第84章
"哥,這些我都可以不在意,"他試探着把頭依在何峻淩胸口,央求道,“你別不要我。”
這話說得太卑微,聽得何峻淩心如刀絞。他驕傲的情人連央求都說得這麽小心,所有的自信都被自己磨光了。何峻淩胸口不停地在疼,只想抱着他說自己做錯了、再也不會離開了,卻不能。
他一絲也不敢放松,咬着牙把他推開:“胡說什麽要不要的,好像沒我,你就……"他差點脫口而出:好像沒我你就不活了一樣。可能是隐約覺得他會當了真,不敢說。
"我只是覺得,我們分開一陣更好。"
楊爍料到何峻淩會這麽說,依着他不動:“不分。”
"我需要一點時間,考慮清楚如何面對我的孩子,我的父母,還有工作。和我在一起,一輩子都是躲躲藏藏的,這對你也不公平。"
"我可以一輩子躲躲藏藏。"
"可是我不行,我不是一個人在生活,不管被誰發現,我都承受不起。"
“我不要!”
“別鬧了!”
争執停在這裏。何峻淩緩緩嘆了口氣:“沒有用的,我們暫時分開吧。”
楊爍本以為自己對這個結果一點都不意外,聽了這麽多鋪墊,做好了準備以為自己能跟何峻淩好好道別,可是他聽到“分開”二字的瞬間眼淚突然掉個不停,肋骨間的肌肉不能配合他好好吸氣,大哭起來。他想撐一下,睜大眼睛把眼淚咽回去,怕被何峻淩嫌棄“幼稚”,至少別像個小孩子那樣哭不停。他該成熟點,壓着性子去安慰對方才是。可他本來就是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倔強小孩,掩飾不住,哭得特別傷心。
“別哭,我……"
可是他哭得更厲害了。
何峻淩洩了言語。
“乖。”
他沒想到他會哭得這樣可憐,心痛得已經後悔了,咬痛了舌頭強行不讓自己說出挽回他的話。他攬着他的背讓他靠着自己,抽張紙給他。楊爍也就抓着他的衣服抱着他的腰埋頭哭,還能記住把鼻涕擦掉,眼淚都蹭在他身上。
明明他什麽也沒做錯,楊爍卻覺得做錯的都是自己,抽抽嗒嗒地想道歉:“對不起……”
“沒關系,不用說話。”
“我們分得好容易啊。”
何峻淩托着他的頭擡起來,印了一個淺淺的吻。楊爍把這個吻接過來,壓住他親吻,哼了一聲。這吻沒什麽攻擊性,好像一頭野獸突然放棄了撕碎他的欲望。夾着淚鹹鹹苦苦的,又溫柔又絕望。
他應該狠心推開他,幹脆一點,像面對工作時那樣果斷理智,而不是由着自己的本性拖泥帶水。但是他做不到。何峻淩希望這一切快點結束,以免自己崩潰了肢體動不了。卻又不可控制地希望他再進一步提點過分的要求,只要能拖點時間,晚點走。
當然沒有,他是個溫柔的好孩子。楊爍最後輕輕吻了一下,松開他,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年人對待珍貴的寶貝。
這就要走了。
該還給他的得還給他,何峻淩把他托給自己保管的鑰匙解下來,塞在他手心裏,推他出了門。他扶着門框,看楊爍轉過來,在口袋裏掏了掏,也掏出一個銀白色的亮片舉起來給他看清,然後蹲下來把它放回門墊底下。
彼此劃清,回到原點。
一點也不意外,這段感情已經拖得失去了懸念。
楊爍回去以後連燈都不願開,也沒做什麽別的,就是趴在沙發上不停哭,好像只有這一次落淚的機會,一次性把眼淚掉完,就可以都忘了。
何峻淩哭不出來,只是覺得虛弱,好像一場高燒剛剛退去。分開好,早結束早好。楊爍足夠年輕也足夠堅強,越早結束他就會越早從陰影裏走出來,找到一個真正适合他的人。
但是何峻淩不會,他沒有第二次勇敢的機會,這大概會變成他生命中絕無二次的愛。
還是夏天好,到處都有陽光和鹽的氣味,還有交握的汗濕的手,和那些溫涼苦澀的親吻。
靠着門在地板上坐了好久,他才意識到,他的心沒了,被叼走了,剩下一個連血都流不出來的幹涸的空洞,枯死了一棵冬日裏光禿禿的樹。
帶顏色的小訪談:請問一般誰做家務?
楊:誰在家誰做呗,忙成這樣。我們兩個家務事也不多。
蝦:咦,何醫生會管家務了?
何(笑):一個家要兩個人都努力才行。
楊:但是他有些衣服我不敢洗,怕洗壞。
蝦:壞過嗎?
楊:洗壞是沒有,但是弄壞過他的領帶,真絲的,一拽就變形……
蝦:我可以問問具體……
何(笑容逐漸變形):!!!不可以!
(蝦:我想知道是捆綁還是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