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戰亂
于是兩人一路前行,沒有半點停留,多日不曾這麽跑馬,喬寶瑩有些痛苦,可是想起完顏文宇的進程,她就害怕,萬一再過一個月奪下燕雲十六州後,中原就危險了。
兩人遇過酒樓,進去吃上一頓後,接着趕路,到了吳江縣界內,喬寶瑩感覺到體力有些不支了,果然身子瘦弱就是這樣的,後勁不足,平素還得将身體養好了。
喬寶瑩終于來到冶水工程的營地,那會兒蘇辰和趙牧兩人都已經出去巡視,營地裏有不少勞作的百姓,這些人都是今年服徭役的名單,蘇辰體恤百姓,每家壯丁只征一人,如此餘下的男子可以在家裏種田為生,也不會荒廢了田地裏的活。
今年服徭役的壯丁與往年不同,每隔三日便有一頓肉食,吃的也是饅頭,而不是以前那樣喝點疙瘩湯就算了事。
喬寶瑩來了,護衛領她去了蘇辰的主帳,裏頭是個兩進的營帳,營帳紮得很穩,大廳也兼顧着書房,平素商議大事也是在這兒商量的。
喬寶瑩二話不說先回內室休息去了,一日未吃她也不覺得餓,已經覺得特別的累。
待她一覺醒來,就看到蘇辰坐在床邊正心疼的看着她,見她醒來,于是帶着她一起出來吃晚飯。
喬寶瑩連忙将自己收到的消息告訴了蘇辰,蘇辰也震驚了,他沒有收到李原的信,以前兩人商量好的,一但燕北事變,就一定寫信給他。
李原的信是當天夜裏快馬加鞭送來的,不及喬寶瑩九九樓的消息快。
這一夜夫妻兩人都睡不着,他們兩建的軍機營很偏僻,裏頭找的人已經研究了好幾個月了,還是不能将喬寶瑩所說的武器制造出來。
喬寶瑩沒有辦法了,眼下正是關鍵時候,于是她建議蘇辰,由她來制造幾個土雷,讓陳意帶去給文宇,至少讓他知曉他們已經得到了火藥的方子。
不然依着他的實力,很快就将奪走燕雲十六州,再進軍中原。
喬寶瑩的話使蘇辰動容,兩人連夜帶着陳意便入了大山的軍機營裏。
研究的火槍有了雛形,只是只能裝一彈,打完一發又要裝彈,這讓喬寶瑩很郁悶,但至少已經有了成品,以後再接着研究,就一定會成功。
喬寶瑩在軍機營裏呆了三日,将土雷弄了出來,這一次她弄得猛一點,炸得響也同時面積寬。
喬寶瑩與蘇辰一起把土地雷放入木盒裏,喬寶瑩想給文宇寫一封信,蘇辰心裏有些不舒服,非要他自己執筆,喬寶瑩口述,瞧着他這又要吃醋了。
喬寶瑩的信很簡短,已經将自己拿走了前輩的手紮,并将裏面的消息全部看懂了,而且已經開始研制,如今已經有了一定的規模,因此她希望文宇不要再攻打中原,還是回關外去。
蘇辰寫完,在上面補充了一句,送上地雷三枚,請驗收。
喬寶瑩看到這幾字,嘴角抽了抽,蘇辰有些調皮了。
陳意帶着地雷和信當天夜裏便匆匆而去。
兩人再次回到水利工程的營地裏,這一次喬寶瑩有些不想回去,可是家裏還有兩姐姐,還有一個婆母,她也不能只顧着自己。
蘇辰也是挺不舍她的,兩人平素很少分開,在一起慣了,忽然身邊沒有對方在旁邊,就感覺少了什麽似的。
在營地裏呆了五日,喬寶瑩還是打算回去了,同時她告訴蘇辰,以後邊關的消息一但收到便會派邬總管親自送來,她是有些吃不消了,這一次她來不僅是為着消息,還有為着軍機營來的。
喬寶瑩和邬總管兩人往回走,回去的時候沒有這麽趕,于是用了兩日才回到蘇州城。
且說陳意帶着地雷和信快馬加鞭往燕北去,一路上讓他大開眼界,不少難民往南邊來,北邊起戰亂,戰事才起,便有百姓逃跑。
越靠近燕北,百姓就越逃的厲害,陳意皺眉,他覺得青山蘆主就算占有了中原,他也不會是殺人不眨眼的人吧,為何百姓會如此懼怕他們?
