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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趙牧上當

一盤蜜制豬蹄出爐,莫情便坐在廚房裏的八仙桌前開始啃豬蹄,眼下四個多月的孕期,正是莫情能吃的時候,就見她啃着豬蹄子那叫一個歡快的。

喬寶瑩在她對面坐下,還在勸着她,莫情倒是不哭了,還說為了孩子也不能傷心,她要好好的,把孩子養得健康,她要能吃能睡。

喬寶瑩試探的說道:“我瞧着趙牧這人太混蛋了,情兒,你将他甩了得了,也不必回巴蜀去,就跟我在我身邊,将來我養着你,孩子也認我為幹娘。”

莫情一聽,豬蹄不吃了,竟有些焦急起來,可是剛才自己都說了對趙牧失望,就想離開了,可是經好友一說出來,她又舍不得了。

喬寶瑩見她又急又不好說的樣子,于是接着說道:“趙牧這人吧,旁的沒有,就是實誠,跟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也了解了他的真性情,昨夜這事兒肯定是個誤會,昨夜蘇辰也差一點跟連家的千金定下婚約,還沒把我給氣死了。”

“蘇大人也這樣?”

莫情立即着急起來。

喬寶瑩便将昨夜的事說了,莫情一時間很是憤怒,“連家當真是癡心妄想,也不想想在京城裏時,咱們蘇大人連呂家貴女都看不上,何況他一個地方官員,再大的世家能大過京城裏的世家不成?”

喬寶瑩跟着點頭,“的确癡心妄想了,好在我最近繡功突飛猛進,她那手法也不見得有多高明。”

一說起昨夜的事,莫情顯然心情好了不少,也不哭了。

到了晌午的時候,趙牧終于是醒了,第一件事就跑主院這邊來找莫情,看到莫情還在沒心沒肺的啃豬蹄,心下一安,便來到她的身邊,将她抱住,正要解釋時,莫情發覺身後的人是趙牧,二話不說将他推開。

然後揚起手中的沒吃完的豬蹄就朝他丢了過去,接着是桌上啃得只剩骨頭的豬蹄也朝他丢了過去。

趙牧無奈的被砸了一臉油膩,等莫情停了手,他才沒臉沒皮的坐了過來,随之他的肚子咕嚕一聲,他不好意思的看向喬寶瑩,他還什麽都沒有吃呢,可是又不敢說,深怕得罪了莫情唯一的手帕交。

喬寶瑩卻是笑了笑,回身去了竈邊,先給趙牧烙幾張餅子去,這會兒吃晌午飯還早了一些,蘇辰也還沒有回來。

烙了一盤子醬餅子端上來,原本還生氣的莫情便将盤子奪了過去,聞到醬香味,二話不說吃了起來。

趙牧感激的看了喬寶瑩一眼,倒也忍着全部讓給妻子,還生怕她吃得太急,一邊焦急的給她倒了水。

喬寶瑩看莫情還生着悶氣吃東西,便代她問出了口,“趙牧,你說說看,昨夜到底怎麽一回事?是不是被人給陷害了?”

喬寶瑩這麽一問出來,就見莫情吃東西的動作都停了,尖着耳朵細細聽着。

趙牧也發現莫情很是在意,于是連忙解釋道:“我昨夜的确被人陷害了,住在柳巷裏,但我身邊有暗衛,他将那些入房裏的女人都打暈了,所以個個都以為我怎麽了那些女人,其實就是喝醉了睡了一夜。”

喬寶瑩一聽到這話,心下松了口氣,她就說啦,趙牧怎麽可能是那樣的人,他一向光明磊落,要真是納妾,那也一定是真心的,但她看得出來,趙牧對莫情極為上心,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喬寶瑩見莫情還沒有解氣呢,于是接着問道:“那是誰陷害的你?”

