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章 故地

方未艾回來的時候,顧之川坐在他們的門口,手上還綁着繃帶。

不等他開口,顧之川已經看到他了。徑直起身走了過來:“你去哪裏了?”

方未艾現在心情倒是不錯:“出去了,怎麽?這你也要管?”

顧之川冷笑:“連假都不請,是想讓學校給你爸打電話嗎?”

方未艾聽到這裏臉色便不大好看了。顧之川也知道方家是他的死xue,便不再說這個了:“你怎麽一個人回來?跟你一起的人呢?”

“他當然是回他家了。”提到宋軒,方未艾剛剛胸口的悶死才消散了一些。

見他沒否認,顧之川便怒火中燒,方未艾這是承認了這幾天他們兩人是在一起的,他一氣,又開始胡亂地說話:“我可真沒想到,誰還會瞎了眼和你做朋友?他也知道你是個這樣的人嗎?或者說你們兩個都是一樣的變态?”

方未艾眼裏有寒意,那是真正的怒氣。他這個人雖然一直都是在不幸中度過的,但是便是心中有恨,他也是一副慢吞吞不溫不火的樣子,即使是不快都只是輕微地蹙眉,這樣明顯的怒氣,顧之川是第一次看到。

方未艾不理他,往裏走。顧之川不管不顧地跟了過去。

等一進門,方未艾就把顧之川按到了牆上:“你進來是想幹什麽?嗯?”

就算顧之川現在一只手受傷了,但畢竟不是廢了,也還不至于掙脫不了方未艾,可他沒有動作,只是看着方未艾:“你的朋友是誰?他跟你是一夥兒的嗎?”

方未艾覺得煩躁:“不是你該問的事你別問。是不是當初我教你的規矩你還沒學會?”

顧之川明顯是不想跟人多提那個人,仿佛是捧着一顆什麽寶貴的珠寶不想讓人看見。

這樣的姿态更是刺得顧之川生疼。

“哈,這麽看來就是不知道了?你是不是在人家面前裝作一副老實人的樣子才騙過了他和你做朋友啊?你猜猜看他要是看到你這樣的變态樣子……”

顧之川話沒說完,一片溫熱的嘴唇就堵住了他的嘴。讓他一下子就愣住了。他們在一起的兩個月裏,方未艾只吻過他一次,是那次把他實在折磨得疼了,仿佛是為了安撫自己才吻了那麽一次。但是神奇的是,當時的顧之川就真的忽略了所有疼痛,一如現在,除了渾身僵硬地立在那裏竟然說不出來話了。

方未艾的眼睛瞪得很大,甚至能看見血絲,他只是把唇貼在顧之川的唇上,并沒有深入,顧之川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顫抖。

是真的被氣到了。他想。然而他現在的心神也沒辦法全部集中在那裏,方未艾離他難得這麽親近,他腦袋開始沒法思考,然後難耐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方未艾被這麽一舔,迅速跳開了。看着顧之川的眼神有些複雜。很明顯是已經冷靜下來了。

顧之川的理智重新回歸了,想想剛剛幹了什麽,他簡直想把自己敲暈。

方未艾這時的聲音适時傳了過來:“你難道其實是想做我的狗的?”

顧之川被這個“狗”又刺激到了:“你給我閉嘴!像你這樣的人,就适合去養條狗孤獨終老,我就看那個瞎了眼的人能不能一直瞎下去。”

方未艾又變了臉色。

顧之川甩門離開了。剛剛他被方未艾那一親忘了自己本來在說的事,可是方未艾那反應明顯就是關系不一般。顧之川本來是堅決不想動用自己家裏的人的,萬一一不小心讓父親知道了這件事他可真不想活了,可是因為太想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

還好他父親已經把注意力從他身上轉走了,對于他要做什麽又是一如既往地不加以過問,顧之川很快就拿到了方未艾的資料。

跟他聽到的也沒什麽不同。資料上對于與他交好的那一欄卻是空的,顧之川咬牙,藏得還真緊。而唯一的意外收獲就是再過不久就是方未艾母親的忌日。

方未艾在沒有回方家之前,一直都是跟母親相依為命,顧之川想母子兩個的感情應該很好吧?

而方未艾這裏,卻是真的平靜不下來。顧之川成功地捏到了他的七寸,他在宋軒眼裏一直是一個需要人保護的弟弟,他總是擔心着自己被欺負,受委屈,如果他知道自己做了這些事……方未艾死死地咬着唇,顧之川真的是越來越礙眼了!

宋軒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了過來。

“小艾你到家了嗎?”