陳意喬裝成商人進入營州,得知眼下越王只占有了營州,正準備攻打下一座城池,營州城內早已經氣氛緊張,随時能看到越國的兵馬在街頭行走。
而越國的兵馬人高馬大,身材壯實,面色不善,帶着喋血的眼神,雖然沒有在街頭亂殺無辜,但着實讓中原人見了會懼怕。
陳意在街頭行走了一個上午,摸清了一些門路,看到了九九樓和紫金樓,他都猶豫着沒有進去,他知道青山蘆主應該已經知道這兩處的産業,不然在這混亂的營州城裏,為何這兩間客棧卻完好無損的,甚至只要入了這兩處地方,裏頭的人就能保命,也不必顯得驚慌。
陳意看到眼前的九九樓,他正要轉身離開,忽然看到門口來了一輛精致的馬車,從馬車上下來的不正是青山蘆主麽?如今的越王,出場架勢果然不同,身邊有将領相護。
陳意看着那個白衣身影進入九九樓,他連忙轉身,心想着為何要晚上潛入越王府,不如就乘着現在豈不更好,正好越王不在府中。
陳意便也不打算尋找客棧了,直接往越王府走去。
越王府便是以前營州知州府改造,牌匾剛換下。
陳意來到後門,飛身而起,憑着他上等的輕功,很快潛入了主院,他感受到這周圍沒有暗衛,心想着怕是跟着越王出了門,這周圍大多是護院,這些護院看着強壯,但功夫不及中原人靈活。
陳意很快翻進越王的書房,他将信放在書桌上,接着朝書房內看去一眼,卻被書桌左側牆壁上的壁畫吓了一跳,那不是他家夫人的畫相麽?
果然這青山蘆主對夫人還不死心,陳意也不再久留,很快跳出書房,接着來到知州府後花園,他将地雷埋在此處,便接着藏于暗處。
很快天黑了,陳意感覺到前院越王帶着暗衛回來了,周圍的殺氣都重了些。
陳意卻還是爬伏在此處,一動也不動。
文宇進入書房,目光下意識的落到壁畫上,看到瑩兒那熟悉的眉眸,他又捂住了胸口,每日一碗苦藥,方能控制自己的心痛之病,可是他卻是心甘情願,也不曾教瑩兒将解盅的法子告訴她。
文宇在書桌前站了一會,眼神忽然側過來,盯着書桌上的信,看到上面是蘇辰寫下的字,文宇冷哼一聲,還是伸手将信拿起細看。
看到裏頭的內容,文宇的面色越發的不好看。
那次他回到密室,尋找祖宗留下的手紮,才發現不見了,想不到瑩兒也會做出這樣的事來,然而文宇當時居然不生氣,反而覺得或許也是物歸原主的感覺,只有她們那個時代的人才能看得懂,不管他有多麽的聰明,費了十幾年的功夫,包括他上面的祖宗都沒能看明白老祖宗的手紮。
如今瑩兒來了,她一眼就看出了裏頭的內容,瑩兒又心善,得到手紮這麽久都不曾有所動作,眼下為了對付他,才将此事說出來。
文宇苦笑一下,他将信放到桌上,接着轉身出門,腳步直接往後花園而去,若是三枚地雷,能威脅到他又不會傷害他的,那只有後花園那兒空曠,只是可惜了他種下的珍貴藥草。
文宇帶着蒙安幾人往後花園走,還不到後花園,只見花園裏燃起了火光,一看就是地雷引線起的火。
文宇站在那兒沒動,他知道這個叫地雷,祖宗的寶庫裏有,他也曾用過,只是這武器不是最厲害的,祖宗發明的火槍與火炮才是最厲害的。
随着砰砰砰三聲晌,後花園被炸出一個大洞,基本将整個後花園都給毀了。
文宇隔得并不遠,有土屑飛過來,蒙安帶着人擋在了文宇的身前。
待土屑消失,露出一個大坑,蒙安驚訝道:“這武器比咱們的那個更厲害。”
文宇也是震驚,想不到瑩兒的技術更高超。
蒙安忽然跳起身,正要去追陳意,文宇卻制止他,“不必追了,本王夫人手中的人,你們也要殺嗎?”
