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雲爸爸早上八點的飛機到的北京,他沒通知任何一個孩子,自己給自己安頓妥當了之後,聯系上了老大雲霄。
“咱們,今天去月兒家聚聚?”
雲爸爸都發話了,雲家四個哥哥自然沒有不同意的。
相對于華夏其他家庭來說,雲家人充分給自己的家庭成員保留了獨立的生活空間。自從雲家四兄弟成年後,雲爸爸便放開了手,不去約束他們的生活。
雲星月這個女兒也不例外,除了保持一周兩到三次的視頻通話外,雲爸爸幾乎從來不讓人調查女兒做了什麽,正在做什麽。
雲霄和雲海常駐北京,雲鶴和雲斌也就比雲爸爸早來一天。
五人各自從不同的住處出發,目标直奔雲星月的家。
雲星月剛剛笑着挂斷蘇轶的電話,大哥雲霄的視頻通話便打了過來。
“大哥,你在車上?”
“嗯,月兒,我已經通知陳叔去準備吃食了,我們和爸爸正在來你家的路上。”
雲霄大約一刻鐘之前也給雲星月打過電話,可那時她正在通話中。
雲星月聞言,驚喜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自然知道大哥口中的我們是指四位哥哥。下意識攏了攏有些淩亂的頭發,雲星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家居服,似乎素淨了點。
“好的,大哥,我現在去收拾收拾。”
雲星月扔下手機,跑回房裏換衣服,壓根兒沒留意到通訊記錄上的未接來電。
等雲星月換了一身顏色稍微鮮豔的衣服下樓,門口傳來了汽車駛入的聲音。她笑着打開大門,映入眼簾的不是家人,而是身穿黑色短外套,腿長至少一米五的邢鹿鳴。
透過車窗看到笑臉相迎的雲星月,邢鹿鳴驚喜地跳下車。
“你怎麽知道我來了?難不成是心有靈犀?”
雲星月第一次注意到,原來精心打扮過的邢鹿鳴這麽好看。
他大步朝自己走來,渾身上下好像在發光。雲星月非常肯定,給邢鹿鳴加分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他身上透露出來的氣場,以及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喜悅。
直到邢鹿鳴走到自己面前,雲星月才回過神來。
她自然地牽起邢鹿鳴的手,拉着他往家裏走。
“邢鹿鳴,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突然被雲星月這麽親密地對待,邢鹿鳴仿佛踩在雲端。他的嘴角不自覺上揚,問話的時候聲音好似不是自己的。
“什麽事?”
雲星月停下腳步,回頭看着邢鹿鳴,“我爸爸和哥哥們正在過來的路上。”
邢鹿鳴恍然大悟,剛才她迎接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家裏人;沒來得及失落,邢鹿鳴迅速緊張起來,最直接的表現是他握緊了雲星月的手。
“我要回避嗎?”
雲星月的手被握得有些疼,她仰頭看着高出自己許多的邢鹿鳴,他看起來有些無措,又有些忐忑。
“我希望你留下來。”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雲星月突然感覺自己雙腳離地。驚呼一聲之後,她下意識摟住邢鹿鳴的肩膀。
原來,邢鹿鳴直接彎腰将她抱了起來,就跟抱小孩子一樣,雙手摟住她的膝蓋處。
心跳不知道為什麽快了起來,雲星月看着邢鹿鳴在笑的雙眼,輕輕地嘆了一聲,“快點放我下來!”
