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七十七章 原來, 我等的人是你

“等我有時間再說吧。”

我覺得我現在拒絕的話,江戶川他一定會死纏爛打, 先用緩兵之計解決這個問題。我若是所有事情完成的話,我的「以後」應該不會是長這個樣子的。

“要等多久才有時間?”江戶川的問題就像是小魚吐泡泡一樣, 一個接一個, 說道, “你出院?還是你要等做什麽事之後?”

“「下次見面」。”我頓了頓說道, “會給你明确的回複。”

江戶川皺了一下眉,用手拽着我脖子上的哨子鏈。我的脖子随即傳來拉扯的力度, 我下意識地按下頸鏈, 頭也不擡地皺眉道:“江戶川,聽話。”

聽到我的話, 似乎意識到我有點不耐煩了, 江戶川亂步的手立刻縮了回去, 話也沒有說, 頭也不回地“噠噠噠”又跑走了。我莫名嘆了一口氣, 随手把哨子從脖子上拿了下來,放進病房裏的床頭櫃。

放了差不多十秒之久, 我又覺得放在那裏面不合适,反複在換地方放,結果還是挂在了身上。

這算是小插曲。

隔天的時候, 早間新聞播了一則消息「前不久在古書街引起爆炸事件的罪魁禍首木島正弘在監獄撞牆自殺」, 爆炸案登時就被迫結束了。

我記得當時是參與辦案的是異能特務科的坂口安吾, 于是我用電話暗語和他聯系。

坂口安吾的能力是「堕落論」, 他能夠讀取殘留在物品上的記憶。當初我和坂口安吾第一次見面,就是我在曾經的小隊長衣服上留下摩斯密碼,讓坂口安吾利用能力去追溯小隊長的經歷,以此來聯系他。

我們約在傍晚的天臺上見面。與此同時,我還叫上了清武随時待命,注意屏蔽周圍的信號。在我住院期間,我讓清武随時和我保持腦電波頻率一致,方便我們互相聯系。

坂口安吾換了一身打扮。

這個時候的坂口安吾一副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打扮,雙手插着口袋坐在我背後的座椅上,互相監控周圍的動靜。坂口安吾第一句話便是問“怎麽樣”。

“你說的是身體的話,我大概是好了。我讓清武每次來的時候都把醫生對我的電子報告數據修改了。要是簡單的爆炸案就可以把我弄得半死不活的,那我也不至于會待在港黑工作。”

“所以,你留在醫院做什麽?”坂口安吾的聲音有些訝異。

我輕描淡寫地說道:“我等着一個人來見我。”因為我暫時不想在港黑上遇到「那個人」。

“見你?你在等誰?”

“可能是我認識的,也可能不認識。”

“不認識的話,你怎麽知道你會等到?”坂口安吾下意識想要回過頭看我,仿佛在我臉上寫着答案。他若是看到的話,就一定會知道我到底在說什麽一樣。然而,他只能看到我的後腦勺。

“我找你是來問三個人的。”我強制将話題轉到另一個方向,說道,“你如果知道的話,你盡可能告訴我。你的答案關系到我之後會不會死。”

“……”坂口安吾雖然得到我的回答瞬間一凜,想要追問細節,但是也立刻進入狀态道,“你要問的第一個人應該是「木島正弘」,對吧?”

“對,我覺得這件事還有解不出的秘密,尤其是在還沒有解出的時候,人就死了,那不正像是在趕着殺人滅口嗎?”

“雖然,這件事也存在着我讀不懂的地方,但是我讀物品記憶的時候,也确實沒有發現木島正弘與任何可疑的人有聯系,這個聯系包括面對面的聯系,或者通過任何電子設備進行聯系,又或者使用一些密語。木島正弘單純地就是獨來獨往。”

“他從公司離職,到拿到醫院冠心症晚期,再到自己購買炸丨藥的信息,和到書店裏面一共有多少天?”

“中間一共過了二十一天。”坂口安吾毫不拖泥帶水地說道,“中間除了必要的購買交流外,并沒有與任何人有過密的交流。”

“那他去過的地方裏,有與港黑有聯系的嗎?”

“他去過「A」的地下賭場碰運氣,身上的錢全部用完之後,他把信用卡所有的額度全部花完,就為了買夠炸彈。按照他的記憶來說,他恰好看到了「金田一」簽書會的宣傳單後,就選定了古書街。”

“「A」的賭場上,沒有遇到任何人嗎?有人幫助他,或者出現了其他的事嗎?”

“沒有。”坂口安吾非常肯定地說道。

我對「木島正弘」有一部分的了解了,說道:“好的。我問下一個人。你可能也會比較熟悉——「布束高修」。你知道,他是誰吧?”

坂口安吾應該知道森鷗外遇刺的事情,也應該知道「布束高修」之後被處決了。

“你在卧底期間,應該有誰囑咐過你這麽一件事吧。”我的目光望到夕陽最遠的盡頭,說道,“不要告訴「绫小路清隆」,在港黑有「布束高修」這個人的存在。”

“……對。”

“那個這麽囑咐你的人的名字,應該就是獅童正義,對吧?而「布束高修」也是政府秘密保護的人,甚至還給他一個「卧底」的身份,對吧?”