趙牧氣呼呼的說道:“就是提舉常平公事鞏方,他叫我過去喝酒的,那種地方我本不願意去,但鞏方說那兒好說事,還能遮人耳目,本是叫我過去說他查到了萬知縣的把柄,我才急着去的。”

“喝酒的時候也沒有叫姑娘相陪,灌了我的酒,将我灌醉了就走了,還叫了一群女人,若不是我來了平江府後便早早的吩咐了暗衛,一但遇到這種事就将女人攔下,我恐怕就真的被陷害了。”

“若是真成了事,今個兒必定是鞏方來捉的奸,而且——”

“而且那柳巷裏昨夜陪你的女子當中便有萬知縣的妹妹在列,被我給抓了。”

蘇辰忽然走了進來,接了趙牧的話。

喬寶瑩沒有想到蘇辰今個兒回來的這麽早,必定是衙裏的事辦完了。

蘇辰在八仙桌前坐下,看到盤子裏的醬餅,他有些想吃,可是全被莫情給護住了,那護食的模樣還真是讓人好笑。

莫情怕是聽全了所有事後,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了,于是将盤子往中間一放,抓了一張餅子送到趙牧的手中,原本還憂心的趙牧面上一喜,抓着餅子就吃了起來。

蘇辰也借機抓了一張餅子吃,說道:“今早上沒吃早餐出門的,一直忙到現在,這會兒餓死了。”

“蘇辰你早上沒吃呢?”

喬寶瑩一聽,心疼了,立即問他午飯吃什麽,蘇辰說道:“吃肉,多吃一點肉,我跟趙牧要打仗了,有力氣。”

趙牧一聽,笑了。

喬寶瑩便接着做飯去了。

莫情過來幫喬寶瑩打下手,看着那邊兩男人聊着萬知縣的案子,這邊莫情也小聲開了口,問道:“瑩兒,你說趙牧說的話是不是說的假話,暗衛将女人攔住了,他為何會衣裳不整?”

喬寶瑩卻叫莫情不要擔心,“趙牧是武将出身,他喝醉了酒,衣裳也不是很不整,內衣沒有脫吧?”

喬寶瑩覺得這個時代的衣裳不整在她眼中分好幾種情況,連個中衣都沒有脫,一點肌膚都沒有露,也稱之為衣裳不整,而據莫情所描述的,趙牧最多外衣亂了一點,這關系到擡他出來的人,萬一粗魯了一點,這些武将出身的,手重,也不細心了。

莫情被喬寶瑩一說,怔住,接着又笑了,“瑩兒,謝謝你今個兒安慰我。”

喬寶瑩卻是擺手,正好炸了雞腿出來,拿起一只雞腿讓莫情先吃,反正在他們家,孕婦至上,而且孕婦最饞,果然莫情還真的吃了起來。

先前已經吃了一盤子豬蹄了,接着又吃了一張餅子,這會兒又吃雞腿了,不對,先前哭的時候還吃了一盤子小點心的。

所以一個上午,莫情就沒有停過,就一直在吃吃吃中度過。

喬寶瑩燒的紅燒肉,又先給莫情夾了一小碗,莫情一邊陪她說話一邊吃,終于飯菜做好了,莫情已經吃撐了,她一個人在長榻上睡午覺去了。

趙牧卻跟蘇辰吃飯的時候還在說那萬知縣的事,他們兩人都懷疑連衛中與鞏方兩人都跟萬知縣有關,不然為何正好在這個時候對他們兩人同時下手,看來這個萬知縣不簡單,背後靠山居然有這兩尊,不是寒門出身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趙牧抓來的萬子學,蘇辰雖無證據,卻還是在公堂之上将萬子學下了獄,打嘴仗上,連衛中不是蘇辰的對手,鞏方也不行,雖然鞏方一再強調證據,蘇辰便應下三日內提供證據。

夜裏回來,躺在小媳婦的身邊,說起白日裏的事,他打算去一趟吳江縣,去會一會那幾位地主,倒要看看這些田地是經過什麽手段得來的,吳江縣這麽貧窮,而萬子學一家卻過得如此奢華,同是寒門出身,太了解大家的辛苦。

同時蘇辰發現連衛中的夫人姓衛,而萬子學的夫人也姓衛,不知道兩人之可是有親戚的關系,這些都不難查,待陳意回來就能得知真相。

喬寶瑩聽着,心裏很是擔憂,蘇辰一定要親自去一趟嗎?就不能待陳意回來嗎?

