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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使臣于恒

使臣已經定下來了,為了查清此案,于恒立即就得出發了,于時靈和汪子漁得知後,兩個後輩回到于家坐着不出聲。

于恒朝兒子于時靈看去一眼,說道:“你們擔心什麽?蘇辰雖與你們同齡,但他比你們手段多的多,你們不必擔心,為父向來嚴己律人,會還蘇辰一個公道的。”

于時靈和汪子漁擔心的可不是這件事,他們兩人皆是搖頭,于時靈說道:“爹,萬一真的是蘇辰殺了,那也是呂同業該死,你又不是不知道呂同業那德性,他在京城裏無惡不作,上次平江府冶水一事,我猜裏頭怕也有呂同業的功勞,他怎麽可能是做事的料。”

“這一次蘇辰殺了他,那也是殺的好,不知道救了多少條無辜的性命來。”

于時靈話才落,于恒氣不打一處來,“住嘴,你身為朝中官員,豈能說出這樣毫無根據的話來,此話要是傳到了外頭,不僅你的人頭不保,咱們于家也得遭殃,你們兩人給我聽好了,這一次你們不準插手,我去了平江府會查個仔細的,不是蘇辰的錯,我也不懼呂家。”

于時靈和汪子漁只好點頭,他們兩人很有信心,絕不是蘇辰的錯的。

于恒要走的時候,就見他兒子又欲言又止的,于恒看不慣了,再次問道:“還有什麽事?”

“爹,幫我帶點幹脆面回來,喬氏的手藝很不錯,除了她能做,四國都不曾有買的。”

于恒忍不住想打人的沖動,看看人家蘇辰與自家兒子一個年紀,人家有多沉着,眼前自家兒子就有多孩子氣。

于恒理都沒理的坐上了馬車,于時靈和汪子漁兩人相視一眼,連忙說道:“趕緊給蘇辰去信,就說我爹要去查他,他可得做好準備。”

汪子漁忍不住笑了,“你爹要是知道你胳膊往外拐,待他回來非打你不可。”

于時靈卻是搖頭,“為了兄弟,這一點算什麽,對不住喬氏這麽多年送來的幹脆面。”

“果然是吃人家的嘴軟。”

兩人很快給平江府去信一封。

蘇辰積結了一批糧草,喬氏一家易容成走商準備跟着這一批糧草往燕北去。

蘇辰早已經為他們準備了通關文牒。

這一次喬三帶走了李欣然、李欣玉,還有小媚兒,他們三孩子從府學裏退了學,這一趟直奔營州,進入越國界地,受到越王庇護,蘇辰以後會源源不斷的給營州運去糧草,此事萬不能傳出去,否則她和蘇辰都将沒有了活路。

所以這一趟上,喬三一家幾口易容成商人在外行走,打死都不能将自己的身份說出來,同時為了保護這一批貨的隐秘性,蘇辰派了暗衛相護。

送走喬三一家人,喬寶瑩就忍不住伏在蘇辰的懷裏,他為了她的家人挺而走險,這是她今生欠他的。

蘇辰拍了拍她的肩,勸慰道:“過不了幾日,李原也會從京城裏出來,直接去往營州,已經跟昝泊商量好了,呂同業的事,是我向他投誠的手段,昝泊要對付的也正是呂家,只要他不對付晉王,一切都好說。”

喬寶瑩在他懷中點頭,半晌,她才說道:“蘇辰,咱們趕緊建糧倉吧,不然我怕這些糧草的數目不能瞞住,還有這幾年水域下方的糧食收成,咱們得另記數,要不要我派些人手過來記帳,他們經過訓練,一般人查不出帳目來。”

蘇辰點頭,“也可,你派些人到我身邊來記帳,水域下方的糧産我會隐瞞一半,如此帳目也好做一點,咱們的軍機營得加快進度了。”

喬寶瑩感激的看向蘇辰,“謝謝你救了我大姐一家。”

