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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鑄器場的秘密

過了好半晌後,文宇的手又放回了桌下,說道:“魏帝不必再說了,男女之事講究一個你情我願,蘇辰夫妻本是夫唱婦随,我并無拆散他們的意思,咱們眼下要講的是政事,而不是兒女私情。”

魏帝卻是哈哈大笑,許久方說道:“越王,你是有才之士,你若想得到中原,也易如反掌,可是在這兒女私情上,你卻是一個失敗者,你連去争取的勇氣都沒有,你還記得喬氏當年失憶的事麽?”

魏帝看向文宇,文宇面色微暗,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喬氏不過是憑着你對她的愛才敢如此為所欲為,在我看來,這樣的妖婦,要麽殺了她,要麽……”

魏帝盯着文宇的眼,“要麽毀了她,她先前尚且能失憶,為何不能再來一次?”

文宇忽然開口,“喬氏失憶的事可是魏帝出的手?”

魏帝搖頭,“誰出手不重要,對于我等身杯天下的男兒來說,想要的女人皆能得到手,只待時日久了,她們便會愛上我們,女人天生喜歡強者,你我皆不弱,征服這樣的女子不過是需要時日。”

文宇半晌沒有說話。

魏帝朝文宇仔細的打量一眼,忽然問道:“你中了盅?”

文宇面色凝重的看向魏帝,“你怎麽知道的?”

“看得出來,你中的是情盅,你身為天下神醫,居然被人下了情盅,我大概是知道了,給你下藥的是喬氏對不對?”

“果然得到男人一點疼愛就會将男人占為己有,明明已經有了從小有婚約的蘇大人相伴,卻還是會對別的男人下情盅,這樣的女人你還有何可留戀的,她不配你。”

文宇不語,魏帝卻似抓住了他的把柄似的,接着勸道:“燕雲十六州我同意給你,再将喬氏也送給你,但你必須同意給中原百年的安穩。”

文宇目光微冷,盯着魏帝,說道:“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同意你的請求,你憑什麽認為我不會中途反悔。”

“你不會,因為喬氏只聽我的話。”

“不可能。”

文宇心中一慌,眼前之人到底是誰?他果真是在位三十年的魏帝嗎?

“你可以試一試,反正你也沒有損失。”

若是要動瑩兒,他寧願不要燕雲十六州,但這樣的想法他不能暴露,文宇強裝鎮定的說道:“別人用過的女人沒有什麽稀罕的,以前的我天真了些,如今回到原氏部落,我已經有了王後的人選,不必魏帝操心。”

“哦?青山蘆主喜歡的不是喬氏,而是另有其人?”

“本王早已經不是青山蘆主,本王的所做所為皆與青山沒有半點關系,至于喬氏,本王不過是曾經給她冶過病,并沒有魏帝所想的,而且一但得到了燕雲十六州,本王便要成親,立下王後,方能穩住原氏百姓。”

魏帝面色微變,莫非棋差一步?喬氏并非傳言中令越王着迷?且看他是不是真的立下王後。

魏帝從懷中拿出協議,同意将燕雲十六州割讓給原氏越王,從此井水不犯河水,立即休戰。

文宇拿起協議,立即起身準備要走。

魏帝卻叫來心腹,吩咐道:“立即派人去往平江府,殺了喬氏。”

那心腹領令下去。

完顏文宇腳步一頓,身形差一點不穩,但他還是裝做鎮定的走了。

魏帝看到越王那不曾停下的腳步,雖然面上裝得很鎮定,但他還是看出來了,喬氏正是他的軟肋。

待越王的人馬走後,魏帝召來心腹,收回先前的成命,如今蘇辰正在為他冶水,待水利工程完成,能得到數百萬頃的良田産業,他豈能在這個時候對喬氏動手,這也是蘇辰的軟肋。

文宇帶着人馬回到客棧,當日便出了京城,往燕北而去,路上在許州城停留過,他安排大批隐衛去往平江府護住喬氏,他不曾想魏帝對待自己的下臣竟如此無情。

文宇安排好隐衛,心裏還隐隐不安,似乎有什麽答案要呼之欲出,他一直想不明白,魏帝怎麽會懂盅?還有魏帝是如何知道喬氏失憶後的事?竟将他們幾人的事了如指掌。

而整個過程,魏帝對于他的火器沒有半點好奇,沒有詢問,甚至似乎早就知道了似的。

文宇再次下令傳回給青山小童,派人注意青山邊的鑄器場,除了刀劍,可還有研制別的武器。

同時文宇又派人開始查魏國皇室李家祖宗的來龍去脈,應該與坊間傳言的百姓起義之首不同吧,恐怕另有身份。

文宇匆匆回了營州,很快收回燕雲十六州後,建立了越王宮,又召告天下,立原氏族長之女為王後,一年後便成親。

蘇辰收到了京城裏昝泊秘密寫來的信,看到信上的內容,他震驚的說不出話來,越王派使臣在朝堂上射殺了兩位大臣,皇上同意割讓燕雲十六州,而越王已經将燕雲十六州收歸原氏,并準備建立越王宮。

蘇辰正好與趙牧臨班休息,當天便匆匆趕回了蘇州城蘇府。

夜裏夫妻兩人躺在床上看着昝泊寫來的信,喬寶瑩疑惑的看向蘇辰,問道:“皇上到底是怎麽想的?還有文宇真的只想取燕雲十六州?并沒有攻入中原的打算?”