還沒等邢鹿鳴把雲星月放下,背後傳來了腳步聲,打開的大門口出現了雲爸爸一行五人。
五張原本帶着笑意的臉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他們一句話也沒有說,卻給邢鹿鳴帶來了極大的心理壓力。
“爸,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我給你們介紹一下,他是我的好朋友邢鹿鳴。邢鹿鳴,中間這位是我爸爸,他是我大哥雲霄,二哥雲鶴,三哥雲斌,四哥雲海。”
雲星月被邢鹿鳴放下之後,快步走向家人,給兩邊做了介紹。
在看到雲爸爸的那一刻,邢鹿鳴想起了自己幾天前看過的財經雜志。作為特邀采訪嘉賓的雲爸爸讓他印象深刻。
原來,雲星月是首富的女兒。
“叔叔好,四位哥哥好!”邢鹿鳴眼睛轉了一圈,站直身體,然後依次問好。
他站在那裏,不卑不亢。
不因為剛剛當着他們的面抱了雲星月而慌張,也不因為知道雲星月的身份而詫異。仿佛這些人的出現,對他和雲星月之間的關系造不成任何影響。
雲爸爸沉默了一分鐘,先是瞄了一眼女兒臉上的笑,然後點了點頭。
“走吧,進去坐着說話。”
雲星月悄悄地偷看了爸爸一眼,他會不高興嗎?
七人在客廳落座之後,原本寬敞的客廳忽然顯得擁擠起來。
“月兒,去泡一壺爸爸最喜歡的茶水出來。”雲爸爸借口将女兒支開,他和四個兒子臉色不像剛才那麽嚴肅,可身上的氣勢卻拿了起來。
雲星月張了張嘴,到底沒有說出話來。她給了邢鹿鳴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轉身去了茶廳。
雲家五人之中,要數雲斌對邢鹿鳴是有一定了解的。他從手機裏翻出邢鹿鳴的個人資料,想了想,到底沒有發給爸爸和家裏的兄弟。
雲斌低頭查看手機時,雲爸爸緩緩開口了,“小夥子,介紹一下你自己。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們只是想要知道,月兒在和什麽樣的人做朋友。”
雲爸爸的語氣是溫和的,柔中帶剛,笑意并沒有到達眼底。
任誰回家看到女兒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抱在懷裏,都高興不起來。
邢鹿鳴點了點頭,開始介紹自己,“我叫邢鹿鳴,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離婚了,他們各自組建了自己的家庭。我是跟着我爺爺長大的,他在我初三的時候去世了,我爺爺曾經是龍泉中學的語文老師。我現在就讀于B大計算機系,學習的是編程專業。”
邢鹿鳴知道,雲家人想要了解的是他這個人,而不是那些虛有的名頭。
“你的期末考試成績?”
“全年級第一。”
雲爸爸點了點頭,“你有什麽愛好?”
這個問題把邢鹿鳴難住了,他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編程。”
“俯卧撐一次可以做多少個?”
雲爸爸的提問全都在邢鹿鳴意料之外,他楞了一下,“五十個。”
“不錯,展示一下可以嗎?”雲爸爸笑了起來,這次眼底有了滿意的神色。
雲星月端着茶水出來的時候,發現邢鹿鳴居然在客廳裏做俯卧撐。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站在原地好半天沒邁步。
雲斌見狀,走過去接過妹妹手中的茶水。
在雲家人的注視下,邢鹿鳴做了五十三個标準的俯卧撐,等他起身的時候,汗水順着他的臉頰往下流,他的額頭隐隐有青筋凸起。
“爸,你們這是在做什麽?”雲星月一邊拿紙巾給邢鹿鳴擦汗,一邊埋怨地看着爸爸。
雲爸爸從沙發上站起來,來到邢鹿鳴身邊,他伸出手,看向邢鹿鳴,“小夥子,重新認識一下,我是月兒的爸爸雲深。月兒的媽媽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她是我一手寵大的。”
兩個有力地手掌握在一起的瞬間,雲星月忽然鼻頭一酸。
爸爸和哥哥們對她的寵愛已經超乎想象,他們甚至不舍得為難邢鹿鳴。
無論邢鹿鳴是朋友身份,還是男朋友身份,只要他是真心對自己的,爸爸和哥哥們就無條件妥協。
接下來,家裏的氛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邢鹿鳴不是健談的人,但只要雲爸爸和雲家四位哥哥跟他聊天,他都會積極響應。對于自己從來沒有涉足過的領域,他也不會不懂裝懂,而是洗耳恭聽,認真請教。
尤其是大哥雲霄提到的關于知識産權的非訴案例,邢鹿鳴十分感興趣。
“大哥,我可以留一個你的聯系方式嗎?”
