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莫閑的步伐慢了， 慢慢的就和謝道微拉開了距離，莫閑看着謝道微的越拉越遠的背影，心裏着急糾結得都快上火了。
“我先回院子一趟， 馬上就回來。”莫閑在謝道微的背後喊道，她覺得自己應該回去一趟， 等下她就馬上回來，這是莫閑現在能想出最兩全其美的辦法了， 喊完之後，莫閑便趕緊離開了，她想快去快回。
謝道微見莫閑走了， 面色一下子冷凝了不少， 看來自己始終是莫閑退而求此的選擇。莫閑所謂的喜愛， 也不過如此，這樣的廉價的喜愛， 不要也罷。
白術見自家小姐回來，至于跟牛皮糖一樣愛粘着小姐的莫閑卻沒跟着回來， 小姐的臉，簡直跟結了冰霜一樣。白術心想， 剛才兩人高高興興的出去了，怎麽現在小姐寒着一張臉回來， 莫不是莫閑又惹小姐生氣了？感覺可不是什麽小事情。
“莫閑呢？她是不是又惹小姐生氣了？”白術剛問完就後悔了。因為謝道微冷冷瞥了她一眼，讓白術覺得自己似乎不是也做錯了什麽？可自己什麽都沒做啊， 很顯然， 自己應該是被莫閑連累了。肯定是因為莫閑做什麽事情， 惹小姐生了很大的氣，然後被小姐給趕回去了。
謝道微并沒有搭理白術，徑直進了屋子。一個人在心情特別不好的情況下，做什麽都不順心，她重新拿了書，卻一個字都看不下。謝道微只能放下書，找了去替事情來做，以壓下自己此刻情緒。煩躁，生氣，心寒，或許還參雜了一些不知名的情緒，讓她感覺很不舒服。可是不管她做什麽事情做，她都會冷不丁的突然想到莫閑，一想到莫閑，她就會想到莫閑在她和水香之間再次選擇了水香，然後剛剛才壓下去的情緒，又翻滾在心頭，好似一直沸騰着的熱水一般，熱水泡剛破裂，又翻湧上來，持續不斷的一遍遍的重複着。
謝道微意識到自己此刻情緒完全被莫閑所左右，她特別不喜歡此刻自己這樣自己。一個莫閑，至于讓自己如此在意嗎？顯然是不值得的。不值得的人，就不值得在意，謝道微反複的告誡自己，或許這種告誡有效，謝道微的情緒才終于微微平複了一些，可是依舊感到很不舒服。
莫閑用了輕功，在謝府快速的奔走，她先是去了廚房要一壺剛才自己喝的那種酒，同時端了一大盤的糕點和零嘴之後，便往自己院子。因為用了輕功，确實節省了不少的時間，她很快就回到自己院子。
進水香屋子的時候，看到屋子圍了院子裏的所有丫鬟，氣氛熱鬧融洽的磕着瓜子，聊着天。莫閑看到一幕，心頭輕松了不少，心想自己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水香性情好，人緣還是很不錯的，就算沒有自己，也有其他人陪着。
“你回來了。”水香見莫閑端這一大盤的食物回來，便高興的站了起來，迎向莫閑，其他丫鬟看到莫閑似乎也挺高興，特別是莫閑端這一大盤吃的，這些可都是謝府主子們吃的，平日她們可沒機會吃。
“我等下還要回去陪姐姐一起守歲，我就是特意回來給你們帶點東西吃……”莫閑把酒和一大盤食物遞給水香。
水香趕緊接了過來，見莫閑特意給自己帶東西，心裏還是很開心的，她知莫閑真把自己當家人一般惦記着，心中更是感動不已。
“要不要呆一下再回去。”水香知道莫閑一向愛熱鬧，吃着零嘴，陪一群姐妹們閑聊，正是莫閑最喜歡的休閑。
“不用了，姐姐在等我回去。”莫閑搖頭，此刻她心裏只惦記着謝道微，心裏擔心謝道微會不會生自己的氣。
“那你快回去吧。”水香也不再挽留，便讓莫閑趕緊去大小姐身邊。