“看這信裏頭的內容,似乎是的,越王要在營州建立越王宮,那代表着他要休養生息,如此戰事可以暫時停住,咱們的軍機營得加快進程,一但幾年過後越國富饒了,恐怕就會進攻中原了。”

喬寶瑩也擔心起這事來,她想了想,說道:“咱們的軍機營要不要告訴趙牧,或許有他的加入,會多出幾倍的人手。”

蘇辰猶豫。

喬寶瑩又提及了李易,“李易,咱們還能相信嗎?”

蘇辰沉思了一會,說道:“待我寫信給李易,叫他來一趟平江府。”

“你想将此事告訴他?”

蘇辰點頭,“與其相信皇上,我寧願相信李易。”

“為何?”

喬寶瑩覺得魏帝這麽寵着晉王,應該也算是他們一夥的,而且先前魏帝與蘇辰的合謀,她也全部知道了,都已經合作過一次,也可以相信一回。

蘇辰卻中嘆了口氣,說道:“一種感覺,我也說不上來,你知道的,沒有證據的事,我一般不開口,但今日就這一事上,我內心有些不安,李易是咱們在巴蜀認識的,他從小在商人之家長大,心思純樸,這麽多年來,也不曾變化,如今去了江陵,也是老老實實的。”

“我想将此事告訴趙牧和李易,當年咱們在山洞裏結的盟發的誓,依舊做數。”

喬寶瑩點了點頭,“好,他們知道後,咱們的軍機營就可以再弄大一點,尤其是趙牧,他身為平江軍将領,他一定有法子将此事遮掩過去。”

夫妻兩人下了決定。

蘇辰本是呆一日便離去,沒想這天夜裏,蘇府忽然闖入了黑衣人,蘇辰很驚覺,他起身穿衣,帶着莫金追上黑影,卻發現黑影入了他的書房。

待兩人進了書房一看,就見書桌前站着一人,待那人拉下面巾的時候才發現是素者。

快一年不曾見到素者,自從青山分別後,便再沒有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了,他們都懷疑素者可能死了,沒想到會在今日再次見到他,可是他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他回來的方式有些奇特,同時他看到兩人後,猛的朝蘇辰跪下,懇求道:“蘇大人,我回來的匆忙,千萬不能張揚,我現在有一事必須向大人禀報,不然來不及了。”

蘇辰将奇怪的素者扶起,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素者起了身後,拿起蘇辰書桌上的點心狼吞唬咽的吃了起來,瞧着像是好幾日不曾吃了似的。

待吃完點心,素者一抹嘴,接着說道:“蘇大人,我那次離開青山後,落到一個神秘人的手中,從而進入了青山地界外的鑄器場,被他們關押了起來,成了他們其中一位殺手。”

“而且我發現那鑄器場裏居然朝地下深入三層,裏面研制的武器是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我當時很害怕,這些武器很厲害,厲害到可以毀滅整個中原。”

“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麽人,也不知道他們在此地研制了多久,而地面上的兵器那都是遮人耳目的。”

“我在那裏面身為殺手,不是出外執行任務,而是試用武器。”

素者猛的撕開自己的上半身,只見他胸膛上密密麻麻的傷疤,有新的,有舊的,而這些傷跟刀劍無關,反而有點像……槍傷。

蘇辰一眼便看出來了,他剛發明出來的一發子彈,曾經用在了一條野豬身上,便是試用武器的厲害,所以素者是被人抓去試驗了嗎?

素者穿上衣裳,接着說道:“他們專門抓住功夫高深的江湖人做測試,不管我的功夫多厲害,就算我的輕功出神入化,都逃不過他們的武器,他們躲藏起來,令我們防不勝防,不少江湖人都死在了裏面,而我每次都避開了要害之處,事後也有人為我處理傷口,于是就一次又一次的活下來了。”

“我好不容易逃出來的,蘇大人,你快想想辦法吧,這些人是惡魔,我不知道背後之人是誰,但我逃出來的時候,聽到兩位将軍的話,裏面提到帝令兩字,但我不敢聽全,趕緊逃跑了。”

“帝令?”