她勸了勸,勸不住蘇辰,喬寶瑩便跟着說起她和莫情這一次出門所見所聞後,做下的一些決定。

她打算在各鄉鎮開義診,雖然平江府所有的人都以逐利為目的,都跑去行商,賺下的銀子也是極盡的奢華,但在教育上在醫療上,這一點是不行的,這關系到民生。

喬寶瑩要開義診,先是自己帶着一批大夫前去,打擊當地的醫療,待他們有了怨言,做不下去的時候,她再召集當地的大夫加入,在義診裏各站一席之地,收費得按标準收,而各位大夫卻以本事來賺收入,多勞多得。

可是她開的是義診,那麽這看病的銀子不能按市場的價格,如果這樣的話,那些大夫們肯定是不願意來的,既然兩方都能達到滿意,她就想着希望蘇辰能支援一下。

把這個義診的項目當做朝廷上的支持,此事蘇辰自然還得向上反應了。蘇辰聽了聽,倒是生出一計來,他說道:“為何不讓富人出這個錢?”

喬寶瑩也想啊,可是富人一聽這義診就是專門給百姓看病的,誰願意拿銀子給窮人看病,在他們眼中,每個人賺銀子各憑本事,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錢,誰會心甘情願的拿出來。

蘇辰聽後,陷入沉思,此事夫妻兩在床上讨論了小半夜,最後決定再多想一想,蘇辰自然會向上反應此事,但朝廷上不會支持多少的,最多一個名頭,一點銀子牽個頭,重點還得他們兩人想辦法弄錢。

第二日蘇辰去了官衙辦事,喬寶瑩和莫情坐在花廳裏喝茶,喬寶瑩便将昨夜跟蘇辰所說說了出來,她忽然想起一事來,說道:“莫情,咱們這一路上吧也看到不少小作坊,這些人養蠶織布手法都很純熟,可惜這兒會這一門技術的人太多,尤其是養蠶已經成了百姓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就跟農作物一樣。”

“可是那些奸商卻将價格壓得低,明明平江府水路通達,運到哪兒都方便,這些布匹和絲制品但凡運出去,便賺了,我在想,要不咱們集合了城鄉百姓的這些手藝,開一個大大的紡織坊和染坊以及養蠶坊,然後做出的成品我們再尋銷路,這些銀子不就可以給百姓看病了麽?”

喬寶瑩越說越開心,“我現在就給燕北的大姐夫去信一封,問問他去往嶺南的船運上要不要這些,按理這些東西很有銷路的,他大概是要的吧。”

喬寶瑩說完,莫情愣住,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說道:“瑩兒,我發現對醫術之類的事,我還能說上幾句,但這生意上我當真不行,有些聽不懂,咱們就算集合了城鄉的這些百姓,可是咱們辛苦在中間周轉所賺下的盈利全部免費給百姓看病去,這也太仁慈了一些。”

喬寶瑩說道:“我還沒有說完呢,我打算規定所有的百姓,若想享受義診的福利,每年必須無條件在作坊裏工作多少個時辰,完成當年的保障,當年沒有上醫館看病的話,這也不能算錢的,每年年初便開始,一年下來都有人免費過來做事,相當于沒有成本,然後賺下的銀子全部用在義診的費用上,如此再由朝廷牽頭,義診就成了官府出資,不屬于私人醫館。”

“我要把義診的醫館更名為醫院,咱們先派一夥醫術好的大夫過去,打擊當地的庸醫,最後留下精英。”

喬寶瑩說完,立即拉着莫情去了書房,開始給李原寫信,并利用蘇辰的送信渠道,大概一個月便能收到回複了。

待蘇辰回來的時候,喬寶瑩便将自己的決定說了,蘇辰一聽,忍不住贊賞了她,昨個兒兩人讨論了這麽久都沒有想出個法子來,今日倒是被小媳婦給解決了,要官府牽頭是不成問題的。

