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朋友
顧之川第二天綁着繃帶去教室，一進教室，大家各色的目光便看了過來。
“顧之川，你怎麽了？”蘇月第一個上前問，也只有她敢上前了。
然而顧之川這次沒給她面子:“滾開！”
蘇月的臉一下子白了。
顧之川也不看她，而是走到了方未艾旁邊。
“幫我移桌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這邊，方未艾半晌才擡頭問他:“挪到哪裏去？”
顧之川指了指他旁邊的空位:“這裏！”
方未艾想了想，他當初選擇顧之川的原因到底是什麽呢？那時候他就知道顧之川這麽難搞嗎？
想歸想，他還是怯弱地開口:“這樣換位置是不是要先問過老師？”
顧之川看了他一會兒，又走到另一個男生旁邊:“你來給我搬。”
被點中的男生當然不敢說不，趕緊應下，三下兩下把顧之川的桌子搬到了方未艾旁邊。
顧之川便就這樣坐了下來。
“我的手不方便，以後就麻煩你了。”顧之川說到。
“嗯。”方未艾的聲音幾乎聽不到，大家也都習以為常這樣的他了，就是想不明白顧少爺怎麽會突然對他有興趣。
顧之川傷的是右手，所以當真是很多事情不方便。他的父親本想讓他在家裏休養，他死活非要來學校，他是因為誰才這樣半死不活的啊？方未艾想自己置身事外？絕對不可能的。
老師對他自然也是不敢說什麽，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就由他去了。
“翻頁。”顧之川這麽一說，方未艾便把他的書翻了一頁。
雖然他很想說你又不是兩只手都傷了，但是想想與自己人設不符，也就不和他做這種口舌之争了。
倒水，買東西，打飯，顧之川仿佛是把他當小弟使喚了。
方未艾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不過也沒關系，他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忍耐。
顧之川坐在那裏，看着為他買飯的方未艾的身影。雖然方未艾把自己綁架過去做了兩個月的那種事情，但是顧之川看出來了，方未艾最起碼也是半個直男，他并不太喜歡與自己接觸，給自己擴張這種事他只做了第一次，以後
都是自己來，清洗什麽的更不用說，一次都沒有。
顧之川想不通，明明對男人沒有興趣，為什麽還要做這種事情。
“大小姐你坐着，我去把飯買好了給你端來。”
“身為男朋友你不去誰去啊？”
身後傳來小情侶打情罵俏的聲音。顧之川不知怎麽了，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又看向了方未艾，男朋友什麽的……太荒唐了，自己在想什麽？
方未艾已經把飯端過來了。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
顧之川看着他低眉順眼的樣子，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麽？是根本不在意吧？顧之川其實本來是最挑的人，奈何在方未艾那裏的時候，根本沒有挑剔的權利。
他挑了挑盤子裏他不吃的幾樣菜，終是沒說什麽，吃了下去。
方未艾哪裏管得了他那萬般心思，只自己迅速吃完了。
顧之川用左手吃飯極慢，于是方未艾吃完飯還要等他。
他正百般無聊，突然感覺兜裏傳來手機的震動聲，方未艾的手機向來跟擺設沒什麽區別，一萬年也不一定能響一次，如果震動了，就只有一種可能。
他難掩喜色，打開了手機。
顧之川這時看了過來:“你居然還有手機？”不怪他覺得驚訝，雖然在他們學校手機太普遍，但是方未艾那種人看起來從來不會與人聯系，更不用說其他的用途。
但是更令他在意的是方未艾此刻的神情，太過柔和。顧之川只在那天看到方未艾和蘇晴交談時才窺探到一二。
方未艾已經放回了手機，果然是宋軒哥的短信，說是已經回來了，約了晚上見面。方未艾覺得對面的顧之川此刻都順眼多了。
顧之川卻是十二萬分的不爽。他發現自己該死地在意，在意能讓方未艾露出這種表情的手機裏的內容，在意地要命。
他放下了筷子。
方未艾終于舍得看他了:“吃好了嗎？”
似乎沒看到眼前的飯只被動了幾筷子。
顧之川将飯推到了一邊:“不吃了，飽了。”