蒙安一聽,面色一變,在主子身前跪下,“主子,夫人不會回來了,她如今夥同外人對付咱們。”
文宇卻是苦笑道:“她不回來也沒有關系,我做我該做的就成了,你們退下吧,我想靜一靜。”
蒙安帶着隐衛退下。
文宇卻站在大坑前,他看了許久,直到夜色深了,他才轉身回了書房,坐在書桌前看着壁畫又出了神。
第二日文宇起程,帶上了身邊的軍師,他這一次是直赴皇城,燕雲十六州他勢在必得,當年完顏家踏入中原便是先得到了十六州之後,才一步一步蠶食中原的。
半個月後,文宇的兵馬風塵仆仆的進了汴州城。
他們幾人在一處普通的客棧住下,很快軍師帶上越王的手喻,以使臣的身份要求見魏帝。
越國帶來了不少禮物,這一次是來求和,這讓原本擔憂的滿朝文武又變得高傲起來,想不到越王才起戰事就懼了他們中原人。
一直壓在心頭擔心戰事的魏帝這一天早朝,将越國使臣召來大殿。
大殿之上,滿朝文武在列,看着那個穿着原氏部落衣裳的使臣毫無畏懼的走了過來,只見他身後的兩位随從擡着一個木箱。
朝臣看到這一個木箱,皆紛紛笑了,說是來談和的,卻只送來這麽一個禮物來,當他們魏國不存麽?中原之大,資源豐富,也不缺英勇的戰士。
魏帝看到三人入殿,目光微微一深。
使臣朝魏帝單膝跪下,說道:“越王派我前來見魏國天子,此乃越王的誠意。”
那使臣接着起身,叫上兩護衛将木箱打開,滿朝文武都好奇的朝那木箱看去,待那木箱打開,只見裏頭不少金子,而上面卻是一張輿圖。
使臣将輿圖拿了出來,朝着魏帝打開輿圖,說道:“若是魏皇能将上面所圈之地賣給我越國,戰事便能停。”
接着使臣朝身後一箱金子指着,說道:“此為購買燕雲十六州的金子。”
這使臣很猖獗,居然敢站在魏國的殿前,面對這麽多的文武大臣,敢大言不慚,視中原于無物。
滿朝文武怒了,紛紛朝那使臣逼近。
使臣卻是毫無懼意,他慢吞吞的從腰間拔出火槍,用手帕擦了擦,而逼近的文武大官卻并不知道他在幹什麽,只看到他拿出一個奇怪的東西。
使臣擦幹淨了槍,接着拿起槍朝着一位大臣指去,寶座上的魏帝忽然面色大變,大聲喊道:“全部退下。”
然而話說出的太遲,只聽到“砰砰”兩聲,接連兩位大臣相繼倒地,正中心口,鮮血流了一地。
所有大臣目瞪口呆的看着倒地不起的兩位大臣,不明白此人站在這兒動都沒動是怎麽出的手。
這個時候魏帝已經起身,面色蒼白的下了令,“退朝,所有大臣立即退出大殿。”
聽到魏帝的旨意,這些大臣很快被殿前的護衛強行帶了下去。
殿中魏帝被護衛護在中間,魏帝卻扒開人群,看着底下的使臣,語氣還算鎮定的說道:“朕可以答應越王的請求,只是朕想見越王,若不能見到本人,朕不會答應。”
使臣收起了槍,猶豫了一會,便同意了。
很快将兩人相見的地點安排在了城外五十裏處的山林。
魏帝要出城,遭所有的大臣阻止,尤其是呂後,這個時候她又擔心起魏帝的安危來,太子的勢力還沒成,這個時候若是魏帝有個好歹,晉王必會起身造反,不用越國來犯,中原已經大亂。
魏帝李清邑卻是乘着呂家人不注意,帶着心腹半夜潛出了皇城,第二日沒有早朝,各位大臣才知道魏帝已經出城的事,為些朝臣決定大開城門,守将帶着兵馬去往五十裏外迎救魏帝。
