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他沒答,躺着回神。何峻淩摸索着戴上眼鏡,抽張紙仔細擦掉他額頭的汗。自己胸前也被他汗濕了一塊,潮涼。
何峻淩不着急,看着他等他緩過來。楊爍躺了一會,大約是覺得衣服黏着身體難受,支起身揪着領子脫掉,兀自坐了一會。然後他轉過來,慢慢爬過去鑽在何峻淩胸口,眼神搖擺不定,好像還在怕什麽。他摟住何峻淩吸了口氣,這才閉上眼,回到安穩的現實裏。
"哥?"
"乖,我在的。"何峻淩松了松被子讓汗氣散出來,把手插進他泛潮的頭發裏。
楊爍搭在他腰上的胳膊漸漸收緊,張開五指隔着絲質睡衣掐住他的背。水滑的衣料早被捂得和身體一個溫度,扣子被松松咬開,露出嶙峋的胸口。
楊爍瞥見那片細膩的皮膚上起了個突兀的紅痘,背着光成了绛色,正好長在心口。尖齒把它刺破了,唇上一絲血腥。那人顫着嗓子哼了一聲,手掐進自己肩胛。
情欲被那聲壓抑的悶哼挑起,連着頭腦裏那絲旋繞不去的不安,楊爍身體裏升騰起一股瘋狂強烈的占有欲,他想闖進他的身體,侵占他的靈魂,奪走全部的他。
他吻住他的唇,恨不得要咬掉他的舌頭,侵犯他的呼吸,越過喉嚨吻進他五髒六腑裏。
這種強烈的占有欲反而喚起了何峻淩身體裏最壓抑的那部分,好像被占有、被強迫撕去了他自己編織的的層層束縛他的繭。身體深處産生了一陣令人戰栗的快感,一直傳到發梢。
又來了,他熟悉的莫名恐懼感,抵抗着身體的欲望,支配他的身體去作出抗拒的動作。他恐懼這種恐懼本身,用力和它對抗,拉着對方胳膊的顫抖的十指掐進了肉裏。
他的恐懼沒藏住,被發現了。前胸一涼,那身體從他身上撕開,一瞬間的絕望就像俄耳浦斯在冥府洞口回了頭。
"你怕我。"楊爍撐起身,随着喘息發出一聲淺吟。一滴汗從他下巴颏滑落,正好落在何峻淩心口處。"一周了。"
柔滑的深藍絲緞、消瘦的胸脯、胸口一抹殷紅的血痕……眼前的一切在暖光下變了色,顯得不真實,可是從皮膚傳來的恐懼是真實的。躺在他身下的人怕,怕得厲害,甚至超過了去年夏天裏那個無厘頭的開端。
何峻淩只恨自己不争氣。
他摘了眼鏡,借着模糊的光試圖抓住從洞口垂落的一根蛛絲:"……過來。"
"不要。"
"求你……"他眸子裏浮起一層求不得的失望,被昏黃暧昧的光遮擋了。
"不,"楊爍眼神裏倔得可怕,憤怒、絕望、委屈……各種感情在他心裏翻湧,"你現在就是覺得對不起我了。"
他擡頭慢慢翻了一眼天花板,俯下身來,頭抵在何峻淩肩窩兒抱他抱得很緊。聲音困在兩人之間變得低沉渾濁:"所以呢?你打算什麽時候再扔下我一回?"
楊爍抱住他翻了一整圈,被子攪成一團。他在他頸窩磨蹭,尖齒咬起一點皮膚又松開,"哥,我想和好好你在一起。"
何峻淩想要打斷他,叫他不要依賴自己太過。可是一出聲眼淚就會下來,他說不出話。他幾乎能看見那種絕望,有一天他停在原地,看着那個耀眼的背影離開,越來越遠,自己再回到黑暗裏。
"你愛我好不好,別再走了,我想要你……"
嘟嘟囔囔說着無理取鬧撒潑一樣的話,楊爍聲音卻變得沙啞。他拼命埋着頭不擡起來,何峻淩感覺到脖子裏有點濕,突然心裏堵得慌。
到底是誰怕誰會離開,他們在比誰更沒有安全感嗎?
何峻淩覺得頸間濕得更厲害了,楊爍可能是覺得掉眼淚丢人,拿他的肩膀捂住臉。他拍拍楊爍,也啞了嗓子:"乖,夢見什麽了?"
不知道是淚水還是口水或者鼻涕,相貼的皮膚又黏又滑。他抽抽鼻子,帶了點兒示弱的顫音,像是剛剛逃脫魔爪心有餘悸:"我夢見自己飄走了,越飄越遠,怎麽掙紮都回不來……"
對方獨特的敏感點是?
蝦:噫——又是hs問題,誰出的題啊這是?
楊:他哪裏都敏感。最敏感的是腰側,肋骨下面一點。(伸手捏)就這。
何(喘息):!!!說就說不要捏我!
蝦:哇哦——何醫生他說的對嗎?
何(怨氣):問他,他比我了解。
何:他的話好像是耳朵,經不起觸摸和吹氣。
楊:我的敏感點是他。
何: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