莫閑點了一下頭，一刻也不多逗留，然後直接用輕功半跑半跳的跑回謝道微跑回謝道微的院子，整個過程，花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莫閑回到謝道微院子的時候，再次被白術攔了下來。
“你讓我進去好不好？”莫閑好言懇求道。
“你剛才做了什麽讓小姐生氣的事？”白術問道，惹小姐生氣，都是不應該的。
“姐姐生我氣了？”莫閑問道。
“把莫閑趕出去。”裏面謝道微的顯然是聽到外面的動靜，那冰冷的語氣從裏面傳了出來。
“聽到沒有，還不滾回去？”白術反問道，只是心裏在想，她武功現在比起莫閑差多了，除非小姐親自動手，不然靠自己，根本趕不賴皮又無賴的莫閑，她感覺莫閑肯定會硬闖進去的。
“姐姐果然生我的氣了，我就更不能離開了。”說着莫閑果然如白術所料，和白術動起來手了，沒幾招就把白術點住了，硬闖了進去。
“姐姐……”硬闖進來的莫閑，看到謝道微，剛才和白術交手的氣勢就弱了下來，語氣弱弱的喊道。
“滾！”謝道微只是很冷的回了一個滾字。
“不要！”莫閑語氣堅定的拒絕道，她今天就要陪姐姐一起守歲。
“莫閑，你可知如果沒有我，你在謝家就什麽都不是！”謝道微冷冷的說道。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莫閑說道，她又不傻，她當然知道自己在謝家什麽都不是。
“那就認清自己的身份，如有下次，嚴懲不貸，滾！”謝道微第一次對莫閑擺起了謝家家主的架勢。
以前，謝道微話說得再難聽，都是以自己是謝家人的前提，從來沒有把自己當外人。可這一次，很不一樣，這是第一次，謝道微把自己當成了外人來對待，這句話比以往所有毒舌的話，都要讓莫閑難受，害怕，還有不安。她知道自己之前那麽多次可以沒規矩的闖進來，都是謝道微默許和縱容。但是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之前謝道微對自己和對待別人是不一樣的，自己一直在用着謝道微給與自己的特權。而現在，謝道微在告訴自己，她現在要收回對自己不一樣和特權，這讓莫閑很慌，她沒想到自己只是回去了一趟，會讓謝道微如此生氣，會如此嚴重。
“姐姐……”莫閑想說什麽，但是越是慌亂，莫閑越不知道說什麽，只是有些無助的叫着姐姐。
“以後不必叫我姐姐，我姓謝，你姓莫，沒有半點血緣關系，以後你和其他人一般，尊稱我一聲大小姐便可。”謝道微繼續冷漠的說道，今晚之後，她認清了一個事實，自己對莫閑的所有的給與，都是笑話。
莫閑越聽越覺得難受，少時，她虛情假意的叫謝道微一聲姐姐，可都已經叫了快七年了，謝道微卻不準她再叫。那種感覺，猶如在自己心口挖出一個洞，疼的莫閑都想哭了，事實上，莫閑的眼眶确實紅了起來。明明剛才謝道微還陪自己喝酒看煙花，明明剛才還很高興的，怎一下子就變得這麽難過，難受得莫閑都快喘不過氣了。
“不，我絕對不會和其他人一樣叫你大小姐！”莫閑白着一張小臉蛋，語氣倔強的說道，她不要等同與謝府裏的任何一個下人，她并不在意自己的在謝府身份的降低，但是她在意她在謝道微心目中的地位。
“這本就該是你叫的。”謝道微冷冷的說道。
“我不管，我都叫了七年姐姐，改不過來了。姐姐，你如果生我的氣，打我罵我都可以，不要這樣好不好？你這樣，我很難過，就和當初我娘死的時候那般難過。”莫閑說着說着，眼淚就掉了出來。娘死的時候，她只是很難過，但是心不會疼，可這下她的心會疼，一刺一刺的疼着，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在意謝道微。
