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失控
蘇月一邊喊着一邊就要在屋裏找人，沒見到人就随手把手邊能碰到的東西扔了發脾氣。
方未艾皺眉，有錢人發脾氣都這麽像的嗎？他還在忍耐，等待蘇月發完脾氣就走人。
蘇月找不到顧之川一臉焦躁，看到什麽不順眼的就想砸。然後她無意中碰到了牆上的一把吉他。她又是慣例地想砸，剛拿到手裏，蘇月就聽到了方未艾不善的聲音:“不要碰它。”
蘇月看了過去，就看見了方未艾陰沉的臉，不複往日裏的唯唯諾諾，而是狠厲。
蘇月有一瞬間的膽怯，但也只是一瞬間，畢竟方未艾平日裏懦弱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怎麽？平時用一副可憐的樣子勾引男人，現在終于忍不住露出真面目了？不讓我碰？我不僅要碰，還要砸爛它！”
蘇月狠狠地講吉他砸到了地上，吉他一下子裂開。方未艾聽到了叮的一聲，他腦海裏仿佛某根弦斷了。
方未艾一步步地向蘇月靠近，蘇月被他可怖的面色吓到，一步步地後退:“你要幹什麽？”
方未艾抓住她的頭發撞在了牆上，蘇月疼得尖叫着反抗，可是方未艾畢竟是個男人，再瘦小也不是她能打得過的，沒一會兒她就沒力氣了。
方未艾此刻腦子裏只有一個聲音，殺了她！他看向了周圍，随便拿住了什麽，就要往蘇月頭上砸，蘇月已經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然而千鈞一發之際，方未艾并沒有砸住她，而是被身後的人抱住了:“你在幹什麽？”
方未艾回頭，勉強認出了是顧之川，但是理智并沒有完全回籠，他睜大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我要殺了她！”
顧之川看到他的樣子也是一愣，蘇月在旁邊已經吓得哭出來了:“顧之川，快救我！他要殺我！”
“你閉嘴！”顧之川對她吼道。然後看向了方未艾，捧住了他的臉讓他與自己對視:“方未艾，你冷靜一下，如果你真殺人了，就沒有辦法回頭了。”
大約是他的聲音太溫柔了，方未艾慢慢地頭腦有了些清明。地上的蘇月也看着這兩個人，見他倆沒看自己，掙紮着就想跑。
方未艾便又暴躁了，掙脫了顧之川就追了過去将蘇月按倒在地上:“不能讓她走了！”
他無意識地說道。
蘇月被他打暈了過去，顧之川看着眼前的情景，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方未艾把蘇月搬到了地下室，顧之川只能跟上去了。
方若謙已經醒來了，只是渾身的傷讓他動彈不得，他看着方未艾把人搬過來，扔進了暗室。
顧之川在後面又是着急又是無奈。
方未艾把暗室鎖好了，才坐到了地上慢慢開始平靜。
顧之川在他旁邊坐下，抱住了他:“方未艾，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吧！不要管這些人了，我們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開始新生活好不好。”
方未艾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看向他:“你該回去了。”
“我不回。”顧之川抱着他不撒手，他也不知道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方未艾現在就是站在懸崖的邊緣，顧之川怕他一松手，方未艾就會掉下去。
方未艾吻了吻他的唇邊:“乖，你先回去，明天再來。”
這是方未艾第一次用這麽溫柔的聲音跟顧之川說話，顧之川忍着鼻腔裏的澀意趴在方未艾的肩上:“你別做什麽傻事，不管有什麽事，等我來了一起商量好不好。”
方未艾這會顯得尤其順從:“好。”
顧之川再放不下，也只能先回了自己家，難得的，顧挺居然在家。
顧之川現在煩亂得很，不想跟顧挺說什麽就直接走了，卻被顧挺叫住了:“你給我站住！”
顧挺的語氣很是嚴厲，顧之川皺眉地回頭:“有事？”
“你去哪裏了？”
顧之川覺得這太陽可真是打西邊出來了。顧挺居然會問他去哪裏了:“是那個女人沒把你伺候好嗎？居然還有閑情來找我的麻煩。”
顧挺壓抑了半天才忍住了沒有一巴掌扇過去。他把照片扔給了顧之川:“這是怎麽回事？”
顧之川看了眼，是他和方未艾牽手的照片:“誰給你的？”
“你現在應該關心的是這個問題嗎？我問你這是怎麽回事？你難道……”顧挺有些說不下去，“難道真的喜歡男人？”
顧之川把照片收好了:“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反正我就喜歡那一個，我跟你不一樣，我有一個就足夠了。”
