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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豐收節

可是傾刻之間,李原卻入獄了,雖然旨意沒有說要将李原一家滿門都擒拿歸案,可是李原一家人的形勢卻很緊張。

于恒從平江府歸來,很快便入了皇宮面聖,也不知君臣之間說了什麽,待于恒出來,呂文鼎便被召入宮內了。

傍晚時分,呂文鼎從鳳栖宮出來,望着暗下的天色,一雙陰沉的眸子裏隐含着暴怒。

這一次皇上居然放過了蘇辰,還責怪呂家人的不對,呂同業不學無術,跑到平江府納了那麽多的妾室,在冶水上不但沒能幫上忙還因蘇大人和趙将軍太過厲害生了嫉妒,于是起了殺心,沒有将兩人殺死,半途卻是誤傷了兩位大臣。

除此之外,這頭顱是誰割下來的,成了一樁無名案,可是呂同業的名聲在那兒,不管如何,事出有因,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呂文鼎從皇宮出來後,直接去了太子府。

太子李谧府上,他正左擁右抱着兩位美人,而太子妃卻被他羞恥,與一位府中幕僚坐在一起,很是不雅觀。

在太子府裏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是一個公開的秘密,只是外頭的人不知道而已,那便是誰要是看上了太子妃,都可以肖想,只要他能給出足夠的代價,比如能力,比如交出自己的妻子,于是府上不少投奔而來的清高之士得知此事,不得不另擇明主,或者直接出府返鄉,從此隐士不出了。

像幾位皇子府上,一但有名氣的,天下有志之士都會趕來投奔,成為幕僚或門客。

原先京城的晉王府,那可是踏破了門坎,聽說晉王是所有皇子當中最惜才之人,且心思純正,體恤百姓,但凡能跟在他的身邊的人,不是有才之士,也必是憂國憂民的能人,晉王從不挑剔,不論出身,平易近人,相較于太子府,如今倒是成了三教九流彙集的地方了。

呂文鼎才入太子府,就覺得府上烏煙障氣的,他面色冷了下來,待有宮人傳話,李谧面色變了,立即将身邊的兩位美人推開,目光淡淡地看向還在與人喝着小酒的太子妃呂欣。

呂欣卻是大腹便便的起了身,一邊哈哈大笑,一邊勾了勾男人的下巴,媚眼如絲的看了一眼,接着走了。

呂文鼎是故意落後幾步的走得慢了些,他真不願意看到這些荒唐之事,尤其是自家女兒嫁入太子府以後,簡直成了蕩婦,一想起來,就令他惡心。

呂文鼎看向李谧,李谧立即屏退衆人,場中只有兩人時,李谧含笑起身,“岳父怎麽來了?”

呂文鼎冷哼一聲,說道:“你可知青山外的鑄器場?”

李谧搖頭,“有人私造武器?”

呂文鼎面色不好看,随意找了個位置坐下,目光嚴肅的盯着李谧,說道:“你最近入宮見你母後,可有察覺有異?”

李谧已經一個月不曾入宮,哪知道?再說他可是知道舅舅入宮頻繁,他們不是一直聯絡着的啦。

呂文鼎看着太子一臉不解,心裏越發不是滋味,将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這一次呂同業之死,我猜是蘇辰與昝泊的某種約定,至于旁支的呂同業之死,我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只是想提醒太子,這兩人,你可得注意了,如今的昝泊已經不是當年呂家的狗了。”

“今日皇上召我入宮說明了此事,将我罵了一頓,可是我去你母後的宮中時,你母後不但沒有幫着呂家說話,還罵我糊塗,說不過是死了個呂同業,不能驚慌,此事你母後也不再追究,可是先前要追究的也是你母後,這個中透着古怪。”

李谧還以為是多大點事兒,姓蘇的和姓昝的都是成陽先生名下的弟子,他們如今同仇敵忾也好,不再聽呂家的話也好,他們呂家便不曾怕過誰的,這一次不都是他母後掌握着大局,如今母後都說了,不再計較,那也一定是有道理。

呂文鼎說了這麽多,也沒有見到太子有半點疑慮和反應,呂文鼎越發的不好受,他總覺得哪兒不對,而且他今日得知青山外的鑄器場跟他們呂家有關,可是他這麽多年管束着,都不曾知道此處,所以除非這一處是他妹妹瞞着他,并沒有告訴他。

如今再來試探太子,卻發現太子并不驚奇,也不在乎,莫非他知道真相?

