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困
方未艾笑:“馴養？你還是野生的不成？”
顧之川不說話。
方未艾想了想，他今天本來是有打算的，但是看到顧之川的時候他就已經放棄了，實在是這個人最近盯他盯得太厲害了，這對自己也不利。
所以這個提議倒是相當讓人動心:“聽起來好廢時間的樣子。”
“你都已經廢了兩個月的時間了，如果再找人重來，就确定一定能成功嗎？”
顧之川是真的害怕他會對別人動這樣的心思，雖然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麽，但是只要想到方未艾對別人做那種事情，他就氣得想殺人。
這跟平日裏方未艾的漫不經心氣得他跳腳是完全不一樣的。
“也是。”方未艾似乎想接受這個提議，他想推開一些顧之川，卻發現推不動，于是放棄了，“來，學一聲狗叫聲我聽聽。”
顧之川的表情再次有些崩，這個要求就算在那兩個月裏不管方未艾怎麽對他他都沒答應過。結果現在他居然還敢重提。
顧之川湊近了他的脖子，咬了上去。
顧之川咬得并不疼，但方未艾還是感覺被針紮了似得想要跳起來:“你不會叫，倒是會咬人是吧？”
顧之川不理他，咬了一會兒才松開，就算沒用力氣，也咬出了牙齒的痕跡，還有口水。
方未艾嫌棄地想要去擦，結果被顧之川抓住了手，然後他就感覺顧之川的舌頭去舔了他剛剛咬的那裏。
這下方未艾是真的炸毛了，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去推開顧之川，顧之川顯然是早有準備，抱得更緊了，頭埋在方未艾的肩上，突然就悶悶地出聲了:“汪！”
方未艾便凝固在那裏了，剛剛醞釀好的力氣一下子就使不出來了。
“你剛剛說什麽？”
“方未艾你別太過分了。”
顧之川恨恨地叫道。
方未艾便笑了出來，不同于以往總是帶着三分嘲弄與涼薄的笑容，這是真的在笑，而且笑得有些厲害。顧之川覺得看着他笑自己胸口的悶氣已經消散了幾分。
方未艾努力了兩個月也沒能讓顧之川屈服，如今卻突然又看到了勝利的曙光，當即還真有些開心。
而且不得不說這樣的顧之川比起之前可愛多了。方未艾便接受了顧之川的馴養提議了，可是顧之川還是不放心，拿走了方未艾包裏的東西:“我會盯緊你的。”
方未艾也未阻止，如果繼續把顧之川當做對象，他就沒有找其他人下手的理由。
就算接受了這樣的提議，方未艾在學校裏也還是那樣的小透明，唯一的區別就是顧之川再也不敢使喚他了，他知道方未艾一旦把自己确定為他要馴養的對象，主人意識就會非常強，再使喚他肯定是要讓他不快的。
這天顧之川沒有來學校，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上到了一半突然下起了大雨。
“好了好了，今天提前放學！男生們把器材都收拾好，大家回去吧！”
老師一說完，大家就一哄而散地開始跑。
“哎，眼鏡男，交給你了！”
“哈哈！”
男生們笑着拍拍方未艾的肩就離開了。
方未艾沒有說什麽，一個人淋着大雨一趟趟地把器材往儲物室裏搬。
“我說快點啊！我還等着鎖門呢！”
門口的兩個男生不耐地催促，卻沒有要動手幫忙的意思。
終于方未艾把最後的器材也搬過來了。
“齊了嗎？”
“嗯。”
“那你數數吧！”
方未艾沒有反駁，當真數了起來。其中一個男生向另一個男生使眼色，另一個男生了然。
兩人默默地退出了儲物室，就把門鎖了起來。
正在對數的方未艾聽到了門鎖聲，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數了下去。
門外那兩個男生聽了半天也沒如願聽到方未艾哭着求饒的聲音，頓時沒了興趣。
“看不出來還挺倔的啊！”
“真沒意思。”
“要不我們把他關一夜別管他，哈哈，看他明天早上會成什麽樣？”
“這樣好嗎？會不會被老師罵啊？”
“咱們就說他不出聲，咱們不知道裏面有人，誰會管啊？”
“行！”
兩人這麽一敲定，當真就走了。
方未艾聽到了兩人嬉笑着離去的聲音，他神色未變地把已經點好數的器材擺放了整齊。
走到門口，門打不開，看來不是惡作劇，是真想關自己沒錯了。
方未艾又走了回來，他找了一個角落，脫下了已經被雨淋濕透的上衣，把水擰幹，再把衣服攤開。