他說飽了那便是飽了，方未艾不再多問，起身跟他一起回教室。
顧之川在前面走得很快，方未艾天生就是一副慢吞吞的樣子，所以沒一會兒他就發現自己甩了方未艾一大截。
意識到這一點，顧大少爺停住了等他。他發現跟方未艾一起的時候他天天被氣得堵着一口氣，可是不在一起，也不行？
有了約的方未艾一放學就想離開，卻被顧之川叫住:“給我抄筆記。”
方未艾皺眉。周圍的人不肯放過這樣的好戲，都看了過來，注意到大家的目光，方未艾慢慢走回了座位開始給顧之川抄今天的筆記。
顧之川也不離開，就這樣看着他抄。
大家慢慢地走了。
方未艾一直等到最後一個同學離開，才把書推開起身。
顧之川冷笑着攔住他:“怎麽，不裝了？”
方未艾不想與他多說:“讓開！”
“你這樣裝着不累嗎？怎麽不讓大家看看，平日裏一副老實人的樣子背地裏都是什麽樣子？”
方未艾有了些不耐煩，他一把捏住顧之川的傷處:“那你怎麽不讓人看看，平日裏一副高貴的王子大人，是怎麽張開腿讓人上的？”
顧之川被他捏地疼，卻不想退讓，被方未艾推向了一邊，等他追了出去，方未艾已經跑得沒影了。
該死！平日裏慢吞吞的這時候快了，他暗暗咒罵，跟了上去。
方未艾第一次在學校裏用了跑，鑒于這與他的形象不符，他以前連快步走都極少。
顧之川找了一圈找不到方未艾。顧家的司機已經來接他了，因為他的受傷，他父親終于是把注意力都轉移到了自己這裏。顧之川沒辦法，只能先回了家。
方未艾已經趕到了約好的地方，他到的時候宋軒坐在噴泉的邊上，方未艾一眼便看到了他。
“宋軒哥。”方未艾走了過去。
宋軒擡頭一見他，馬上給了他一個擁抱:“哎呀小艾，我可想死你了。”
方未艾腼腆地笑了笑，他也很想宋軒，宋軒出國了兩年，他們便兩年沒見了。假期的時候宋軒本說要回來，結果推遲到了現在。
宋軒打量了他一會兒:“怎麽還穿着校服？剛放學嗎？”
方未艾點頭。
宋軒看着他還是瘦瘦弱弱的樣子，有些心疼:“小艾是不是沒好好吃飯啊？怎麽感覺又瘦了？還有學校裏有沒有人欺負你？”
宋軒的問題太多，方未艾一時着急地不知道回答哪一個。宋軒見此笑了出來:“真是，還是原來的樣子。兩年了真是一點沒變！”
他搭上了方未艾的肩:“走，咱們先去吃東西，你再慢慢說。”
兩人點了餐，宋軒便聽着方未艾細聲細氣地說，他也不着急，只是憂心，這小艾還是這樣以後可怎麽讓人放心。
兩人吃完後在街上閑逛，宋軒感嘆:“這才兩年，怎麽感覺變化這麽多？”
他看了看旁邊安靜的方未艾，眼睛突然一亮:“小艾，記不記得小時候有一次我們倆的‘私奔’？”
方未艾一愣，點點頭，他當然記得。那時候方未艾還小，還沒有回方家，他的母親天天毒打他，宋軒看着方未艾每天身上都是傷痕，終于忍不住了，帶着方未艾逃跑。
宋軒笑了笑，想想真是奇妙，人生這麽一次經歷居然是跟小艾在一起。
“可惜咱們沒跑多遠就回來了。”他感嘆。
方未艾眸中微微有光閃耀，他拉住了宋軒的衣袖:“宋軒哥，我們再逃一次吧！”
“嗯？”宋軒有些疑惑，可是他看了看方未艾剎那間變得亮晶晶的眼眸，點了點頭:“好。”
方未艾的心裏湧出一股莫名的興奮，一如當年他以為自己終于能逃離母親時的那種激動，雀躍，與期待。
兩人買了火車票，方未艾坐在窗邊看着外面飛快倒流的樹木，慢慢地又平靜下來。
他的母親已經死了，他再也不用逃了。可是身邊這個這麽多年一直陪着他的人，卻讓他異常安心。
第二天，方未艾沒有來學校。顧之川的臉色很不好，但當老師問起方未艾
他還是給他代請了病假，因為是他請的，老師也沒說什麽。
一放學，顧之川就去了方未艾的家裏，裏面沒有人，他站在外面想了很久，忍不住諸多猜測，難道他逃跑了？還是被別人綁架了？
如此這般他終于沉不住氣了，去找了蘇晴。
蘇晴看到他也是愣了。
顧之川問她:“你那天和方未艾說什麽了？”
蘇晴皺眉:“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顧之川也知道蘇晴的脾氣，知道跟她硬來是不行的。所以耐心地跟他解釋:“方未艾失蹤了，我怕他出了什麽事，所以才來問你。”
蘇晴一聽方未艾失蹤了也有幾分着急，害怕自己會耽誤事情，也就沒做隐瞞，将方未艾跟她說的朋友告訴了顧之川。
顧之川想起方未艾的表情。呵，他倒要看看是什麽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