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九號就是沈袁和錢楊的婚禮, 因為差着輩分,所以沈安也當不了伴郎。親叔叔結婚,沈安想着還有點小激動。婚禮的地點是C省的一個大莊園裏, 據說是沈袁專門為婚禮準備的。
沈安八號就按捺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于是一家人給沈袁打過電話之後, 提前開車去了莊園。
原本以為專門為婚禮準備的莊園會是歐式的,因為沈安從爸爸那兒得知, 最開始錢楊家裏人是想要在歐洲舉行婚禮。在沈袁和錢楊讨論過之後, 才改到了國內,甚至直接定在了沈袁的家鄉C省。但到了地方沈安才發現, 這個莊園居然是中式的。
沈袁提前得到消息,在哥哥一家人快到的時候就等在了門口,帶着他們去了房間,一路上長輩們說這話,沈安就觀察起這個莊園來。
莊園外圍裝修特別傳統, 前面不遠處還有一條河,莊園四周種了各品種的花草樹木, 但不點兒也不淩亂, 顯得特別相得益彰。房屋都是中式經典的白牆灰瓦,前院和後院也有很多的古典設計, 花園樓閣,處處都顯示這獨特的文化底蘊。
除此之外,大門和屋頂的外形設計又比較現代化,屋內的設計也是現代常見的模式, 看起來幹淨明亮。沈安感覺這就是古典和現代的完美結合,沈爸爸和沈媽媽也覺得很不錯。
沈安走在其中,突然明白為什麽沈袁和錢楊會選在這麽一個地方了。
這個日子對沈袁來說十分重要,他身在沈家,即使沒有跟沈方一樣子承父業,投入到國家的科技建設中,但那份奉獻與熱愛,早就深深地融進了他的骨子裏。
如果遠渡重洋去歐洲,聽起來的确夠高大上,也是現在許多有錢人的做法,但對沈袁來說不夠,他需要那些無形的東西來見證。
沈家一代代傳到現在,沈俞是第四代,這份從不宣之于衆的堅持與熱愛,他們似乎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功勞苦勞,沈安作為家族的一個改行者,卻有些感動。
中二的熱血不一定是聲勢浩大的叫喊,它們在平凡人的身上格外默默無聞。
因為是兩個男人結婚,就沒有嫁娶之分,所有的流程基本上都是在莊園裏進行,沈安放下東西就要拉着沈俞到處逛逛,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夠幫忙的地方。
沈俞順從地跟着走,卻說:“叔叔管家助理一大堆,應該都安排好了。”
“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
沈俞能怎麽樣,當然是陪着逛啊,畢竟自家弟弟還不是自己寵壞的?
之前網友們黑他的時候,沈安就從評論裏知道了,準嬸嬸錢楊是嘉瑞集團二公子,再加上沈袁一個白手起家的商業天才,排場怎麽也不能小,所以莊園不論是面積還是細節,都安排的非常好。
四處都有不少工作人員,穿着統一的制服忙碌着,沈安和沈俞這種走在其中一看就是客人,倒不是因為制服,他們看起來太閑了。
走過一圈之後有些累了,兩個人準備去小花園的亭子休息一下,沈安遠遠就看見亭子裏坐着一個人,那身形怎麽看怎麽熟悉,但偏偏太遠了又看不清楚。
媚姐?
沈安有點不敢相信,突然加速跑了過去,沈俞拉都沒拉住。
居然真的是媚姐!
而且吳媚還拿着個iPad寫着什麽東西,看起來好像還在工作。
這是什麽情況?
他走近的時候,吳媚也看見他了,但表情依舊是十分平靜,預料之中一樣,“你來了啊。”
沈安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又給沈俞準備了一杯,問道:“媚姐,你在這兒幹嘛呢?”
“給你嬸嬸當婚禮統籌。”
沈安對嬸嬸這個詞不置可否,“婚禮統籌?你什麽時候來的?”
“你回家的第二天。”
沈安想了想,那吳媚在這兒待了差不多一周了。沈俞也跟過來坐下了,沈安分別介紹了一下,兩個人打了個招呼,吳媚繼續順着婚禮的流程,沈安越看越不明白,“為什麽媚姐你會來做統籌啊?”
“大學畢業的時候就說好的,”吳媚特別平靜,波瀾不驚地丢着重磅炸彈,“我追了錢楊四年都沒追上,畢業的時候就說好了,他的婚禮我來安排。”
沈安:“??!!”這是什麽操作?提前預定婚禮重要角色嗎?
吳媚擡頭看他一眼,“不然你以為我當初為什麽接你這個大麻煩?還不是因為錢楊哭着喊着來求我。”
沈安:“……”我今天才知道,原來我這麽不受待見……
沈俞倒是一點兒都不意外,還特別真誠地對吳媚說,“安安他一向不太聽話,這麽久以來多謝你的照顧。”
“喂,”沈安有些不好意思,“我什麽時候不聽話了?”