呂文鼎起身,來到李谧面前,再次開了口,問道:“太子可知青山外的鑄器場?”

李谧搖頭,“誰要造反,派人捉拿去,很快便能知道真相。”

“當真派人去捉拿?”

呂文鼎的目光陰沉不定的看向太子,只見太子李谧一臉冷淡的點頭,“捉拿歸案,指不定父皇還會表揚我立了大功。”

呂文鼎一聽,心裏又盤算了,莫非太子不知道,那就是妹妹一手操辦的,可惜妹妹城府太深,他也試探不到,如果妹妹背着他置了這麽一處,那她便是生了異心了。

“太子多日不曾回宮看望母後,可是會落下話柄的,正好太子不是想立功麽?要不将此事告訴你母後,看你母後如何定奪?”

呂文鼎建議,李谧卻嫌他舌燥,他點了點頭,“知道了,我明個兒就入宮。”

第二日李谧入宮見呂後,卻發現呂後與皇上一同從內室出來,呂後一臉春情,李谧很快就反應過來,給父皇母後請了安,也不好說起那鑄器場的事,于是陪着吃了一頓飯,接着出宮又風花雪月去了,呂文鼎又白操心一回。

昝泊下了早朝後便跟着魏帝入了禦書房,君臣之間這麽多年的默契早已經養成了習慣。

魏帝審湊折的時候,昝泊多半都會站在旁邊給些意見,有些折子還由昝泊看過經過塞選的。

今日湊折裏有人提及處置李原一家人的事,裏面提及商人逐利,為了利益害得多少百姓家園破了,李原身為皇商,就該以此為例立立皇威,管制一下這些行商逐利之人。

魏帝将湊折遞給昝泊看,昝泊看後卻是什麽也沒有說還了回來。

魏帝倒是奇怪了,“昝丞相有何看法?”

昝泊恭敬的答道:“既有商人,西北貨物才得以流通,咱們魏國既然準許行商,便是默認有這些商人的存在,商人雖逐利,可是沒有利,誰會不辭辛苦的将兩北貨物流通,這個中的艱辛或許傾家斷産,或許丢掉性命,如若管制,商人不行商了改種田,那南北貨物沒有人再願意運了,如此南邊的糧草與布匹運不到北邊的戰士,國也不成國了。”

昝泊的一番話令魏帝動搖,他沉默了一會,接着問道:“昝丞相,依你來看,那李原此人是殺還是不殺?”

昝泊再次答道:“該殺也不該殺,該殺他,因為他是皇商,斂財無數,比一般商人更奸。但也不該殺,李原将家主令交出來,所有的財富全部充回國庫,他代表着商人投誠,皇上若是殺了,便會寒了商人的心,從此以後誰也不敢将生意做大,更不敢與皇家的生意扯上關系,久而久之不利于國家的發展。”

昝泊說話很中肯,魏帝聽後沉默了一會,似想通了一些事,說道:“朕決定不殺他,但是李原此人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如今燕雲十六州已割讓出去,越國強勢,朕便派李原為使臣去往越國行商,所賺銀子如數交還國庫,如此朕便不計較。”

很快魏帝下了旨意,才入天牢不久的李原被放了出來,又成了京城的新貴,這一次成了朝中三品的使臣,是個散官,沒有什麽實權,但是他即刻就要派去越國行商,增進兩國之間的友好。