“你……”顧挺氣得發抖，唯一的一個兒子居然喜歡男人，這讓他接受不了，“我告訴你，你要是再跟他來往，我可以有一萬種辦法弄死他。”
顧之川根本沒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裏:“你要是弄死他，我就陪他一起死，你要是讓他身敗名裂，反正同性戀的也不是他一個人，我也是，或者說你想讓他流落街頭？你放心，他就是去乞讨我都跟着。”
“你……”顧挺是真的被他氣得要暈過去了，“保镖呢？保镖呢？給我把這臭小子給我看好了，不準他走出家門一步。”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顧挺吼完他又吼旁邊的保镖，“還愣着幹嘛！”
保镖們不敢耽誤，架着顧之川就往房間走，顧之川也掙脫不得:“放開我！”
保镖們把顧之川架回了卧室，然後在外面上了鎖。
顧之川去轉門把轉不動:“該死！放我出去！”
顧挺在卧室門口氣還沒平:“不給我反省好你就別想出來了。”
顧之川有些着急，方未艾那邊還一團亂，他如果不去誰知道會發展成什麽樣子。
他無力地坐在床上，怎麽辦？他要怎麽才能讓方未艾不要做錯事。
方未艾撿起地上已經裂開了的吉他，輕聲撥動了一下，弦已經斷了，他眼裏又升起戾氣。
蘇月已經說了，她已經把他和顧之川的事情告訴了顧之川的父親，那麽顧之川應該是過不來了。他也有充足的時間來折磨這兩個人。
方未艾本來是這樣想的，宋軒的一個電話卻打破了他的計劃。
方未艾看到宋軒的電話時，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勾出微笑:“宋軒哥。”
宋軒爽朗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了過來:“小艾！這幾天忙着找工作都沒來得及跟你通話，你都還好吧？”
方未艾低聲嗯了一聲。
宋軒似乎是有些落寞地說:“唉，只要我不給小艾打電話，小艾你也不會主動給我打。”
方未艾有些着急:“不是的，我……”
宋軒聽他是真的着急了，笑出了聲:“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跟你開玩笑呢！”
方未艾捏緊了電話沒有出聲。
“對了，小艾，有個忙可不可以拜托你？”
方未艾聽宋軒這麽說也來了精神:“當然可以，什麽忙宋軒哥你說。”
“我找的那個工作離你家挺近的，馬上就要上崗，我還沒來得及找住的地方，能不能借住一段時間啊？”
方未艾剛想說好，又想到了地下室，猶豫了一下，宋軒也感覺到了:“你是不是很為難啊？你不用勉強的，我還有別處可以去。”
“沒有沒有。”方未艾趕緊說，“我沒關系的，宋軒哥你什麽時候來？要我去接你嗎？”
“真的沒問題嗎？”宋軒再次确認。
“當然了，宋軒哥來我很高興的。”
宋軒便又笑了出來:“那明天可以嗎？接就不用了，明天我自己過去。”
“好。”
挂了電話的方未艾清理好了地上的狼藉，又去了地下室。
方若謙醒着，身上的傷口看起來顧之川還沒來得及處理完，不過處理完了也沒用，反正還會受傷。
“是不是後悔選擇活着了？”方未艾問他。
盡管這麽虛弱了，方若謙還是勉強地在笑:“活着不是挺好的嗎？”
方未艾也笑:“真是讓人感動，那我也努力不會讓你死的。”他遞過去了一個碗，“吃吧，總不能餓死。”
他沒有給筷子，方若謙也知道沒有必要找他要，就直接用手抓着塞進嘴裏，雖然很難吃，但他也只是皺了一下眉，不管怎麽樣，只要有吃的，才能活下去。
方未艾坐在那裏，看着這個曾經耀眼得如同被神明眷顧的王子，此刻像狗一樣趴在那裏用手抓東西，心裏一陣快感。
方若謙吃了很久才吃完，他看着想要離開的方未艾問他:“被關起來的女孩是誰？”
方未艾有些佩服他居然還有精力管別人。
“不熟。”
方若謙一愣:“既然不熟為什麽要抓她？”
“她自己撞上來的。”
方若謙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她受了傷，你再不管她，她會死的。”
“死就死吧，死了才幹淨。”方未艾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方若謙眼神複雜，他不知道方未艾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試着叫了幾聲暗室裏的人，卻沒有一點回應，也不知道那個女孩現在怎麽樣了。
方若謙躺在那裏有些喘息，身上的傷口還在疼着，想着方未艾折磨他的手段，若是一直不停，只怕自己也會受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