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沒有,我就随便問問。上次你說的藥品研究遇到了瓶頸,需不需要我幫忙?當然,如果你相信我的話。”葉思凡只要一提到正事,聲音都變了一個調。
被稱作顧少的男人笑着看了一眼葉思凡,“先不說公事,今天帶你去吃點好吃的。”
一頓精致奢華的晚餐之後,葉思凡被帶到了一個秘密的高科技實驗室。
她從來不知道,在這棟位于市中心的寫字樓樓頂,還有保密等級這麽高的實驗室。
通過重重關卡之後,一間理想的科學實驗室出現在葉思凡的面前。
從葉思凡驚嘆的眼神中,顧少知道自己費心接近這個少女是多麽明智的決定。她有能力,同時也有心機,利用得當的話,會是一個很好用的工具。
關鍵在于,這個工具還是自己送上門的。
“以後,這裏你可以随意出入。你需要用任何儀器、設備、材料,開口就行,沒有我讓他們去買。”顧少看着葉思凡的眼睛,“你放心,這裏是絕對安全的,他們都是你可以信任的人。”
葉思凡喜不自勝,她也曾跟着老師去過國家級的實驗室,這裏不知道比那裏條件好了多少倍。
她仿佛看到自己面前鋪了一條康莊大道,勝利就在不遠處朝她招手。
見魚兒上鈎,顧少垂眸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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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星月既然對廖老、蘇老、吳老和秦老都行了拜師之禮,也履行了一個學生應盡的義務。她去廖老處的次數相對多一些,但也時常向別的老師請教。
“星月,你來得正好。走,我帶你去看看我最新的研究成果。”
秦仁和滿臉笑意,這是他耗費了三年精力才研制出來的抗癌藥品,對于治療初期的子宮癌有着非常顯著的療效。
目前,藥品仍然在試驗階段,還未正式上市。一旦通過國家有關部門的審核,推廣開來,将會給女性患者帶來巨大的福音。
雲星月先是恭喜了老師,然後跟着秦老去到他的書房。和藥品有關的資料雲星月全都看了一遍,似乎有所疑惑,她又重新看了第二遍,在這期間,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有哪裏不對勁嗎?”秦老心下一陣。
“老師不急,等我再細看看。”
雲星月這一看就是三個小時,等她終于放下手中的資料,秦老迫不及待地看了過去。
“老師,我覺得這味藥材加入進來有些不合适。”雲星月指着藥方中的一味藥材,神情嚴肅地說道。
“說來聽聽。”
秦老的心跳有些快,他必須承認,剛才有一瞬間,他心中有些不痛快。好像自己的孩子別人批評一般。可他畢竟是醫學界的大佬,這點容人的肚量還是有的。他現在唯一好奇的是,雲星月到底有何見解。
“老師,請看這兩份試驗報告,之所以會産生如此明顯得排異反應,都是因為這味藥材導致的……”
雲星月既然開口,就是有十足的把握。
一個小時後,秦老贊許地點了點頭,“星月,你對藥材的理解幾乎超過我認識的所有人。依你看,這個方子要怎麽改一改?”
“老師,您這是要考驗我?可不可以給我三天時間,我需要仔細考慮一下。”
雲星月的回答讓秦仁和十分滿意,她有這樣的學識,還能維持謙虛和謹慎的态度,實在難得。學醫,最忌諱的就是沉不住氣,浮躁。
“不着急,你回家慢慢想,我也斟酌一下。這段時間在學校的學習怎麽樣?”
“挺好的,就是覺得時間不夠用。”
秦仁和對雲星月越看越滿意,倒是另一個學生葉思凡,成天就想着去錄制節目,參加各種比賽,自己交給她的學習任務一拖再拖。
想到這裏,秦仁和嘆了一口氣。
“老師,您怎麽了?”
“沒什麽,上次聽你說偶爾有痛經的情形。來,把手腕放過來,老師給你檢查一下。”
雲星月拿着兩幅中藥從秦老師家離開,她路上一直在想藥方的事情,沒注意到葉思凡正站在巷子口裏看着她,直到葉思凡攔住了她的去路。
“你怎麽又來了?”葉思凡看了一眼雲星月手中提着的中藥,語氣不善。
思緒被打斷,雲星月擡頭看向葉思凡。只見她一身名牌,手上還提了一個愛馬仕的包包,深怕別人不知道她有錢似的。
十多歲的年紀,三十多歲的打扮,也不知道葉思凡在得意什麽。
“我來看老師。”
雲星月繞開葉思凡,明顯不想跟她對話。誰知道,葉思凡卻又攔了上來。
“你可不可以安分一點?”
聽到這話,雲星月笑了,葉思凡到底用什麽樣的身份跟自己對話,她以為自己是誰?