京城裏的權貴聽後,個個都震驚了起來,這個時候把原本生長在燕北之地的李原再次派過去,那不就是去送死麽?落入越國人手中,李原豈能有活命。

所有朝臣帶着恭敬和疏離與李原道別,李原穿上官服,坐在高頭大馬之上,再有魏帝賞下的二十名禁衛軍相護,一路朝燕北去了。

昝泊站在城牆之上,看着李原的隊伍出了京城,于是召來心腹,私下裏給平江府去信一封。

蘇辰收到昝泊的來信,得知李原已經平安出京,且這一次卻是往燕北去的,好在他事先與越王結盟,眼下第二批糧草又将運送。

當初提學一職還是蘇辰提的劉無好,劉無好此人對于教育事業很狂熱,反而對于錢財往來上卻少有關注,這倒是方便了蘇辰行事。

只是這帳上的虧空,除了小媳婦會做下完美的帳外,他也得想個長久的法子。

建糧倉是首要的任務。

這一年多百姓中服徭役的人領了工錢剛讓人回去種田,眼下已經入夏了,又将重新召集回來,先前種下的水稻與糧作物倒是已經沒有半點的荒廢。

蘇辰找了工匠,看察地形,将圖紙與計劃全部弄好,寫下湊折呈了上去,再過半個月便能得到上頭的意思,這半個月是他和趙牧最清閑的時節,兩人留在了家中。

喬寶瑩照看着孩子,眼下孩子大一點了,身子沒有這麽軟了,夏季裏衣裳穿得少些,蘇辰也敢抱。

一到傍晚吃過飯,一家三口便來到湖邊泛舟解薯,看到樓上看書的展東風,将這孩子一并叫了下來,兩艘小船在湖上游玩,待天完全黑透了,他們才回到花園裏坐了一會。

蘇辰這麽忙,已經許久不曾管展東風的學業了,明年展東風該入考場,蘇辰頗有些擔憂,雖然有古池先生指點,但展東風起點太低,沒想到展東風卻早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難怪一回來就鑽書閣裏,若不是喬寶瑩早已經叫白九留意展東風的起居,他怕是要把自己忘記在書閣的。

喬寶瑩叫了裁縫給展東風做了新衣,在府上養了一年多,整個人長高了不說,還長壯了,人的氣質也變了,這麽看着一身儒衫,與平江府的才子們沒有什麽兩樣的。

蘇辰跟弟子聊着學識上的事,這是蘇辰回來後,展東風每日必做的功課,蘇辰還時不時出些題給他算,展東風在數學上有天賦,原本喬寶瑩是想着讓展東風接觸軍機營的事,蘇辰卻是不準,展東風的人生必定是平坦的,他的第一個弟子,豈能讓他陷入這樣的危險之中。

這個弟子尤如兩人的孩子一般,他們算是理解了當年成陽先生夫妻對待蘇辰時的感覺。

喬寶瑩見有蚊子,便抱着孩子先回去了,她回到了屋裏,看到白九正在忙碌。蘇辰一回來,莫金自然也在的,喬寶瑩正要叫她早點回自個院子,就忽然看到白九捂着嘴惡心,剛嘔了幾聲,喬寶瑩驚住,心想着,白九不會是有了吧?

喬寶瑩高興壞了,立即派人叫來莫情,莫情也是一臉的激動,白九被兩人安置在美人榻坐下,莫情上前把脈,過了許久,兩雙眼睛緊緊地盯着莫情,直到莫情露出笑來,白九不敢置信的捂住了臉。

喬寶瑩立即叫白九趕緊回院裏去,莫金怕是要高興壞了。

莫情反而哭了起來,“瑩兒,莫家有後了。”

莫情一直想将自己的醫術傳給莫家的後人,若是白九這一胎生的是兒子的話,莫情怕是會更高興的。

蘇府倒是迎來了一樁喜事,連蘇辰都拍了拍莫金的肩,很是欣慰,莫金卻是傻笑,為此蘇辰放了莫金的假,以後出門,跟在蘇辰身邊的是陳意和畢浩兩人,莫金和明者留在府上。

半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蘇辰收到了旨意,上頭有拔款建糧倉了,為此喬寶瑩将一部分帳本交給了蘇辰的手中,說道:“咱們建小倉的資金全從咱們的私庫裏出,待軍機營上面的作坊運作起來,那邊的消耗也少些。”