“嗯。”

宋軒似乎是放心了:“想送你也不讓,以前每次分開可都是扯着我的衣角不讓走。”

想起之前的事,方未艾臉上也有了笑意。

宋軒有些感嘆:“畢竟也是長大了,小艾也要長成男子漢才能讓人放心。”

方未艾低低地應了一聲。

兩人說話很多時候都是這種模式,他一直怕宋軒會覺得他悶,但宋軒從來沒嫌棄過他。

“對了,小艾,明天中午你有沒有空啊?帶我去你們學校參觀參觀吧?”宋軒突然問道。

方未艾心一緊:“不行!”

說完以後才發現自己反應過度了。

果然宋軒察覺到了不對勁:“怎麽了?小艾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在學校裏被欺負了?”

“沒有!”方未艾趕緊否認,然後在腦海裏想措辭:“就是我們學校不允許外人進入。”

“這樣啊!”宋軒也不知道信了沒有,但是也沒再為難他,“那好吧,等你沒課的時候我們再約別的地方。”

“好!”

挂了電話的方未艾來到了一個房間,地下室的監控都在這個房間裏,他把房間整理完了以後,上上下下鎖了幾道才算是放下了心。

絕對不能讓宋軒哥發現了!

在方未艾那裏越來越不順眼的顧之川卻老實了幾天。方未艾也不驚訝了,顧之川被他綁着的時候他還沒覺得,現在真的是讓他發現了這個人脾氣确實是陰晴不定。

放學了,顧之川難得沒讓方未艾留下來給他抄筆記。

方未艾之前和他母親住的房子已經賣給了別人,顧之川又給買了過來,他讓他父親買的,他父親一向是他要什麽便給什麽,也不問他買來幹什麽。

顧之川莫名地就想來看看方未艾以前待的地方,到底是什麽樣的環境養成了他這樣的性格。

這個房子實在是有些年頭了,連買了它的人都早就搬走了,以至于有些年頭沒人住了。

前房主也是不明白怎麽還有人想買這樣的老房子,他帶顧之川進了屋裏,屋裏只有幾件破舊的老家具,都落滿了灰塵。

顧之川皺着眉掃了掃面前帶灰的空氣。

那個前房主也是一臉不好意思:“我沒想到你這麽快就要來看房,還沒來得及整理,這些家具年代都太遠了,是當初買房子的時候一起買的,這幾年沒人住了也沒換,我過兩天就找人處理了。”

顧之川聽到是買房的時候就有了,頓時心念一動:“你不用管了,我記得我付的錢買這些家具也是夠了。”

那人一愣,馬上回答:“夠了夠了!”豈止是夠了,簡直是綽綽有餘,不過這樣的有錢人居然會要這樣古老的家具。

顧之川沒有解釋太多,要來了鑰匙就讓那人先走了。

窄小的兩間屋子,幾個破破爛爛堆滿灰塵的櫃子,椅子。顧之川轉了兩圈,發現他就算買來了這個房子,也并沒有任何作用。也許送給方未艾會讓他高興點?想到這裏他又拍了拍自己,他為什麽要讓那個人高興?

顧之川走出了房子,外邊是一條陳舊的胡同。胡同的路邊有一家賣混沌的,顧之川想了想走了進去叫了一份。

因為不是飯點,店裏沒什麽客人,顧之川見老板挺閑,狀似無意地問起:“老板,你這個店開了多久啊?”

老板驕傲地笑:“我們家店可是老字號,在這裏開了快十年了。”

顧之川便懷着一線希望問了方未艾那處房子。

老板想了一會兒:“姓方?”

顧之川解釋:“是那家孩子姓方,他跟他母親住在那裏。他母親……”姓什麽來着他可不知道。

“哦!”他這麽說老板倒是想起來了,“是有這麽一家,不過那孩子姓什麽我還真記不清了呢!他好像從來不跟我們說話,他母親倒是挺有名的。”

“不跟你們說話嗎?”顧之川問,方未艾那時候便是這樣的性格嗎?

老板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唉,那孩子也是個可憐的,他母親……”老板咳了一聲,“是□□你知道嗎?”

顧之川愣了一下:“□□?”

“唉,那女人每天都帶不同的男人回家,怕那孩子礙事,就鎖在了櫃子裏。不僅這樣,那孩子每天從我家店門口走,我都看得清着呢!身上都是傷。他鄰居也經常說能聽到那女人的打罵聲,我們那時候都議論呢!哪有這樣當人母親的啊!”

顧之川的心突然就像被紮了一般地疼了一下。

從店裏出來,他又回到了那個屋子,外屋确實有一個櫃子,顧之川打開,裏面只是幾個零零散散的廢棄物。

這種櫃子,真的能藏一個人嗎?那個人,經常會一整晚就待在裏面嗎?他想起那個老板說能聽到女人的打罵聲,為什麽是打罵聲而不是哭聲呢?顧之川不知怎麽的,心就糾在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檢查了幾遍也不知道為什麽被鎖,嘆氣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