雲霄笑着點了點頭,沒人會不喜歡上進有禮的年輕人。
廚房裏,雲海正在給妹妹洗草莓,他叫住進來拿酸奶的雲星月,“月兒,你這個朋友顏值還行。你幫我問問他,有沒有進娛樂圈的打算?”
雲星月瞪了四哥一眼,順手拿過洗幹淨的草莓。
“四哥,他對娛樂圈一點興趣都沒有。”
“我不信,娛樂圈多好呀,來錢快不說,還能成為萬千人的偶像。”
邢鹿鳴過來,剛好聽到雲海的話,他在雲星月身邊站定,笑着看了一眼偷吃草莓的雲星月。
“謝謝四哥好意,我不想當明星。我會努力變成更好的自己,變成配得上星月的人。”
本就心懷考量的雲海這會兒滿意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話說起來多輕巧,張張嘴就行。喏,洗草莓的活兒就交給你了。記住了,多做事,少說話。”
在雲家,邢鹿鳴感受到了自己從來沒有體會過的家庭氛圍。
熱熱鬧鬧吃了一頓午飯後,他主動告辭離開。
雲星月把他送上車,站在車窗外望着他。
“回去吧,外面冷。”邢鹿鳴到底不舍得把雲星月凍着。
“我今天很開心。”雲星月還是第一次把朋友介紹給家裏人,這是以前從來沒有的事情。雖然兩邊是碰巧遇上的,可邢鹿鳴和家裏人的相處讓她心裏暖洋洋的。
二樓窗戶邊上,雲斌和雲鶴看着樓下依依不舍的妹妹和邢鹿鳴。
“爸爸今天的态度是不是太溫和了?”雲斌有些奇怪。
雲鶴收回目光,轉而望向遠處,“晚上去爸爸家,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雲斌一顆心懸在半空中,他竟然在大哥的眼裏看到了悲傷。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他有些憋不住了。
“爸爸,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此時雲深在北京的住宅裏,雲爸爸有些艱難地拿出幾份資料,他沒有說話,用眼神示意四個兒子自己看。
打開資料的那一刻,即便是有所耳聞的雲鶴也吸了一口冷氣,月兒竟然患上了和母親一樣的心髒病!
一字一句地看資料上的所有內容,雲家四位哥哥做了一個同樣的舉動,他們把這份資料翻到開頭,又重新看了起來。
“不用再看了,這是真的。”
雲爸爸的聲音蒼老了許多,自從女兒堅持要去龍泉中學學習,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一年多的調查,總算是在今天有了結果。
他自己消化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把這件大事告訴四個兒子。
“都怪我這個當爸爸的不稱職,我應該早點關注月兒的身體情況。我明明知道她媽媽就是患了心髒病離開的。”
雲爸爸捂住臉,不想讓四個兒子看到他流淚。
白天的所有堅持和僞裝在這一刻全都被撕裂開,雲深無法想象,要是女兒真的離開他,他要怎麽活下去?
“月兒知道?月兒竟然比我們先知道。”
雲海回想起自己讓妹妹參加《傳承者》這個綜藝節目時她的積極,還有她在節目中的驚人表現,他這個當哥哥的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雲斌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現在有什麽治療方案嗎?需不需要安排月兒出國?我能夠做什麽?”
聽了雲斌的話,雲爸爸收斂了悲傷的情緒。
“你們準備一下,明天我們去見見廖老。我們知道這事兒,暫時別告訴月兒。今天看來,邢鹿鳴也是不知情的。你們別說漏了嘴。”
雲星月哪裏知道,她的一舉一動早就被爸爸關注着,自己的病情也曝光在家人面前。
寒假期間,雲星月作息規律,除了過年那幾天,她幾乎每天都會去廖老家報道。
八十多歲的廖老見過太多生死,卻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夠在挽救雲星月生命這件事上做點什麽。
尤其是見過雲家人之後,他心中的感慨更多。但在面對雲星月的時候,他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
該交給雲星月的東西,廖老親自整理了一本計劃書出來。他發現無論自己給雲星月制定的目标有多高,她都會努力做到,而且超過自己的想象。
這樣努力的天才,不應該隕落!