謝道微見莫閑掉眼淚，心裏那股冷意微微的軟化了一些，可是一想到剛才莫閑也曾對自己掉眼淚，以為自己對她很重要，可轉眼，莫閑還是選擇了水香，在無足輕重的情況下，如果在更重要的選擇上呢？很顯然如果還有下次，莫閑還是會把水香放在第一位，想到這裏，謝道微的心再次冷了下來，當然自己絕對不會讓下一次存在，在謝道微看來，這是對她自尊的踐踏！
謝道微是何等驕傲要強的一個人，退而求次的殘次品，絕對不是她想要的。
“出去！”謝道微依舊毫無餘地的再次驅趕莫閑，面若凝霜，顯然耐性要耗盡了。
莫閑不肯走，她知道如果自己真離開了，那麽這事就真的這麽定了，那她在謝道微心目中就永無翻身之地。謝道微生氣的原因，她也并非完全猜不到。她認為自己是選擇謝道微的，她說了自己會馬上回來的，也确實很快就回來了，她以為自己回來了，就沒事了。事情會變得如此嚴重，完全超出莫閑的預期，此刻莫閑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什麽，才可以讓謝道微不再那麽生自己氣，莫閑束手無策。
“我要怎麽做，姐姐才能氣消？”莫閑問道，此刻就是讓她上刀山，下火海，莫閑都是願意的。
謝道微沒理她，莫閑若在死賴着不走的話，就別怪自己對她不客氣了。已經不打算收回莫閑所有特權謝道微，已經對莫閑失去耐性了，正準備對莫閑動手，把莫閑永遠的趕出自己的身邊。
“我用一條手臂，向姐姐賠罪，夠嗎？”莫閑脫口而出，這顯然是她剛起的念頭，并未經過深思熟慮過的。
謝道微聞言，看向莫閑，嘴角微微揚起，眼中确實不屑，她可不認為莫閑舍不得自己一條手臂，不過是信口開河罷了。為了讨自己歡心，至于嗎？如果自己真有那麽重要，就不會有剛才的選擇。
莫閑見謝道微一副篤定自己不敢且不會的樣子，感覺到自己再次被謝道微輕看了，莫閑就有一股惱意，更是要豁出去了。
“以後我要是沒手了，我這一輩子怕都要賴着姐姐了。”莫閑對謝道微說道。
謝道微冷笑，若莫閑真敢這般，謝家養個閑人一輩子有何難的？
說砍下自己的手，莫閑還是有沖動在裏面的，此刻一想到真要砍下自己的手，莫閑還是心生怯意和退卻之意的，但是她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果做不到，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在謝道微面前擡不起頭。莫閑拔了劍，她想，若真少了一只手，謝道微這輩子都不能再趕自己了吧，這般想來便閉上了眼睛，心一狠舉劍朝自己的手臂砍去。
謝道微沒想到莫閑竟然真朝自己的手砍去了，謝道微用足了掌力，扔出了一顆石子，石子擊中了莫閑手臂上的xue位，莫閑感到整只手臂突然一麻，手中的就劍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金屬的聲音。
莫閑那只被謝道微石子擊中的手臂，到現在還在發麻，但是手臂總歸是保住了，莫閑心裏暗暗送了一口氣，她就知道謝道微不會讓自己真砍了自己的手臂，不過她還是心有餘悸，萬一姐姐沒阻止，她的手臂就真保不住了。
“你最近心眼是長了不少，這苦肉計玩得挺順手！”謝道微嘲諷的說道，這厮是料定自己不會要她手臂。雖然只是苦肉計，但是不可否認，謝道微的心裏還是微微舒坦了一些。
“并沒有。”莫閑抿嘴否認道，雖然她知道謝道微會有出手阻止的概率，但是她并沒有使詐，她剛才要砍自己的手也是真的，如果謝道微并沒有阻止，那麽她的手臂也就真的就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