平江府繁華的背後是道德的淪喪,人人逐利,同情心少了,百姓受有錢人或者有權人的欺壓,蘇辰聽了喬寶瑩的話後,他認為眼下有兩點是一定要馬上去做的,一是小媳婦說的義診,二是他這幾日拜訪的提學大人古池先生,他一直有收弟子,也有心想在平江府設立學院。

可是平江府對待學識上雖是尊重,可是送家中子弟入學的人還是沒有這麽熱情,寒門想通過讀書來改變家庭地位的人是有很多的,可是他們資源有限,沒有餘錢,入不了學,而地方上的秀才郎,一但有了功名,便只想着更上一層,努力去考鄉試。

再就是結交當地的文人雅客,加入風流才子的圈子,從而得到一些富紳的追棒,生活得到了保障後,又被這些繁華所迷惑,反而失去了上進心,并對為官之事也不再熱心了。

所以平江府能看到不少風流的才子,他們的生活過的灑脫,但凡有點才的,都能得到支持,同時他們言論自由,看到哪位官員或是富戶不爽了,便以詩詞為難,以言論攻擊之,所以有不少官員和富戶是極其懼怕這些文人的。

對文人是又愛又恨吧,但誰的府上有才子出沒,就代着門風端正,家門榮耀,所以不少人極愛去結交這些文人雅客,若能得到他們的贊許,在貴圈的地位他們就更高了,連官員都得讓着一點。

蘇辰想到這兒,若是想讓讀書的人能得到機會讀書識字,不想讀的能在思想和意識上讓人有入朝為官的意識,為天下百姓造福的思想,便是他最想要達到的目的。

而古池先生也正有此意,他告老回鄉,本想将家鄉的才子們扶持起來,沒想一回來看到的卻是如何行商如何逐利賺錢,這讓古池先生很是失望。

喬寶瑩得了蘇辰的首肯,高興了,又知他明個兒要去吳江縣一趟,處理了萬知縣的事,他還要去拜訪古池先生,她就有些不舍了,蘇辰太過忙碌。

第二日送走蘇辰,喬寶瑩和莫情卻去了藥鋪子,既然蘇辰已經同意,此時基本就能執行了,她們眼下就是按着計劃,先叫底下的總管事在全國召集藥鋪裏有才的坐堂大夫,一同來到平江府相聚。

這樣的話,大約一個多月的樣子,正好她大姐夫的信也該回來了,按理她大姐夫是極其需要這些東西吧,如果他當真不要,她就自己想法子把生意做到京城裏去,總是有銷路的。

兩人來到藥鋪,莫情卻安排底下的大夫開始研制她這幾日想到的幾味藥丸,其中便是打蟲藥得到了改進,這裏的人對水源衛生不太在意,有不少買蟲藥的,尤其是被莫情冶好的那些百姓,一傳十十傳百的,各縣的藥鋪都已經搶售,供不應求。

這些驅蟲藥得到莫情的改變後,效果更好,還能大批量的生産,先前已經放話出去,只收藥材成本的,所以驅蟲藥賣得很便宜,百姓們也敢上藥房裏買了。

接連三日,喬寶瑩跟莫情也是在各處藥鋪查看情況,回到府上時,蘇辰也正好回來了。

他這三日在吳江縣一路走過,證據是一抓一大把,只多不少都藏着掖着,懼怕連家的權勢。

陳意也打探到了,兩位大小衛氏的身份,想不到當年衛夫子在平江府是有名的才子,收了兩個徒弟,一個是有錢人家的公子連衛中,一個是落泊寒門書生萬子學。

原本連衛中不及萬子學,兩人中了功名之後,連衛中通過家族的力量,從小知縣一直做到了府州通判,而萬子學年紀小些,卻在吳江縣的知縣位置上連任了三回,但陳意打探到,此人不僅沒有政跡,似乎還有些故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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