除了門外的雨聲周圍一片寂靜，方未艾倒是已經習慣這樣的寂靜很多年了。不知道為什麽，他驀然就想起了小時候被關在櫃子裏，一下下數着鐘表的聲音的時候。
不自覺打了個寒戰，大概是有些冷。
方未艾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是很久吧？他聽到外面傳來顧之川的聲音:“方未艾，你在裏面嗎？”
方未艾不知道一天沒上學的顧之川怎麽突然就找到了這裏。他懶懶地沒有開口。
“你要在裏面就回答一聲。”顧之川又叫道。
方未艾還是沒說話。
顧之川的聲音便消失了，似乎是離開了。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方未艾突然聽到了上方玻璃的響聲，他一愣，看了過去，就看見了玻璃外顧之川的臉。
儲藏室只有一個窗子，距離地面有些距離，方未艾想着他是怎麽上去的？又想起儲藏室外面好像有一棵樹，顧之川現在可不就是挂在樹上。
顧之川敲了敲窗子，然後又試圖去打開窗子，還好窗子是可以打開的。
“方未艾你在裏面怎麽不回答我一聲？”顧之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氣急敗壞。
見方未艾不說話，他雖然氣，但還是急着先把他弄出來:“你等着，我去給你拿鑰匙。”
方未艾想說這個時候應該是拿不到鑰匙了。但是他還沒開口，顧之川又開始爬下樹了，方未艾能聽到落地的聲音。
很快顧之川就回來了:“老師們都已經回家了。”
“你回去吧！”方未艾終于說了第一句話。
“那你怎麽辦？”
方未艾想了想:“明天早上就會有人來。”
“那你要在那裏待一夜嗎？”
方未艾又不說話了。
他半天沒聽到動靜，等再聽到動靜的時候，顧之川又爬上了那個窗戶，這一次，他是直接把人鑽進了窗戶裏。
“你在幹什麽？”方未艾問他。
“我要進去。”
“我知道你要進來，進來幹什麽？”
顧之川憋了半天，終于說:“我是看你一個人在裏面會害怕！”
方未艾沉默了一會兒，便轉過身去不看他了，開始擺弄着自己還未幹的衣服。
顧之川在窗戶上，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怎麽了，又是生氣，又是心疼和酸澀，這個家夥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為了找他跑過了多少地方。
方未艾是擺足了不需要他的姿态。他狠狠地咬唇，他還偏要進去了。
窗戶離地面有點高，這樣直接跳下去肯定會受傷，方未艾在那裏沒有任何要幫忙的意思，顧之川也不指望他了。他四處看了看，跳高用的墊子就在不遠處，他估摸着自己能跳到那邊的可能性。
方未艾聽到咚的一聲聲響，回了頭，顧之川正落在了墊子上龇牙咧嘴。
他走了過去:“你還真敢跳！沒事吧？”
顧之川被他這麽一問，更委屈了:“你還知道關心我？”
“我是覺得你要是廢了就沒有馴養價值了。”
“那還真是讓你失望了，我好得很。”顧之川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方未艾見此也不說話了。
顧之川開始在儲藏室裏尋找能出去的辦法，試了半天也沒用。
“沒有辦法能出去嗎？”
方未艾涼涼地看他:“你要是在外邊方法倒還是有。”言下之意就是進來了就沒辦法了。
顧之川氣得牙癢癢:“有辦法你怎麽不早說？”
“誰知道你那麽笨？”方未艾又轉過了頭。
顧之川要不是說不出口簡直就想指着方未艾鼻子說了，那還不是因為在擔心你。
他這才看見方未艾沒穿上衣，似乎是濕了。他脫下了自己的衣服想給方未艾穿上，被方未艾拒絕了。
“你能不能不要像對女孩子一樣婆婆媽媽的？”
顧之川執意要給他穿:“女孩子？女孩子能上我嗎？放心，你比誰都男孩子。”
之前一聽這種話就炸毛顧之川居然自己說了。方未艾有一瞬間的驚訝，但還是堅持推掉了，臉色有些不好:“既然要做我的狗就不要總做我不喜歡的事情。”
顧之川身體僵硬地站在了那裏看着方未艾冷冷的背影。
這個人，顧之川有些無力，比他想象得還要固執，固執的拒絕別人的靠近，拒絕別人的好意，他就堅持着自己的那套理論待在他自己的世界裏，讓自己越來越覺得想要讓他用正常的方式去理解愛該有多難，可是偏偏，他即便什麽都贏不了方未艾，也不會在固執上輸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