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那位藝術品商人的別墅把前來調查的刑警都給震住了。像本市這麽擁擠的地方,有這樣一處帶花園的寓所實屬不易。花園雖然不大,安排得很精巧。門口個別致的小噴泉池,是一組舞女的黃銅雕塑,不過沒有噴水。
來帶他們進去的是位管家一樣的人物。如果不是怕影響公職人員形象,陳誠成話已經出口了:這年頭居然真的有管家。
楊爍動動脖子,把背挺起來再往裏走。他長相偏小,要嚴肅些才像個樣子。趙志飛倒是絲毫沒把滿眼的鈔票氣裝進眼,連那身舊得像蒙了土的褐色夾克都懶得拽拽平,踩着他不識貨的大理石拼花臺階,擡腳就往裏進。有錢有閑的人毛病多,他是警察,穿着一身不怕折騰的衣服反而方便行動。
屋主人也姓趙,趙德淵,五十歲上下的年紀,頭發夾着一縷縷花白,向後梳得一絲不茍。雖說是在家裏,他穿了一身價格不菲的定制西裝,三件套,把他略走形的身材修飾一番,氣宇軒昂。
這會兒楊爍終于明白何峻淩為什麽喜歡正裝了,西方人的衣服确實修飾身材,顯得人挺拔。可惜何峻淩自己忙,喜歡歸喜歡,沒功夫折騰。跟何峻淩相處久了楊爍也會看一點,瞄到他那對黑水晶袖扣和寬闊的真絲印花領帶,自然是貴重東西。
趙德淵很有教養,被警察繞在中間,說話依舊不卑不亢。可是他面上掩不住的疲憊,眼睛裏都是血絲,吊着兩個寬眼袋,修剪過的眉毛似乎也生的雜亂了。
"應該是這位警官吧,謝謝您救了我,"他首先看到了楊爍,對他欠了欠身,楊爍覺得有愧,也半站起身回了個禮。
"我理應再早一些向您表示感謝,但您身份特殊,我也不好探望。"他表示要往警察局送錦旗,再送點別的,客氣話被趙隊長打斷了。
"這些都不用,我們有紀律,而且這是我們的本職工作。你配合我們調查就是對他最大的感謝了。"
趙德淵點點頭,又謝了一回。楊爍突然覺得自己也該給一附院救他的那些醫生送面錦旗什麽的,畢竟是一條腿一條命的恩。
"那天下午我去了蕭輕的工作室。他選在江邊,不好停車,所以我是乘地鐵去的,"他解釋了一下,"蕭輕是最近風頭正勁的一位年輕畫家,很有才華,半年前成立了工作室。我也是受人之托,幫他策劃下半年的個展。"
"您說的受人所托,是誰?"
"月白,張月白,一個月前她提的,蕭輕也确實值得。一般做美術展,我們都要提前很久開始看場地約場地。"
"您這樣的人為什麽乘公共交通,不打車或者叫車?"
"哦,是這樣的。大言不慚地說,我在這行裏還是做出來一些名氣的。三個月前我曾經乘出租車遭遇綁架,跳車逃出來,摔傷了腳。這件事我報過案,可以查到,目前還在調查中。如果你們需要就醫記錄之類的,我也可以提供。"
"具體時間?"
"應該是……1月5號,可以查查病歷。"他起身要去拿,趙志飛攔下他,說不急。
他繼續說那日的事情:"藝術家都有點兒毛病,肖輕他喜歡白天睡覺晚上工作,所以我是傍晚去的。從他那裏出來時大概是十點半,剛好沒有地鐵了,我只好坐夜班公交回來。"
楊爍問:"您當時難道不知道這個時間沒車嗎?"
趙德淵一時語塞:"我……"
"本來打算在那裏過夜?"
他被說中了,整個人一驚,眼皮垂下來。在場的警察都能看出不對勁,楊爍問:"您和張女士,還有蕭先生,是什麽關系?"
趙德淵聽了,臉色發白。
一般住在誰那裏?
楊:看誰回家早。他過來多,怕羊羊查崗。
何:羊羊好像知道個大概,但是……
蝦:但是挑明了總歸不好。
何:真讓她翻出點見不得人的東西,我也沒法解釋。
楊:我們在這方面有分歧,我嫌他床軟,他嫌我床硬。
何(小聲):又不是你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