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
出了育幼院,華黎拉着梅丹佐一路飛了起來,梅丹佐好奇的問:“你這是要去那兒?”
華黎神秘的一笑:“你等一會兒就知道了。”他拉着梅丹佐飛躍街道來到位于第七天中央聖父廣場上,這是天界最大的廣場,上面有一座巨大的天使雕像,據說雕刻的是最早的天使亞納爾,他可算得上是天界的開拓者也是第一代聖靈。
亞納爾和尋常見到的天使不同,他有真正的八只巨大的翅膀,頭戴荊棘王冠一只手将聖典托在胸口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劍。他面向整個天界,身後是聖山,白色的階梯堆砌起寬闊的浮空走廊一直通到位于聖山頂上的聖殿,那是神居住的地方。
華黎到沒有那麽多顧忌,他拉着梅丹佐一路飛到亞納爾的頭頂上,站在那根穿過王冠兀自挺立的呆毛之上。梅丹佐有些不滿的問:“我們這樣不好吧。”
華黎笑了笑:“有什麽不好的?”
梅丹佐遲疑了一下,終于小聲說:“亞納爾可是偉大的天使,我們站在他頭上……”
華黎倒是一點也不在乎,反倒坐下來:“我猜就連哈尼雅他們都沒見過他,一個老得掉牙的天使誰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坐吧,沒事的。”
梅丹佐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華黎指着天空說:“看,馬上就要出現了。”
梅丹佐好奇的望向天空,奇怪的是這片天空和他看到的不太一樣,一片深藍色的幕布上星星點點的墜着金黃色閃亮的東西,它們是那麽的遙遠而美麗,梅丹佐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東西,他好奇的問:“那是什麽?”
華黎笑着說:“那是星星。”
梅丹佐有些驚訝的看着那片星空:“星星……星辰?”
華黎點了點頭:“在我的故鄉夜深人靜的時候就能看到這樣的光景,它們來自非常非常遙遠的地方,遙遠的我們甚至沒辦法想象。”華黎伸出手去指着幾顆格外閃亮的星辰,“你看,那像不像一只獅子?”
随着他的手指挪動,金黃色的線條勾勒出只獅子的模樣,梅丹佐驚訝的看着:“真的诶,可是為什麽?它們從哪兒來?我以前從來沒有看到過。”
華黎笑着搖了搖頭:“沒錯,天界沒有星星,那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星空,來自一個非常非常遙遠的世界。”他偏過頭看着梅丹佐,“知道嗎?在我生活的世界,星星可以寄托人的思念。”
梅丹佐遲疑了一下,試探着問:“你不是華黎對嗎?”
華黎笑了笑:“你怎麽認出我的?”
梅丹佐抓了抓頭發想了一陣子才說:“感覺不太一樣,雖然華黎很聰明,但他很少有這樣,顯得非常……智慧。”
華黎看了他一陣子,忽然說道:“我忽然覺得華黎做了個不錯的選擇。”
梅丹佐問道:“那個,他真的像然德基爾說的那樣……吃掉了另一個自己嗎?”
華黎楞了一下搖了搖頭:“他亂說的,你也真信。”
“因為……”
“華黎不是怪物,他是我的弟弟我了解他。”
梅丹佐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月。”月說道,“我并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而是暫時借用了他的身體而已,不過你也不能随便喊我的名字。”
梅丹佐有些驚訝的問:“為什麽?”
月看着自己的手:“因為我的能力很特別,只要有人喊我的名字,不管他在哪個世界哪個角落他說的話做的事甚至心裏在想什麽我都能聽到,當然,只對一個人無效。”
梅丹佐試探的問:“華黎?”
月點了點頭:“他小的時候生了一場重病,之後就再也看不見,聽不見也感覺不到我的存在了,我雖然還能看到他聽到他也能觸摸到他的身體,但不管他怎麽喊我我都聽不見他的聲音。”
梅丹佐同情的看着他:“那你為什麽不回來呢?”
月嘆了口氣:“我想要找到适合華黎的生存方式。”
梅丹佐還想問什麽,就聽月說道:“我該走了。”
梅丹佐楞了一下:“這麽快就走了?”話一出口才覺得有些不太對,月笑了笑:“我們是可以互換身體的,只不過他意識不到我的存在所以只有我可以主動換上他的身體,但同時他會被換到我的身體裏去,我擔心他不習慣還是早點回去的好。如果有機會我挺想聽你講講他的事。”
梅丹佐點頭:“我會的。”
華黎看起來睡着了似的頭一沉靠在了梅丹佐身上,梅丹佐攬過他的背,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醒過來,但很快的華黎的手臂上再度出現了奇異的紋路,這紋路沿着他的雙手迅速爬滿他的身體。梅丹佐驚訝的抓着他的肩膀用力的搖動:“華黎!華黎你怎麽了!你醒醒!”
埃傑爾皺着眉看着手上的報告,越看臉色越差,末了他嘆了口氣:“梅丹佐,不是我說你,你說怎麽一不留神你們就出事?”
梅丹佐正坐在床邊焦急的握着華黎的手,他不耐煩的問:“少廢話,到底是怎麽回事!”