蘇辰郁悶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也是我大姐,咱們兩人何須分彼此,只要咱們兩家的人都好好的,咱們兩人苦一點也沒有什麽。”

喬寶瑩嘆了口氣,總是有一種身不由己的感覺,但願如蘇辰所說的,昝泊能救出李原來,這樣,他們一家便能在營州相聚了,有了李原在,相信過不了多久,她和蘇辰也不會再處處受限于越王。

送走蘇辰出門,喬寶瑩回到院裏,莫情帶着孩子過來,眼下整個蘇府,只有兩人帶着孩子,好在莫情沒有回将軍府,不然喬寶瑩只會更加寂寞。

喬寶瑩和莫情兩人來到花廳坐下,孩子交給了各自的乳母帶着,喬寶瑩接着看起了小冊子,莫情也一并幫着她看。

這一次營州送來的九九樓小冊子卻是讓喬寶瑩有些不敢相信,完顏文宇要成親了,他跟原氏定下了婚約,大概是在入秋之時成親,眼下行了定婚禮。

喬寶瑩看到這個信息竟徒然松了一口氣,想起完顏文宇,她有些愧疚,她利用過他,偷過他的藥,好在他終于找到了自己相守的人,不再執着于兩人的以前,反而令她安心一些。

喬寶瑩将小冊子收起,卻看到莫情看着一本小冊子入了神,她忍不住側身看去,上面記載的是京城裏的事,裏頭說呂同業的案子轟動了朝堂,皇上已經派于恒過來查案。

喬寶瑩倒是奇怪了,為何皇上不派大理寺卿史一言前來,卻反而派了于恒過來,于恒是清流派的老臣,很是正直,細細一想,喬寶瑩也想明白了,史家與蘇辰還有過節,害得史家女入了空門,這一點上史一言便不合适出面。

而于恒不同,他向來公正,又是吏部尚書,此番前來,也算是考核蘇辰和趙牧的業績了。

想到這兒,喬寶瑩驚了跳,立即起了身。

莫情疑惑的看着她,喬寶瑩卻是有苦說不出來,來不及說上一句,便匆匆回了書房,叫來邬總管,趕緊快馬加鞭的去信蘇辰,于恒要來平江府查案,那他們私下裏運走的糧草,那數目太大,眼下還來不及用借口将這些糧草光明正大的入數,如若被于恒查出來,豈不出大事了。

邬總管很快騎上馬駒匆匆追去,眼下大人還沒有到吳江縣界內,指不定半路能追上。

喬寶瑩卻是火燒了眉毛似的焦急的不行,她要用什麽法子将這一個大洞給填補起來?

夜裏蘇辰被邬總管給追了回來,夫妻兩人點了一夜的燈,就為了讨論此事兒,當真是寝食難安了。

喬寶瑩想了許久,試探的說道:“先前那些難民,咱們能不在上面大做文章?正好有一部人不會留在作坊,将這些宣揚出去,并施糧布粥,蘇辰,你看如何?”

蘇辰卻是搖頭,“來不及了,于恒馬上就要來了,咱們的糧倉還不曾建好,這些糧草填不上,此乃大事,咱們兩人不能魯莽。”

喬寶瑩拿出帳本細看,她或許可以在帳上做手腳,只是要在哪一筆上呢?

喬寶瑩看了一夜的帳本,到第二日頭昏腦漲的,蘇辰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勸她去休息,可是她心裏存着事,哪能睡得着,夫妻兩人接着翻看帳本。

以前喬寶瑩記帳極為嚴謹,所以帳目一目了然,真要做手腳還當真難。

不過在當天傍晚的時候,喬寶瑩卻放下了手中的帳本,指着一處說道:“在這兒加數目。”

蘇辰立即看去,接着他也點頭,“可以,這是三年前震災的數目,只是會不會已經上報了朝庭,若是這樣的話,一查就發現了。”

“不會查的,那時你還沒有上任,此次于恒過來不是來查帳的,他重點是查呂同業的死因,所以在此處落筆不會有人知道。”