“葉思凡,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雲星月懶得跟這樣的人浪費時間,她大步朝前走去,直接上了一輛等在路邊的奔馳房車。不甘心追過去的葉思凡被身穿西裝的司機攔了下來。
看着消失的道路盡頭的豪車,葉思凡氣得跺了跺腳。
她疑惑地望着遠處,雲星月到底什麽來頭,居然房車接送,還有專職司機。她莫非是被人給包養了?
當天晚上,秦老費盡心思研究的藥方出現在了顧少的實驗室裏。葉思凡到底還是有些不放心,“顧少,你可是答應過我的,這藥方絕對不會洩露出去。”
顧少這會兒心情大好,也有心思說點葉思凡喜歡聽的話。
“這是自然,你放心,我們實驗室發表在國際期刊上的論文全都加上了你的名字。以後,無論是你的老師,還是你們學校的學生,都會對你另眼相看。”
見葉思凡得意的眼神,顧少心裏笑了,愚蠢的女人!
三天後,當雲星月拿着改好的藥方來到秦老師家時,發現他竟然卧病在床。
“老師,這是怎麽回事?我明明上次來您還好好的。”
病床前還站了一排師兄師姐,雲星月的出現讓其中年紀最長的大師兄皺了皺眉頭。
“老師的心血被盜,美國已經有了一模一樣的抗癌藥。”
雲星月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她聽到秦老叫她過去,連忙湊近蹲在床頭。
“星月,我知道這件事不是你做的。我雖然老,但是還沒有糊塗。你們不許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星月,我心裏有數。”秦老話還沒有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
雲星月環顧了一圈,沒有看到葉思凡的身影。
等秦老平息下來,他笑着看向雲星月,“藥方改好了?”
雲星月點了點頭,“老師,我還加了一味藥材。”說着,她從包裏拿出改好的藥方,遞給秦老師。
秦老迫不及待地接過老花鏡,看完藥方之後,連說了五個妙字,精神頭也比剛才好了很多。
“老師,我的大哥是律師,是不是要起訴美國那邊侵權?”雲星月最讨厭這種剽竊別人勞動果實的行為,她隐約猜到,這件事或許跟葉思凡有關。
摘下老花眼鏡,秦老沉默了許久。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有問題的藥品流入市場,星月,你幫我聯系一下你哥,問問可不可以調解。”
雲星月心裏嘆了一口氣,秦老之所以選擇不起訴對方,還是為了葉思凡吧?
離開秦老師家,雲星月聯系了大哥雲霄,并且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介紹了一下。她相信,以大哥的本事,這事兒會給秦老師一個滿意的答案。
學生盜取老師成果這件事,想要在這個圈子裏隐瞞下來,是不可能的。
其餘三位老師聽說了之後,紛紛搖頭。
當初,秦仁和就應該聽他們的勸,葉思凡這孩子天賦是有,可惜都用在了歪門邪道上。
“你騙我!”葉思凡眼眶通紅找到顧少,她實在沒想到,他會為了一時的利益把自己賣了。
“葉思凡,你這麽說就沒意思了。我還沒有說你坑我呢!你知不知道,你害我損失了多少!”
顧少一腳踹翻了自己面前的椅子,他剛剛接到美國那邊的電話,這個藥方是一個半成品。他就不應該相信葉思凡這個蠢女人!
“我的名聲全都被你給毀了!”
葉思凡哭着坐到地上,事情怎麽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害怕被興師問罪,葉思凡當天晚上便收拾行李去了美國。她就像是一只喪家之犬,不敢面對秦老師,也不敢面對師兄和師姐們。
雲星月每天忙完學業,還得抽時間去看望秦老師,她在回寝室的路上看到了不知道在樓下等了多久的邢鹿鳴。
“你來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邢鹿鳴手裏拎着一杯龜苓膏,看到雲星月的時候笑了。
“我也沒有閑着,等你的時候畫了幾幅畫,你要不要看看?”
宿舍樓下也不是說話的地方,雲星月牽着邢鹿鳴來到食堂二樓,這裏晚上會有宵夜賣。
讓邢鹿鳴坐着等自己,雲星月親自去窗口買了些小吃過來。她很少來食堂吃宵夜,偶爾嘗一次,味道還挺不錯的。
“吃吧,你最近怎麽搞的,看起來瘦了很多。”
被喜歡的人關心,這種感覺不要太好,邢鹿鳴揚起的嘴角就沒有落下過。
“應該是想你想的。”
雲星月笑着白了邢鹿鳴一眼,他現在的臉皮是越來越厚了。
他們見面的次數并不頻繁,差不多一周能見上一到兩次面,一般都是邢鹿鳴主動來找雲星月。兩人的關系比高中時更親近了一些,默契也漸漸培養起來。
雲星月随便吃了點宵夜便停了下來,她坐在邢鹿鳴的對面翻看巴掌大小的記事本。
看起來邢鹿鳴經常用這個本子畫畫,畫裏的主角只有一個,就是她。
“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項才藝,畫得挺好的。”
邢鹿鳴開心地笑了,自從遇到雲星月,他身上所有的壞毛病全都改了。那個暴躁和不羁的自己,仿佛是上輩子的事。
他們坐下來不過十分鐘的功夫,周圍至少有五個女生對邢鹿鳴舉起了相機。還有好幾個躍躍欲試,想上來搭讪的。這些,雲星月都看在眼裏。
她不得不承認,邢鹿鳴一直都是好看的。
即便是當初那個性格不怎麽好的他,在學校也有很多粉絲。
“喂,準備好,搭讪的來了。”
雲星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還沒等邢鹿鳴反應過來,兩個女生便來到了他們餐桌旁。
“帥哥,可以加個微信嗎?”
