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謝府裏張燈結彩， 又是一年的除夕之夜。謝家設了家宴， 謝瑾凝和莫子生坐主座， 謝道微和莫閑坐一排， 謝璋坐謝道微的對面。水香的事情，已經是一年多之前的事情， 自這事之後莫閑和謝璋井水不犯河水，雖互相不對盤， 卻也沒人再挑事，這一年多倒也相安無事。只是凡有家宴，莫閑和謝璋便不再同坐一排。
莫閑怕水香見了謝璋膈應， 也再也沒有帶來參加謝家的家宴了， 莫閑吃吃喝喝，時不時側視幾眼一旁謝道微。
“今日正值除夕團圓之夜， 應該熱鬧一些，行酒令如何？”謝瑾凝開口問道，今日興致似乎不錯。
“可。”謝道微輕聲答道， 自然不會掃她母親的興。
“我先出對子， 對不出的， 罰酒。”謝瑾凝說道。
“夫人， 我還小， 何不了酒，我看着你們玩就行了。”莫閑推拒的輸掉， 她才不想玩毫無勝算的游戲。
“閑兒已經十五了吧， 及笄了， 是個大人了，可以喝酒了，既然只是圖個熱鬧，自然是越多人參加越好，微兒，你說是吧？”謝瑾凝笑着說道。
“自然如此。”謝道微雖然輕聲附和她母親的話，謝道微不擔心莫閑年紀小，喝酒傷身，因為謝道微真沒見過比莫閑身體更好的人，一點酒精，對莫閑來說根本不痛不癢，只是在想莫閑今夜之前不曾沾酒，也不知酒量如何，會不會鬧出什麽幺蛾子出來。
莫閑還想把自己當孩子，謝瑾凝已經把她當大人了，莫閑不忘看了一眼謝道微，心想謝道微也把自己當大人了嗎？
“我肯定會玩得不好的。”莫閑心想，玩投壺射箭之類的，她就愛玩，勝面也很大，可是對對子，一看就要墊底了，她在讀書識字方面，真的是毫無天分。
“無妨，重在參與。”謝瑾凝一臉溫柔無害的說道。
謝瑾凝出了上聯，謝道微馬上對出了下聯，然後是謝璋，就連莫子生也勉勉強強能對出來，唯獨到莫閑這裏，歇菜了，莫閑只能認罰，喝了一杯酒。莫閑初次喝酒，覺得這酒的滋味，似乎不太好，她實在不懂為啥大人就喜歡喝酒助興。
可玩了好幾輪下來，莫閑已經喝了好幾杯了，漸漸的竟然喝出點滋味了，竟然漸漸習慣了酒的味道。莫閑的身體百毒不侵，可以抗毒，可酒不是毒，莫閑總輸，勉強也就對出了兩三個，罰的酒就沒停過。沒多久，那五官越發精致，皮膚白皙，長得越發好看的莫閑，臉上泛起了紅暈，猶如桃花染上臉頰，十分明豔動人。
莫閑越喝越有些上頭了，神志雖還算清醒，眼神卻有些迷離，她看向一旁的謝道微，謝道微總是贏，一杯酒都沒被罰過，真是聰明又厲害的女人，莫閑暗暗想到。莫閑看着謝道微那張一直都太過寡淡的臉，可莫閑看着就覺得，謝道微一年比一年好看，一年比一年有架勢，明明身子骨看着弱如柳枝，可給人感覺并不會弱，相反會有很強勢的感覺。莫閑想起，她私下和相熟的丫鬟們聊天的時候，好多個丫鬟說，她們看着大小姐都有點怕，眼睛都不敢直視，比看着夫人還怕，丫鬟們說，大小姐如今比夫人看着都像家主了。莫閑平日也不敢直視，都是偷偷摸摸的偷看着，可今日好多杯酒下肚之後，莫閑看着謝道微的視線，可謂是明目張膽。
謝道微看着莫閑臉上的肌膚白裏透紅，身子應是喝醉了，軟綿無力的趴在桌前，把身子都側歪向自己，眼神迷離的看着自己。謝道微看着莫閑，大大咧咧的少女，突然變了一個人，此刻莫閑身上的那股嬌媚的姿态，讓謝道微看着心頭怔了一下。尋思着，日後應該限制莫閑少喝酒。
莫閑見謝道微也在看自己，便朝謝道微癡癡的笑了一下。她見謝道微在看自己，便覺得歡喜，她也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在都察覺到自己越發喜歡親近謝道微，這種親近之意，平日只能本能的壓着，畢竟謝道微那性情，總能把人凍着。
謝道微見莫閑對自己笑，那笑和平日似乎有些不同，到底有何不同，謝道微也說不上來，只是從莫閑身上調回了視線。