其實這很好理解。

因為,布束高修本身就是「那個人」,或者說政府高官要找的人,而安排到港黑的人裏面有個卧底剛好可以讀取物品記憶能力,還曾經給每個死去的港黑成員登記他們的生平事跡。那麽,潛伏在港黑那麽久,又擔任要職的坂口安吾不可能不知道「布束高修」的存在。但他隐而不說的原因很簡單。

有人叫坂口不要說出去。

這個人只可能是比種田職位更高的某個政府高官,并且現在比「那個人」地位還要高。

第二點,布束高修在港黑當任秘書的能力确實屬于中上水平,但他憑什麽能夠在三年前一入港黑就成了森鷗外的秘書,他的技術能力又沒有展現給森鷗外看。那麽,可能的是他有政府情報可以提供給港黑,被森鷗外看中了。

舉個簡單的例子——布束高修能夠提供卧底名單。

“坂口先生,你是什麽時候被派去和Mimic見面的?”

坂口安吾心下微凜,慢吞吞地說道:“……差不多是兩年前。”

“那足以證明森鷗外應該早就知道你是卧底了,而不是去年秋你發出求助信的時候。”

我一直以來都覺得很奇怪的是,當初我在向異能特務科,申請由港黑開始介入Mimic事件之後,申請就那麽流暢,幾乎馬不停蹄地就開始與種田長官有了會議。當時,我就在想,森鷗外一定和某個高官有聯系。但後來,仔細想想,不一定是森鷗外,也可以是森鷗外周圍的人能和某個高官有聯系。

只是,我一直都在懷疑森鷗外。

在森鷗外遇刺事件中,我就想過和「對森鷗外過去有過了解」的立原道造身上,套取更多森鷗外和政府方面的聯系。但是我得到的信息只有——「森鷗外是和傳說中的異能者夏目漱石有過共同的協議,并且他是夏目漱石的學生。」

然而,不是政府高官的夏目漱石能夠幫助同樣是身為學生的福澤谕吉,是因為福澤谕吉本身就是在光明方面的,他本人也在政府上留有名聲,得到「異能經營許可證」是順水推舟,那麽森鷗外呢?

森鷗外處境要比福澤谕吉艱難得多,他得自己找出路。而這個出路就在森鷗外秘書布束高修,他身後的那個曾經協議要幫助他的高官獅童正義身上。

所以,布束高修從出了學園都市之後,在躲避「那個人」的追尋時,就一直都有和獅童正義聯系。而獅童正義确實幫助布束高修在港黑立穩了腳跟,但是也很明顯引起了他的反感。

所以他才會在「由學園都市派出來的異能特務科的搜查官介入調查」計劃案上,明确地派「搜查官」卧底在「港黑」裏面。

如果不細想任務的話,這任務是什麽跟着做就好了。

但是細想下來的話,裏面全是矛盾。

卧底進港黑就是最大的矛盾。

①若要真的救「坂口安吾」的話,不該是為了救一個人,而再在港黑裏面塞一個,這又不是救人落水。而且,要求「卧底」進港黑後,我也沒有收到任何任務。那我空閑下來,自然是去集中注意力去做學園都市的事情。

②學園都市裏面的任務是要求找到DNA圖譜,這項工作雖然隐秘,但是有必要卧底到一個敵對組織裏面,再深入調查嗎?那很明顯是在暗示我人在港黑裏面。

又或者是要「布束高修」注意到「我」,對「我」起殺心。

③布束高修在最後關頭的時候,依舊不願意開口主動賣給我信息。一開始,我會是在想森鷗外會想要保他,所以他有恃無恐,但是我又知道森鷗外不會保他,那麽誰還能救他?

只能是一直默默支持他卧底的政府高官獅童正義。

可惜的是,獅童正義早就想要除掉他了。

所以整個學園都市外派特等搜查官去救「坂口安吾」這個表面任務裏面,就已經有獅童正義在布局。

他派「我」進港黑,是為了讓我更容易找到「布束高修」,引起「布束高修」的警惕,順便讓「我」除掉他,并且獲得「DNA圖譜」。

找到「DNA圖譜」後,我可以中止「我」的實驗,東京「那個人」一定會回學園都市接走我。

接着,有人曝光「那個人」涉嫌克隆實驗的醜聞,進而限制他那幾天的活動,讓我可以順利得到「不在金屬」,完成他的實驗,得到「異世界導航」。

在獲得「異世界導航」後,獅童正義讓「那個人」變成植物人,并且也要我趕盡殺絕。

而且,我能肯定,現在森鷗外已經和獅童正義搭上關系了。只是不确定什麽時候開始的。

畢竟,但凡是「許可證」都是「有時效」的,上次能夠利用「布束高修」和「坂口安吾」獲得「異能經營許可證」的話,下次就是輪到——

……

“對。”坂口安吾轉頭引來的衣服起褶皺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就像是看到了一切一樣。你想要知道「布束高修」什麽事?”

“「布束高修」的事情,我只是來确認一下而已。到這裏就好。”我慢騰騰說道,“第三個人,你應該知道「小栗蟲太郎」吧?”

他這個人既然是在橫濱的話,他的能力就應該又被登記在「異能特務科」中。

與其兜着圈子從「橫溝正史」那裏入手,我還不如單刀直入,直接讓坂口安吾介紹我過去。

“我想見他。”

“你可能很難見到他。”坂口安吾說道。

“你只需要告訴我在哪裏就好了。”

人很難在自己的盲區裏活動。

我在外界還有很多盲點。

然而就在這時,回應我的卻是一把電擊丨槍。

我倒地之前,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另一個「我」急匆匆奔過來的身影。他正要對坂口安吾下手時,他的腳步在他看清坂口安吾的打扮時頓住了。

「不能危害研究員的生命」一直刻在克隆體的身體裏面。

遇到穿白大褂的,他一定很難反抗。

坂口安吾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五號,我現在命令你,你從天臺跳下去。”

我已經沒辦法從下往上看清坂口安吾的表情了,只覺得自己明明睜着眼睛,卻掉進了黑暗的冰潭裏面,什麽都看不見……

原來,我等的人是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