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談話
門鈴響了，方未艾放下手中的書，會來的人只有一個，這讓他有點不想去開門。
門鈴還锲而不舍地響着，方未艾終究去開了門。
門口果然是顧之川。
“有事？”他問，語氣裏雖然聽不出情緒，但是顧之川就是能感覺到他的不耐煩。
顧之川向外面招了招手，馬上有人開始往屋裏搬東西。方未艾堵住了門口：“這是幹什麽？”
“你家太空了，我給你買了家具。”
方未艾當真是猜不透顧之川了，顧之川把他拉到了一邊給搬家具的人讓了道，方未艾感覺到了棘手，他好像越來越被動了。
等人都搬完了走了，顧之川率先走了進去。
方未艾慢慢地跟了進去。當年方未艾找上方家，方家便只給了這麽一所房子就讓他自生自滅了，他自然是沒有錢買多餘的東西所以這不小的房子一直都是空蕩蕩的，如今一下子被填滿起來。
顧之川已經坐下了，方未艾站在那裏看他。
“我想跟你談談。”顧之川看起來難得地很是心平氣和。
方未艾沒有拒絕，他也很想知道顧之川要談什麽。
“之前……之前你一直說讓我……做……”顧之川有些難以啓齒，“做狗什麽的……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會這樣想？”
顧之川一直都是高高在上慣了的，所以每次一聽到這種做狗什麽的話都氣得火冒三丈，可是那天知道了方未艾的經歷後，他開始認真地想這個問題。
“一條聽話的狗，不是挺好的嗎？”方未艾笑，卻是意味不明地笑，“把高高在上的人像狗一樣踩在腳下，不是很有趣嗎？”
顧之川一見他這幅樣子就來氣，想到今天的目的，他又忍住了。
“你有沒有想過，可能你只是太孤獨了，所以想身邊有個人，朋友，或者戀人，就像你那個朋友那樣，不也是挺好的嗎？”
聽到他提起了宋軒，方未艾面露不悅，卻沒有發作。
顧之川觀察他的反應，試探地問:“能不能讓我也和你那個朋友認識一下……”他本來還想了長篇大論說服方未艾，可是只說了第一句，他就停下了，他已經清楚地看見了方未艾眼裏的戒備，和陌生的冰冷情緒。
“你想幹什麽？”
聽到他這麽問，顧之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方未艾，我們天天這樣針鋒相對不也挺累的，你把你那裏的東西都删了。我們一筆勾銷，然後用正常的方式了解對方怎麽樣？”
聽到他要自己把照片都删了，方未艾眼裏的戒備反而小了些，只是删了東西後顧之川想的居然是用正常的方式了解對方，而不是殺了他或者老死不相往來？這倒是讓他意外。
顧之川确實是想用正常的方式來接近方未艾。他們從一開始用的就是錯誤的方式，然而顧之川悲哀地發現他真的沒有了報複的心思，不然他從剛被放出去就采取行動了。
相反，他想方設法地想接近方未艾，奈何那個人唯一想的還是讓自己變成狗什麽的，他想要扭轉這個想法。
方未艾沒有說話，似乎是在判斷他話裏的真假，良久才開口:“照片和視頻，我都已經删完了。”
“什麽？”這下是顧之川驚到了。
“不相信？”方未艾一挑眉，“我留着那個幹什麽？我又沒興趣。”
這話讓顧之川又是一口氣堵在了胸口:“你……”他你了半天，才能繼續說話，“你就不怕我現在立刻就報警抓了你？你不是拿那個威脅我嗎？”
方未艾終于在旁邊坐下了:“威脅你倒是真的，可是你又不知道我删了。不過你現在也知道了，了解什麽的就不用了，以後就像之前那樣不要有交集就好了。”
顧之川氣得砸壞了旁邊剛送進來的一盞燈。方未艾皺眉，這顧之川送東西過來莫不是怕他想砸的時候沒東西？他還以為告訴了顧之川他已經把那些東西都删了，顧之川應該高興才是。
顧之川沉默了很久，才惡狠狠地開口:“我怎麽可能相信你這個騙子！”他仿佛在說服自己，“誰知道你是不是騙我放下警惕心。”
方未艾狀似無奈:“你這麽想我可就沒辦法了。”
顧之川在那裏走過來走過去，最後氣憤地踢向了旁邊的桌子:“該死！”