莫閑見謝道微不再看自己，便覺得有些不樂，不自覺的拿了酒一飲而盡，她發現，自己竟然有些喜歡這酒的滋味了，不用等罰酒，便倒酒喝了起來。
“閑兒定是醉了。”謝瑾凝見莫閑自顧自的喝起來，便開口說道。莫閑長得越來越像莫子生，頗有些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态勢，再過兩三年，定也是花容月貌的美人。
“嗯，應該是醉了。”莫子生說道，女兒從醉酒之後，便一直盯着謝道微看，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微兒今夜卻一杯都沒被罰過，今日是除夕，滴酒微沾，似乎也說不過去吧。”謝瑾凝對謝道微說道。
“微兒不該如此争強好勝，自罰三杯。”謝道微說着便為自己倒酒，連喝了三杯。
“鋒芒不可露盡，有時候也要學會自藏幾分鋒芒。”謝瑾凝對謝道微說道。
“微兒謹記母親教誨。”謝道微語氣鄭重的回道。
“微兒長大了，今年要十八歲吧？”謝瑾凝看着謝道微意味深長的說道。
“是的，再過兩個月就正好十八歲了。”謝道微點頭說道。
“善好。”謝瑾凝說了兩字後，便移開了話，“不必拘束，今日盡歡便可。”說着謝瑾凝舉起酒杯，對着謝道微輕輕在空氣中微微點了一下後，便喝一飲而盡。
謝道微也趕緊舉起酒杯，回敬謝瑾凝。
“璋兒，你也陪娘喝幾杯。”此刻謝瑾凝似乎把注意力從謝道微身上轉移到謝璋身上，和謝璋喝了幾杯，也說了一些溫情的話。
“時候也不早了，母親年紀大了，身子不如從前，先回去歇下了，你們想留想回，自便即可。”謝瑾凝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等下，送閑兒回她院子，好生安頓。”莫子生也起身，準備離開，離開之前，吩咐了一旁的丫鬟。
和以往一般，只要謝瑾凝離席了，謝道微也會跟着離席。
莫閑喝得醺醺然的，見謝道微要走，心裏莫名有些着急，起身要跟上，只是身子有些晃晃悠悠的。
“二小姐，我送你回院子。”莫子生剛才吩咐的丫鬟上前扶住莫閑說道。
“不用了，我跟姐姐回去。”莫閑說着便掙脫了丫鬟的手，見謝道微走得快沒影了，便趕緊跟上，雖然走得不成直線，但是習武的底子在，卻也很快跟上了謝道微。
謝道微見莫閑跟着，便停下了腳步。
“你不回自己的院子，跟着我作何？”謝道微微蹙眉頭問道。
“姐姐要守歲嗎？我陪姐姐一起守歲可好？”莫閑問道，她就想跟着謝道微。
“不需要。”謝道微淡淡的說道，她沒有讓人陪着守歲的習慣，謝道微說完，便繼續往自己院子走。
莫閑見謝道微又拒絕自己，心裏着急，就追得更急了，根本沒注意地上不平的石階，被石階絆倒，然後身子直沖沖的往前撲去，眼見的要撲向了謝道微的身後。
謝道微身手敏捷的避開往自己身後撲來的莫閑，當然，如果她不拉莫閑一把，莫閑肯定要摔個狗吃屎，稍稍猶豫了微許，謝道微還是伸手拉住了莫閑的手臂，并沒有讓莫閑摔倒。
莫閑原以為自己肯定要摔倒了，卻沒想到謝道微竟然會拉自己一把，身子穩住之後，莫閑有些愣愣的看着謝道微，心裏頭其實是有些意外的，她以為謝道微不會啦。
謝道微見莫閑站穩之後，便放開了莫閑的手，繼續往自己院子走去。
莫閑也繼續跟上，反正謝道微并沒有再趕自己離開了。莫閑自從對謝道微沒有了偏見只後，也滿滿琢磨出了一些和謝道微好好相處模式，她知道讓謝道微同意很難，但是只要謝道微拒絕之意并不強烈，便意味着默許。雖然白術總說這是因為自己臉皮很厚，耍賴的緣故，只要不太重要的事情，謝道微懶得和自己計較。但是莫閑可不這麽認為，總覺得那是謝道微在默許。
得到謝道微的默許，莫閑緊跟着謝道微入了院子。莫閑在進謝道微屋子的時候，被白術攔下來了。謝道微晚上喜清淨，不喜歡被打擾，所以平日這個點，莫閑也進不去。
“讓她進來。”謝道微淡淡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