蘇辰感激的看向小媳婦,若不是小媳婦義無反顧的在資金上支持他,他豈能每一樁事都能做得如此容易。

夫妻兩人說到了派出去的人尋找石油及一些原料的事,蘇辰發現一個問題,他們尋到好幾處了,都是天然不曾開采的洞,如果素者沒有說慌,青山外的鑄器廠在研制火器的話,那麽這麽多年了,怎麽還留下這麽多的原料,除非他們的人用的原料不同,或者素者的話中有假。

畢竟後來越王派去的人卻是中了盅毒,這與素者說的不同,這兩人之間到底誰在說謊?

連蘇辰都想不清的事,喬寶瑩自然更想不通了,她眼下只想乘着大家都不懂這些原料的用處,早早的将這些發現的地方全部标上他們的記號,再一點一點的開采,他們可以制作不少武器來。

作坊下的三層基本已經投入運作,而作坊上面因為地面寬廣,喬寶瑩要求得建得像個小村莊似的,不僅是作坊,也是作坊工人的居住之地,她甚至想到把此處開發成一個小市場的規模,專賣私制品和布匹。

待這市場真的成形,那底下的軍機營就可以完全的遮掩住,誰能想到這麽秘密的地方會放在市場的地下。

夫妻兩人清點了帳上清單,接着兩人研制了那糧倉下開的的小倉,喬寶瑩卻研究了打稱的數量差。

如果要偷糧,自然在這稱上做些手腳,可是還不能讓人知道了,到時前去記帳看數的兩人,必定是喬寶瑩底下的一位,以及官衙派出一位,所以他們倆得想一個萬全之策,不僅是他們在任的這幾年須這樣,他們離開了平江府還能這樣,那才是萬全之策。

忙了兩日後,蘇辰收拾好便帶着陳意和畢浩跟趙牧走了。

喬寶瑩依舊守着孩子,與莫情一起陪着白九,看着她的肚子一點一點的大了起來。

春季開的幾條主要的溝渠果然有利于下游的百姓,今年入夏後的澇災不曾發生,同時入秋後的糧産卻果然如蘇辰的預料,翻了五倍。

待糧倉建好,再将溝渠細修,接着是修路開荒,明年怕是能翻十倍的糧産。

而今年翻的五倍糧産,其中便有三倍會落入蘇辰的小倉,明年留下五倍的糧道落入小倉,這正是蘇辰的計劃,帳上得做漂亮,同時還得把這一套征收稅賦的體系建立起來,必須神不知鬼不覺的。

入秋大豐收,街頭的百姓高興了,有平江府的權貴建議蘇辰舉辦豐收節,慶祝今年冶水成功,還令百姓的糧産也變得多了。

蘇辰難得的與趙牧一同回來了,看到平江府這些權貴們第一次響應百姓的聲音,也挺高興的,便準了這一次豐收節的事,所有富戶都捐款捐銀舉辦豐收節。

夜裏喬寶瑩端着蓮子湯去了書房,看着蘇辰還在處理政務,就心疼他,來了平江府就沒有閑下來的。

看着蘇辰喝下蓮子湯後,喬寶瑩接着說道:“蘇辰,百姓的糧産是翻倍了,交了稅賦,家裏還有餘糧,相信不久各鄉鎮便會出現糧商,我要不要了私收一些糧草?”

蘇辰疑惑的看着她,喬寶瑩卻道:“我想收糧草不為別的,只是怕這市場行情亂了,咱們以前在林源縣的時候,就深有感觸,底下的百姓買賣東西,一但遇上豐年,那些奸商只會一味的壓價,如此真正落到百姓手中的銀兩跟往年又沒有什麽不同了,為此我加入,不僅是糧草正常的價格收貨,同時我還有個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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