湧上心頭的是一陣無力感和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的迷茫。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并沒有真的想把方未艾怎麽樣，但是他不好過，自然也不會讓方未艾舒服。
“我說，你買這些東西過來就是為了讓你發火能舒服點？那你把東西弄走吧！我可不想免費給你提供發火場所。”方未艾坐的是自己之前的凳子，貌似對顧之川送的東西确實沒什麽興趣。
顧之川發現不管他怎麽勉強自己心平氣和，都能被方未艾氣得半死。
他只能讓自己再拉下臉:“我們就不能做普通的朋友嗎？”
方未艾似笑非笑:“你會跟普通朋友上床？”
顧之川的臉便有些微微發紅，他憋了半天，終是連最後一點臉也放下了:“要成為可以……上床的關系也……不是完全沒可能，但是總要慢慢來。”
方未艾愣了一秒:“那你就是願意做我的狗？”
顧之川的表情便就這麽凝固了，然後冷下臉，怎麽就說着說着又說回來了？該死的這個人的腦回路到底是什麽樣的？
“不願意？”方未艾又問。
顧之川這次什麽也不說了，轉身就走。他算是明白了，他跟方未艾的腦子根本就不在同一個頻道。
方未艾對他這讓人摸不清頭腦的脾氣也算習慣了。屋裏被顧之川買來的東西堆得倒顯得擁擠了。方未艾給自己倒了杯水開始思索，該拿這些東西怎麽辦呢？
他喜歡大一點的空間，空一點也沒關系，反而是擁擠會讓他不适。至于顧之川說他孤獨，他還真的是不知道孤獨是什麽。那麽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情呢？方未艾臉上浮現出一絲莫測的笑容，只是不知道這顧之川，到底該算是失敗品呢？還是半成品。
等去了學校，顧之川便又是那般重複着非要去招惹方未艾，再被他氣得半死的經歷，而罪魁禍首卻還一副老神在的樣子，恨得他牙癢。
這日他剛回家，就被他父親叫住了。
顧之川皺眉:“你難得回來一次還非要來煩我嗎？”
顧父也是被他怼習慣了:“你這是說得什麽話？晚上有個宴會，你快點去換身衣服跟我一起去。”
“我去幹嘛？不去！”
顧父糾住了要離開的顧之川:“你說不去就不去？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就你這麽一個兒子，你跟我去認認人。”
“不去！”
顧父看着他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差點忍不住想打他:“你看看你這脾氣，哪個受得了你！方家那老頭兒昨天還跟我誇他兒子怎麽懂事，怎麽我就養了你這麽個東西！”
若是平時，顧之川肯定要回他“讓我餓不死就是養我了！”但是現在他倒是沒心思反駁了，因為聽到了方家。
“方家也會去？”
顧父被他沒頭沒腦地一問愣了一下，看他有想去的意思便馬上回答了:“方家也在受邀名單上。”
顧之川便有些猶豫了，只要跟方未艾有關系，就能扯動他的心。他看了看旁邊一直默不作聲但是已經盛裝打扮好了的繼母:“她也去？”
那繼母便有些慌了:“那個……”
“她要去我就不去了！”顧之川一句話也不想聽她說，所以提前截住了她的話。
顧父見他好不容易松口了，沒有猶豫就對他那繼母開口了:“算了，要不今天你就別去了，我和之川去就行了。”
“可是……我跟王夫人約好了……”
“下次再約就行了。”顧父不由分說地下了結論，然後推了推旁邊的顧之川，“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去換衣服？”
顧之川看着臉色變得蒼白的繼母，心情頗好地上了樓。
而此時方未艾正在做着自己的準備工作。他把道具檢查了一遍，然後放進了包裏。
顧之川最終被他劃入了失敗品的範圍內。那他就該準備下一個目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