蘇辰震驚,他看着素者那驚恐的眼神,再想起他剛才身上的傷疤,很難想像他這一年來過的是如此非人的生活。

蘇辰抓住素者的雙肩,強行命令他鎮定下來,可是素者卻越來越焦躁,他一把推開蘇辰,使了內功,蘇辰站立不穩,還是莫金扶住了他。

素者扶着桌子,強忍着心頭的躁怒,說道:“蘇大人,代我向夫人問安,這一次來的匆忙,我沒有多餘的時間了,我中了盅,眼下只能去燕北找越王冶病,就此告辭。”

素者飛身而起,他飛上了屋頂,才站穩,就看到眼前攔住他去路的師父明者。

素者朝師父跪下,悲痛的說道:“徒兒怕是要辜負師父的期待了,還請師父不要阻止我。”

素者接着起身,剛要轉身離去,明者卻是一言不發的出了手。

素者大驚,連忙出手接招,就在那衣袂翻飛之間,素者看到明者手腕下露出蛇形細黑的線印,他面色大驚,使盡全力拼其一掌,将明者震開,素者倒退了好幾步,目瞪口呆的看着師父,吐出一口鮮血後,他看見院中正看着他的蘇辰和莫金。

素者一咬牙,轉身飛去夜色。

明者立即去追,蘇辰制止了他。

明者目光意味不明的看向夜空,右手藏于袖口,飛身跳下來,朝蘇辰跪下,懇求道:“這一次大人去往吳江縣,還是讓我同行吧,陳意不在平江府,大人在外多有不測。”

蘇辰卻想起小媳婦身邊連素者都沒有了,他有些放心不下,于是說道:“明者,你不必跟着我去,你留在府中将她們姐妹護好即可。”

明者目光暗了暗,沒有再反駁。

蘇辰再回到內室,喬寶瑩已經醒來,坐在床上發呆,她以為蘇辰半夜走了,心裏好不開心。

看到小媳婦那失落的眼神,再看到他出現時那驚喜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于是蘇辰來到她身邊坐下,安慰道:“別擔心,我若是去往吳江縣,也一定會告訴你的。”

喬寶瑩點頭。

“剛才你去哪兒了?”

喬寶瑩看着蘇辰接着脫衣準備上床。

蘇辰動作一頓,想起剛才素者那失态的神色,還有他說的奇怪的話,他心情也跟着不好,他已經聽到素者和小媳婦說過多次,青山界外有鑄器場,因為青山蘆主的原因,他們根本進不去。

蘇辰也不急着脫衣了,他在床邊坐下,問道:“瑩兒,當初你是不是從那鑄器場的密道裏出來過?”

喬寶瑩點頭。

蘇辰再次問道:“那你可都做了記號?你還記得那處麽?”

喬寶瑩再次點頭,“記得,留的記號是你教我的,你到了那兒也能辨認出來,那兒很偏僻,是從大山裏的夾縫裏出來的,裏頭管制也不是很森嚴,當時我是喬裝出來的,咱們有易容之術,倒是可以潛入。”

蘇辰卻是搖頭,“易容術怕是不管用,當初你能平安逃出來,當真是奇跡,或許也跟你去做了人家廚工有關系,畢竟是在廚房,算是他們最薄弱的地方,而之後你逃走後沒有再回去,先前的廚工被放出來,此事怕是有人都知道了,早已經有了防範。”

喬寶瑩當初沒有多想,只想逃出去,同時她急着要見蘇辰,給蘇辰解藥。

這會兒待蘇辰這麽一分析,她也覺得恐怕再混進去有些難。

蘇辰接着脫衣,掀被進來,将小媳婦抱在懷中,嘆了口氣說道:“我怕是要查一下這個鑄器場的事,這些人到底是如何分辨他們自己人的,一但我查到這一點,那咱們就可以借機混入。算了,這事兒你別操心,有我和趙牧呢。”

喬寶瑩點頭。

且不說蘇州城的安寧,先說素者從蘇州逃走後,卻發現背後有人追殺他,他憑着自己的輕功與這麽多年的警覺,一一躲過,經過城郡,他不入城,更不曾在紫金樓和九九樓停留半刻,除了日常所需的給及,他都不曾耽誤半點。

半個月後,他逃到了營州,接着便不管不顧的沖進了越王府。

被蒙安抓住,蒙安一看到素者,就覺得事情嚴重,此人早在一年前失蹤,這次前來,又是為他主子求藥的?他的主子害得越王還不夠慘麽?

蒙安扣住素者本想将他帶下去秘密給殺了,不打算将素者前來的消息告訴主子,沒想素者開了口,“蒙安,你先別殺我,我有重要的事要禀報給越王,還有,我中了盅毒,是來求藥的,與我家主子沒有關系,她并不知道。”

蒙安将信将疑,但看到素者将上衣撕開,露出裏面密密麻麻的傷疤時,蒙安震驚。

于是将素者帶去了主院書房。

完顏文宇站在壁畫前看着,已經有半日不曾移動身子,聽到蒙安的禀報,文宇收回目光,然後走到桌前坐下。

素者被押了上來,素者看到文宇,連忙跪下,說道:“還請蘆主大人幫我解了盅毒,否則我會殘暴到亂殺無辜,這一路上我已經殺了不少,我很愧疚,還請蘆主大人救我,以前的事是我對不住蘆主大人,看在我家主子的面子上,能不能饒過一命。”

文宇原本無動于衷的,可是聽到他家主子四個字,他便想起了瑩兒,他面色動容,叫蒙安将素者捆綁起來,接着他起身來到他的身邊,也沒有出手把脈,只是目光淡淡地看着他,過了半晌說道:“你的确中了盅毒,瞧着樣子,此人離你越來越近了,再讓他靠近,你又要發瘋了。”

“我現在立即給你施針,不管多麽痛苦,你都要強忍着不能出手。”

素者堅定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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