正好只需改幾筆而已,根本不會留下半點痕跡。

于是喬寶瑩親自出了手,她改了帳本,再算一下零數,着銀子叫邬總管立即去李家的糧鋪裏買糧,數目不能計帳上,得從各地糧鋪裏挪用一些。

夜裏糧草拉回府庫,蘇辰從府衙裏回來,面色還有些不好看,先前還不曾想過糧草的事,反正只需要渠道打通,底下農田種植了,今年糧食收入不僅是翻倍,他完全可以從中做下手腳。

在夫妻兩人的等待之下,于恒終于來了,他跟于時靈不同,人家官場多年,有什麽事情都逃不過他的雙眼。

蘇辰和趙牧被于恒分開審訓,蘇辰将呂同業破壞堤壩的事說了出來,當時三人在水庫發生了争執,呂同業先是要刺殺蘇辰滅口,結果被趙牧發現相救,兩人争執中,蘇辰失手殺了呂同業。

至于割下人頭的事,卻是他們準備将呂同業運回京城之時忽然不見。

于恒将信将疑,跟着兩人去了堤壩,那兒的确有人鑿孔的痕跡,此案其實很難察明是不是當時蘇辰失手,畢竟當時除了三人便沒有旁觀者。

但當于恒看到那修建牢固的堤壩之時,他驚住,看着滾滾的江水,于恒方發覺,平東府冶水工程可不是兒戲,這是真正幹了一件惠利百姓的好事。

很快蘇辰帶着于恒将底下開了渠引水的農田一一看了個遍,看着底下原本的旱地變成了農田,還有不少百姓正用牛耕地,于恒越發的感慨,這一次平江府的糧食收入怕是要翻倍了。

如此有才之士,再相比呂同業那個草包,誰輕誰重?呂家的人原本就是強勢,蘇辰和趙牧如此嚴謹的為國為民,呂同業若沒有幹下什麽事來,不會逼着兩人出手的。

于恒默不作聲,從吳江縣回到蘇州城內,于恒又入了府衙,他看了蘇辰上任後處理的每一樁案子與冶下的政務,看了一日後,于恒忍不住點頭,不愧是成陽先生門下的弟子,果然是有才。

很快于恒看到了平江府的帳本,先交上來的是義診的帳本,由喬寶瑩派人親自登記,數目簡單明了,來龍去脈,一目了然。

看了幾日的帳本,于恒已經完全信任蘇辰了,再送上府衙的帳目,于恒也只是簡單的翻了一下,對于蘇辰上任以來的事都很肯定。

于是蘇辰又迎着于恒回蘇府吃個家常飯,原本于恒為了避嫌是不同意去的,可是想起自家不成器的兒子心心念的美食,也跟着好奇起來。

因為招待于恒,若不叫上其他的地方官員,就蘇辰和趙牧的話,就有點兒讓人猜疑,于是喬寶瑩事先給了各地方官員帖子,讓他們都來參加接塵宴。

于恒一看到這麽多的人,心下一安,先前的顧慮沒了。

開宴的時候,原本在前院相聚的所有官員全部移步靠後院的湖水邊,正是快入夏的時節,不冷也不熱,正是聚會的好時機。

紅梁坊的舞姬上了臺,今日排練的是仙狐報恩的故事,這個新故事還不曾在市場上流傳出來,所以令這些官員們很是新奇,最近平江府的貴圈很迷戀紅梁坊的故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新的舞劇出來,且故事層出不朽,不再是他們看到了話本中,某個窮迫書生與哪位富家貴女花園幽會的劇情。