這句話邢鹿鳴在學校聽到過無數多次,唯獨這一次,身邊多了雲星月。見她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邢鹿鳴滿臉無奈,外加十分寵溺。
“對不起,我的女朋友愛吃醋,我不舍得讓她生氣。”
兩個女生遺憾地離開,被當成邢鹿鳴女朋友的雲星月忽然發現,自己其實并不了解邢鹿鳴。
“你為什麽這麽看着我?”邢鹿鳴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
雲星月搖了搖頭,“我看你,是因為你長得好看。”
晚上躺在床上,雲星月有點睡不着。她拿出手機,将自己最喜歡的歌設置為單曲循環。如果手術成功,她就去倒追邢鹿鳴,難得第一次,她這麽想要了解一個人。
這麽想着,兩行眼淚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雲星月發病的時候正值期末考試,沒有絲毫征兆暈倒的她讓考室裏亂成一鍋粥。
“讓開,別當道!”
蘇轶一聲爆喝,抱着雲星月一路狂奔。
“馬上準備手術!要快!”
接到消息的沈從年心慌了一下,到現在為止,手術的成功率也只有四成。可是,雲星月等不了了。
遠在新加坡談生意的雲爸爸似乎有所感應,他跟合作方說了聲抱歉,大步走出會議室,“馬上聯系雲霄,現在!”
雲海一路狂奔到醫院,當他看到昏迷不醒的雲星月時,整個人跪在了地上。
“好,我來簽字。”雲霄挂斷父親的電話後,緊緊咬住牙關。
他看着蘇轶和沈從年,從牙縫裏擠出顫抖的三個字,“拜托了!”
雲斌和雲鶴正在趕來的路上,雲霄和雲海眼睜睜地看着妹妹被推進手術室。盡管廖老、蘇老、吳老、秦老同時坐鎮,兩個大男人在手術室的大門關上那一刻,還是流下了眼淚。
邢鹿鳴打不通雲星月的電話,趕到學校聽說了她暈倒的事。
來到手術室門口的他渾身上下全都被汗水打濕透了,他在雲霄的面前站定,開口時聲音已然沙啞,“大哥,請你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
雲霄一把扶起跪在自己面前的邢鹿鳴,他一張口,眼淚又流下來了。
邢鹿鳴沒有強求,他現在一點也不想知道答案了。
于是乎,手術室門前多了一個門神一樣站着的人。邢鹿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術室的大門,腦海裏閃過無數個畫面。每一個畫面,都有一個叫做雲星月的女孩。
雲斌和雲鶴趕到了。
雲爸爸趕到了。
江蕾、宋姝和聶思遠趕到了。
手術已經持續了八個小時,還在繼續,沒人知道,裏面經歷了怎樣驚心動魄的場面。
“瓣膜切除成功。”
“不好,患者生命體征紊亂。”
主刀醫生沈從年和二刀醫生蘇轶穩穩地站在手術臺前,這是他們預想過的場景。要不是豆大的汗水從兩人的臉頰劃過,沒人知道他們的內心有多煎熬。
躺在手術臺上的雲星月明明是昏迷的狀态,卻能夠聽到周圍的聲音。
“止血鉗給我!”這是廖老的聲音。
“特效藥給我!”這是蘇老的聲音。
還有吳老和秦老,他們怎麽都來了?
突然,雲星月感受到了一陣涼意。她的身體從心髒開始,慢慢失去溫度。
這是要死了嗎?
手術室裏一陣慌亂,雲星月隐隐聽到了帶着哭腔的聲音,一滴眼淚順着雲星月的眼角滑落。
遺憾嗎?
或許有,但是更多的是不舍。她還有很多事情沒做,還有很多願望沒有實現。書本裏的劇情果然是不可逆轉的嗎?葉思凡從美國鍍金回來,人人都會忘記她曾經做過的事情,她還是那個閃閃發光的女主。
如果有人看到此時的雲星月,一定會奇怪她的嘴角怎麽帶着笑。
雲星月在想,她至少努力過,争取過,即便最後沒能活下來,也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憶,也感受過被很多人關注和疼愛的感覺。
“嘀!”
這是生命檢測器最後發出的生命中止的聲音嗎?
她竟然會覺得有些好聽。
或許因為這是她在這個世界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
“恭喜宿主積分累計達百億,獲得新生的獎勵。請問是否立刻兌換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