而李清邑帶着心腹到了山頂,在團席上坐着等到了天亮,才看到越王一身白袍加身,神色雍容的走來,身邊只帶了先前的那位使臣。
魏帝朝兩人的腰間看去,兩人各別了一把槍,魏帝眸色一暗,朝心腹說道:“你現在立即趕回京城,若是朕今日午時不曾回城,你立即帶着玉玺往江陵去,由晉王繼承大業,宣布朕已駕崩。”
那心腹面色緊張,可是又不敢再留,便匆匆上了馬,下了山。
文宇自然是聽到了魏帝的安排,他知道魏帝敢不顧生死一個人過來與他相見,便是早已經想到了,若是晉王不能即位,在京城還有呂後的太子,所以殺了他,他也別想落得好,之後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若是沒有先前瑩兒和蘇辰的警告信和土雷,完顏文宇的确不會在乎魏帝的死活,或許還當真在這山裏頭順手将人殺了,但現在他不能這麽做,他要的是燕雲十六州給原氏的人馬休身養性,安居樂業。
能不能得到中原至少不是他眼前的戰略,關外的環境太過惡劣,他不能讓本家的人再受這樣的苦來。
文宇在魏帝的對面團席中坐下。
魏帝面色風淡雲輕的看着他,并親自為他倒上了酒水,這倒是令文宇另眼相看,魏國國君對皇位說舍就舍,不顧自己的生死,如此一國之主,當真是個明君,如此也讓文宇更不想出手了。
魏帝忽然開口:“能否将你們的火槍借給我看看?”
魏帝這個突兀的要求使文宇越發的奇怪,他看向魏帝那誠懇的眼神,他便解下腰間的手槍,軍師連忙上前要勸,文宇卻擡手制止。
魏帝拿起火槍,他細細看了看,忽然拿起對準了文宇,文宇卻是目光淡淡地看着他,說道:“我同你是一樣的,我的武器能夠毀了整個中原。”
魏帝聽到這話,卻是哈哈大笑,他将槍放在幾上,旁邊的軍師早已經吓出一身冷汗來。
文宇拿出輿圖,指着燕雲十六州的地方,他用手指畫了一個圈,說道:“這兒是我越國的。”
魏帝朝那輿圖看去一眼,忽然問道:“越國跟南越國有什麽關系?”
文宇面色一冷,沉着臉看他。
魏帝卻看向一旁的軍師,文宇立即叫軍師退下。
高山之頂只有兩人相對而坐,再無旁人。
魏帝才開口,“不管你跟南越是什麽關系,我也沒有興趣知道,只是今日我也想跟你做一個交易。”
“什麽交易?”
文宇來了興致。
“燕雲十六州可以給你們原氏休養生息,但希望能簽下中原百年和平的協議。”
文宇冷笑,并不接話。
魏帝也沒有指望他會接話,卻是接着說道:“條件是一個女人,平江府知州的夫人換中原百年的和平。”
文宇雙手從桌下拿起,面色早已經動容,他所有的舉動全部落入魏帝眼中,魏帝再次說道:“我能說服蘇辰,将他妻子獻給你。”
“不可能。”
文宇幹脆的開口。
魏帝卻是笑了,“蘇辰夫妻一向忠心為民,我的提議,他們會同意的。”
文宇抿緊了唇,心裏天人交戰,不用說,魏帝的确抓到了一個很誘人的條件,比燕雲十六州還要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