而宴會上準備的吃食,卻是中西結合的自助餐,先前喬寶瑩辦過一場的,不過那時是婆母黎氏在,非要叫些貴夫人過來,所以只招待了女眷。

就在空地上,喬寶瑩派廚子現場弄烤肉,味道一絕,這種自由自在的吃法令所有人眼前一亮,不再是吃席過後再吃插食,飯前小食,飯後甜點全部都擺了上來,想怎麽吃就怎麽吃。

于恒覺得很新奇,他有些不好意思吃太多,每樣來了一點,便不曾起身,不過每位官員身邊都派了一位丫鬟候着,而于恒身邊派的卻是白九。

白九見于恒将她拿的吃點都吃完了,于是朝那邊烤肉的廚子使了個眼色,那廚子擡着烤全羊過來,廚子當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分割肉食,于恒聞着香味,忍不住嘗了一口,這一吃止不住了,這烤肉的味道怎麽這麽香。

一場接塵宴,主客皆歡,喬寶瑩卻和莫情呆在主院裏不出來見客,畢竟今日是來的裏頭沒有女眷,接待也只有蘇辰和趙牧兩人了。

紅梁坊的故事很新穎,令于恒眼前的一亮,他吃飽喝足,與各地方官員也看起戲來,這一夜聚到了子夜過後,于恒就在蘇府裏住下了。

過了兩日,于恒要離開平江府,卻說起蘇辰調任一事來,蘇辰和趙牧兩人面色微變,蘇辰說道:“三年快要任滿,但是平東府的工程還不曾完,所以我倆希望還能在平江府留任三年,為百姓造福。”

于恒拍了拍蘇辰的肩,點了點頭,“寒門士子當中怕也只有你一人會這麽想,苦了你了,此事我必會禀報給皇上,不會讓你們為難,至于呂同業的事,我也會如實禀報皇上的,之後由皇上定奪。”

只要于恒不計較,再加上昝泊在中間周旋,此事怕是過了。

于恒正要上馬車,就見蘇府內趕出一輛馬車來,喬寶瑩頭上帶着幕離出來,朝于恒行了一禮,說道:“于大人,這些吃點是貴公子和汪公子的最愛,正好于大人回京,還望于大人捎帶一場。”

于恒其實什麽也沒有提,沒想這閨閣裏的婦人卻記得如此清楚,只見喬氏挑開車簾,馬車內堆滿了吃點,喬寶瑩說道:“裏頭有不少幹脆面,還有一些肉幹,味道是巴蜀的麻辣味,挺正宗的,至于這些烤肉,便是大人在路上吃的,不經放,大人可別忘記了。”

于恒有些不好意思,這拿人家手短,他按理該避嫌,可是馬車卻駛動起來,于恒也只好收下了。

送走于恒,蘇辰三人忍不住松了口氣。

喬寶瑩為着先前做帳的事還一直提着個心,眼下倒是放心了,以假亂真怕就是這樣的,至于呂同業的事,應該不會有問題,至少于恒不曾懷疑。

三人回了府,莫情還在等着,看着三人如釋重負的臉,心下一安,四個人燒了好菜,吃了頓安心的飯。

“咱們得馬上建糧倉,以後還要面對不少事來,呂同業不在了,也不知道接下來派來的副将會是誰?”

趙牧想了想說道:“應該不會是呂家的人了吧?”

“皇上也不會準的了,呂同業此人原本我留着想探探他背後之人,總覺得他不簡單,只是眼下人沒了,此線便斷了,咱們以後在平江府萬事小心便是。”

幾人皆點頭。

才過去幾日,蘇辰和趙牧還沒有去工地,明者卻從京城回來了。

明者不召便歸,蘇辰面色有些不好看,不過明者卻帶來了一個消息,原來他是幫李原送信來了,李原被皇上扣住了,昝泊正周旋,李原這封密信叫明者直接交給蘇辰,裏頭有說到李原想讓家中妻兒去往燕北的意思,沒想與蘇辰的想法不謀而合,而且蘇辰早已經将他們送走。

明者既然回來了,那便留在蘇府吧,有明者護着,蘇辰也放心一些。

而此時的京城裏,卻因皇上将李原下了天牢的事而鬧騰起來,原先還想着就皇上的意将女兒嫁給李原的想法,轉眼萬分慶幸與李原沒有瓜葛,先前李原身為一介商人,一直跟在皇上身上,個個都覺得他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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