為了不打擾吳媚工作,沈安和沈俞休息會兒就回房間了,“沒想到他們還有這麽段故事,怪不得我之前那樣,媚姐還對我那麽好。”
沈俞趁機揉了揉他的頭,“所以你以後可給別人省點心吧。”
“好好好,我覺得我現在挺給人省心的。”
沈爸爸和沈媽媽不知道在給沈袁忙什麽,總之婚禮好像挺麻煩的,沈俞和沈安幫不上忙,就各自在房間帶着玩自己的。沈安實在是沒事兒幹,就跑去沈俞房間,卻發現沈俞居然支了個畫板在畫水彩畫。
你居然還會畫畫?沈安本以為自己會這麽問,話到了嘴邊卻轉了一個彎,“畫板是哪兒來的?”
“莊園裏的,找人拿過來的。”
現在正在畫板上放着的是一幅深藍色的星空圖,沈俞拿着畫筆和調色板,将一層層的色彩一點點的描上去,沈安雖然不懂畫,卻也決定沈俞并不只是随便畫着玩玩的水平,半成的星空圖看起來廣闊而深邃。
沈俞畫畫的時候看起來特別認真,整個人都沉浸在色彩的世界裏,平時藏在溫柔裏的幾分輕佻也消失不見,沈安甚至覺得他本就該是個畫家。
看了一會兒,沈安就覺得自己的存在就是種打擾,只好默默出了房間,輕輕地關上了沈俞的房門。不知道為什麽,關上門的那瞬間,沈安情不自禁地靠着門無聲地吐了一口長氣,似乎那個屋子裏有什麽東西沉沉地壓在他心上,壓得他喘不上氣來。
第二天就是沈袁的婚禮,沈安起了個大早,熟悉了一下基本的流程,甚至親自下場以主人的身份招待了一下到場的客人。
江寒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陽光下青年穿着白色的西裝,站在莊園門口,每一個動作都十分彬彬有禮,特別是那茶色的眼睛,在陽光看着就像是漂亮的琥珀。
沈安看見他的那瞬間有些驚喜,“江寒!”
江寒走過去,笑着說,“沒想到居然是太子爺親自接待,我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沈安本就不是專門要在這裏招待人的,看見熟人就跟着他一起走了,“什麽太子爺?你現在不是快殺青了嗎?請假趙導會不會有意見?”
“我老板結婚我能不來?”江寒對着他來了個标志性白眼,又說,“不過的确明天晚上就是殺青宴了,微信群裏發了消息,你沒看見?”
“沒看見,”沈安一把攬上江寒的肩膀,“那正好明天我們一起去。”
“誰要和你一起去了?”江寒說,“我可不想在老板的地方過夜。”
江寒的經紀人瑤姐也來了,聽見江寒這樣說簡直頭疼,“寒寒,別瞎說話。”
沈安倒是能理解江寒為什麽這樣,反而還有些不好意思,“我已經跟叔叔說過了,很快就會有所改變的。”
江寒語氣硬硬的,故意不看他,“沒必要。”
“你以為我是為了你啊?”沈安故意學他翻了個白眼,可惜學的有些不倫不類,看着特別好笑。“你知道火星娛樂怎麽來的嗎?還不是因為方圓太子爺進了娛樂圈!我可不想它就這麽廢了。”
即使知道沈安是怕他有心理包袱,故意這樣說,但江寒還是毫不猶豫地翻了個小白眼,“随便你吧。”
一邊瑤姐看得心驚肉跳,這可是方圓太子爺啊!他都那麽給面子了,你在幹嘛呢!
然而太子爺本人倒是十分淡定,他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受虐傾向,怎麽就這麽喜歡江寒翻小白眼的炸毛小可愛人設呢?口是心非是炸毛小可愛的标配啊!
婚禮很快就正式開始了,沈袁和錢楊都穿着白色的西裝,胸前別了一只鮮豔的玫瑰,很簡單也很吸睛。
沈袁比沈爸爸小十歲,今年三十四歲,平時眼角可以看見一點不明顯的細紋,今天見了卻是十分精神,錢楊也收起了平時的不正經,溫柔而莊重。沈安看着這兩個人相互承諾不離不棄,給對方帶上不加修飾卻又藏着小心機的戒指,看着這兩個人在親友的歡呼聲中單純而虔誠的親吻,他突然就有些感動。
之後就是漫長的合照時間,特別是沈袁和錢楊,一連拍了幾個小時,沈安看見都覺得有些累,卻也能理解他們的樂在其中。
晚上還有一個酒會,沈安在瑤姐的幫助之下,很輕易就把江寒留了下來。沈爸爸、沈媽媽難得有機會和家裏的親戚聚一聚,一直都在忙着。沈俞也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只剩下沈安自己一個人玩,所以能有江寒一起待着,他還是很高興的,但江寒很快就被經紀人瑤姐帶走了。
新郎之一的錢楊畢竟是比較成功的青年導演,背靠嘉瑞,是無數人想要巴結的對象,今天也請了不少圈裏人,江寒現在就是缺頂級資源,所以需要多認識點人,打個招呼混個臉熟也好。
雖然沈安這一天沒幫上什麽忙,但也的确是沒好好休息,就趁着這點時間一個人坐在角落吃了幾塊糕點。
突然有人走了過來,問他:“你好,請問這裏有人嗎?”