廖老語重心長地對蘇老說。
沈從年和蘇轶兩人過年也沒有休息,從沒有把握,到有三成把握,兩人這大半年的心血全都投入到了研究雲星月的心髒病上。即便是有了不小的進步,兩人也沒有絲毫的松懈。
他們希望能夠做到百分之百。
自從雲家人知道了雲星月的病情,沈從年和蘇轶再也沒有為研究經費發過愁。他們唯一發愁的是,要怎麽樣才能提高手術的成功率。
轉眼間,新學期開學的時間到了。
雲星月走進教室的那一瞬間,她敏感地發現了大家對她的态度變了。
“雲星月,早上好呀!”
“來這裏坐吧,我給你帶了我們老家的特産。”說話的女生是上學期期末考試前問她問題的那個人。
“雲星月,你也太厲害了吧,竟然考了全科滿分。”
打招呼的人太多,雲星月回應不過來,她只好笑着朝大家點了點頭。
面對眼含歉意的同學,雲星月心中并沒有計較太多。她不是聖母,會主動給這些人找不知情的理由;但她也不會橫眉冷對,她沒那麽多時間耗在這上面。
坐在後排的葉思凡臉色都變了,她沒想到雲星月會用成績給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次期末考試,她也考得不差,平均分98分。但是跟雲星月的滿分比起來,還是差了很多。
葉思凡身邊的女生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地說道:“思凡,你別在意。成績說明不了什麽。”
勉強笑了笑,葉思凡暗自握緊了拳頭。就算雲星月成績好又如何,她的家境能跟自己比嗎?熬到畢業,頂多做個主刀醫生,能有多大的前程。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還以成績論英雄。
就在這個時候,第一排的雲星月回頭,找到了葉思凡坐在的位置。
只見她微微一笑,似乎知道葉思凡心有不甘。
事實上,剛才有人在雲星月耳邊說了上學期誤會她的緣由,看起來都是葉思凡的功勞。
雲星月這一眼并沒有別的意思,原來書中的女主角也不過如此。心胸比針眼還小,容不得別人比自己更強。這麽一想,雲星月覺得沒毛病,現在的言情小說也不流行那種唯我獨尊的女主嗎?
同學們态度的改變對雲星月來說無關痛癢,但凡是前來請教問題的,她都會耐心解答。若是遇到請客吃飯,邀約一起玩耍的,雲星月都婉拒了。
蘇轶和沈從年的研究有了新進展,他來學校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在上學期的期末考試中,他的成績排在年級第二名,只比雲星月差三分。
有了這樣兩個神仙一樣的人物存在,葉思凡想要出彩還真不是一般的困難。值得一提的是,雲星月和蘇轶都不是愛出風頭的人,蘇轶難得出現,雲星月只會埋頭學習,倒是把一些抛頭露面的機會間接給了葉思凡。
盡管上次在《傳承者》的綜藝節目中招惹了一些黑粉,葉思凡還是很享受被大家矚目的感覺。
于是,她又接連參加了好幾個綜藝節目,在網絡上的曝光率直線上升。
華大中醫學院校花的名頭就這麽落在了葉思凡的頭上,最近甚至有人看到她出入學校都是被豪車接送的。
“顧少,聽你的意思,想要開除一個學生很簡單?”
葉思凡眉眼上挑,說話的聲音仿佛帶着勾子。
“怎麽?有人惹你不開心了?”坐在後排的男人剛剛用手機處理完公事,擡頭就看到葉思凡年輕貌美的臉。說句實在話,他之所以願意跟葉思凡來往,是因為這個人有點利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