番尼說道:“這個樣子明顯是堕天使的能力全開。”
埃傑爾嘆了口氣:“現在的問題不只是能力的問題了,他之所以現在仍然在昏迷是因為他的力量已經幾乎消耗殆盡所以陷入了昏迷的狀态,雖然靈魂沒有問題但彌補力量上的空缺也要花很多時間。”
梅丹佐震驚的說:“這不可能!他只離開了不到十分鐘!”
這話讓番尼和埃傑爾同時看向他,梅丹佐意識到自己失語,只能嘆了口氣:“事實上有那麽十幾分鐘華黎和他的哥哥互換了身體。”
番尼不在乎的說:“啊哈,沒什麽,他們小時候就這樣。”
埃傑爾煩躁的說:“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引起的。”
番尼反駁道:“這不可能,互換身體需要的力量由發起這個能力的人承擔,華黎一定是在另一個身體裏使用了太多的力量才會變成這樣!”
梅丹佐擔憂的問:“是不是對方的力量不好用?”
番尼再度否定了他的想法:“就算換到另一個身體裏華黎的力量還是華黎的力量,華黎作為神的力量非常強大,曾經的父神夫妻和他們的神使聯手都未必是他的對手,他到底是碰上了多可怕的對手?”
埃傑爾挑眉:“如果不是他的靈魂完好我都以為他被人殺死了。”
番尼聳肩,他拍了拍梅丹佐:“不管怎麽說現在着急也沒用,姑且知道了他還沒有失控,恢複了力量應該會好很多。”
梅丹佐擔心的問:“可是我還不知道該怎麽……”
番尼不在乎的笑了笑:“你放心就好了,他也吃了很多東西,消化掉之後會好很多。”
雖然番尼這麽說但梅丹佐總覺得不太放心,他不明白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或者說月那邊到底經歷了什麽才導致華黎一到那邊就耗費這麽多力量去處理那些事。梅丹佐知道華黎不是一個喜歡孤注一擲的人,除非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去争取存活的機會。
華黎睡得不□□穩,夢裏似乎還在掙紮着番尼說這是因為他的意識還陷在之前的經歷之中沒有出來,這意味着華黎很可能剛剛陷入了一場苦戰。梅丹佐擔憂的用熱毛巾擦幹淨他身上的冷汗,他把水端出去交給外面的值班的護士,只這一轉身的當口,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傳來。
梅丹佐驚慌的跑到病床旁,窗子被打碎,玻璃落了一地,華黎的胸口插着一把黑色的羽箭,他費力的喘息着看起來十分痛苦。梅丹佐立刻吩咐護士去找埃傑爾,自己則沖到窗邊,外面已經沒有一個人影。
番尼和埃傑爾幾乎同時沖進來,他們看到那只箭幾乎同時尖叫了起來。
哈尼雅煩躁的在走廊上走來走去,梅丹佐坐在長椅上痛苦的把臉埋在雙手之中,番尼也愁容滿面的坐在他旁邊,只有亞薩迦晃着小腿坐在椅子上,茫然的看着他們:“那個……情況很糟嗎?”
沉默了好久,番尼才說:“那把箭是迪路貝特的神器。”
梅丹佐沉默了一會兒才問:“神器是什麽?”
番尼嘆了口氣:“顧名思義,神的武器,也是神的力量的具現化,迪路貝特的神器是一把沒有速度的弓,這把弓可以發射沒有速度的箭。”
梅丹佐抿起嘴唇,終于問道:“因為快嗎?”
番尼搖了搖頭:“所謂沒有速度的箭就是說它發出時即命中目标,那把弓發出的不是射出箭的因而是命中的果,以及伴随着這個結果随之産生的現象。”他拍了拍梅丹佐的肩膀:“所以這件事不怪你,就算你當時在現場也是不可能反應過來的。”
梅丹佐搖頭:“可我聽到窗子破裂的聲音。”
番尼笑了笑:“那是和發射弓箭和命中華黎同時發生的事情,就算你在現場也只能看到箭和碎掉的玻璃同時出現而已。迪路貝特的神器特性如此和速度無關也可以認為是無法想象的速度。”
手術室的門打開,拉斐爾神色陰郁的走了出來,梅丹佐趕忙站起來:“情況如何?”
拉斐爾看了他一眼,對哈尼雅說:“萬幸他的靈魂沒有受傷,我們應該來得及修複他的身體損傷,但,他什麽時候醒過來我誰不知道。”
哈尼雅安撫的說道:“總之先把身體修複好,如果身體毀掉了就什麽都完了。”
梅丹佐驚訝的問:“身體也會死掉嗎?”
哈尼雅點頭:“華黎的身體和普通的熾天使不一樣,那是他必須的容器,神是看不見摸不着的,如果沒有容器他們就無法被我們感知到,像華黎這樣新手的神如果沒有容器約束不知道會飄到哪兒去,更可怕的是如果被裝進那群家夥準備的容器裏,就成了他們的同伴,到時候就無法挽回了。”
埃傑爾補充:“尤其是華黎的靈魂如果在這個世界裏飄蕩會更加危險。”
亞薩迦從椅子上跳下來,挽起自己的袖子:“既然這樣,就用我的身體當素材來修複華黎吧。”
梅丹佐笑着拂下他的手:“不,不需要。”
“可是……”
番尼揉了揉他的頭發,認真的說:“聽着亞薩迦,華黎不想讓你受到傷害,如果他知道我們用你的身體給他治病的話一定會很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