來的是一個身材修長的年輕人,穿着一身藏藍色的西裝,一雙鳳眼看起來有些輕佻。沈安知道他是在問他身邊有沒有人,但下意識地就對這人有些不喜歡,甚至還覺得這話說得十分奇怪,就好像在罵他不是人似的,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他笑着回答:“沒有。”
那人就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拿了一杯雞尾酒遞給他,“嘗嘗這個,很适合你。”
沈安接過來,說了句“謝謝”,卻還是沒喝,那人卻并不在意他的疏離,又拿過來一塊糕點,直接喂到他的嘴邊,笑着說:“這個你還沒嘗過。”
看見那人滿臉的玩味,沈安突然就覺得有些惡心,但今天畢竟是沈袁的婚禮,來者是客,作為半個主人,他也不能讓人落了面子。糕點就在他嘴角,他笑着接過來咬了一小口,語氣客氣,“嗯,還行。”
“哦,對了。”那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張紙片遞給他,“剛剛忘了自我介紹,這是我的名片。”
沈安接過來看了一眼,睿許集團總經理,許明。
看着總經理這三個字,再看看眼前這個人,沈安十分确定,這是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
“久仰,我是……”
許明笑着打斷,“我知道你是誰,安培,我對你才是真的久仰。”
沈安覺得許明就像一條蛇,在他面前吐着蛇信子,眼睛裏寫滿了貪婪和欲望,卻偏偏做出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來,他慢悠悠喊他安培的樣子讓沈安一陣惡寒。
沈安雞皮疙還沒掉完,許明卻又要開口了,他一只胳膊放在桌上撐着臉,就像是将他堵在角落裏,封住了他逃跑的路,得逞似的笑着說:“我……”
這時突然桌子的另一邊傳來一聲巨響,兩人望過去,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拿着一方手帕休閑地擦着手,好像是不小心打碎了酒杯,對來打掃的工作人員說着抱歉。沈安并不認識那個人,卻沒由來的覺得對方的眉眼有些熟悉。
雖然那個男人看起來一點兒也沒不好意思,甚至有些像是故意的,但沈安卻是松了口氣,終于可以不用聽這個人繼續說下去了。
“不好意思,我去處理一下。”
說着沈安就要起身,卻被許明握住了胳膊,“這麽點小事,哪兒用得着你親自去處理?”
沈安實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即使隔着西裝,他還是覺得那股惡心幾乎要透過袖子鑽進他的身體裏,沈安面無表情地将自己的胳膊拉了出來,語氣生硬,“麻煩讓開。”
“換一個,”對方像是看不見他的不耐煩,繼續說:“別讓我讓開,去哪兒都行。”
沈安一向自認為脾氣不錯,卻是真的生氣了,正準備開口就聽見一道男聲響起,“他讓你讓開。”
許明皺了皺眉,滿臉透着不耐煩,卻在轉頭看見來人的那瞬間擺上了一個讨好的笑,友好地伸出手,“原來是範總,好久不見。”
“範”這個字讓沈安心頭一跳,他擡頭看了一眼,就是剛才打碎了酒杯的那個男人,眉眼間那股熟悉感的确是來自範輕舟,難不成是範輕舟的家人?
被叫範總的男人一點兒也不領情,他看着許明時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就像是在看令人作嘔的垃圾,皺着眉說:“讓開。”
許明臉上的笑瞬間僵硬了,但是眼前這個人實在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只好憤憤不平地走了。
沈安當然看出來這個男人是在幫自己了,他朝男人笑了笑,“謝謝。”
“不用謝,”男人對他倒是十分有禮貌,拿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他,沈安接過來碰了一個杯,喝了一口才知道,居然是威士忌。
沈安一口下去就感覺腦子不太好用了,開始暈乎乎的,好在男人似乎有別的事情,很快就走了,沈安撐着腦袋,心想,原來我是個一杯倒。
他強撐着精神想要清醒過來,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還沒走出幾步,雙腿一軟就要倒下去。突然有個身影擁了過來,一雙大手摟住了他的腰,沈安聞見一股淡淡的雪松似的清香,這味道讓他很舒服,每個細胞就叫嚣着熟悉,可他怎麽也想不起來,只好迷迷糊糊問了一句,“你是誰啊?”
那人輕笑一聲,勾得他心癢癢,沈安擡頭看了看,怎麽也看不清那人的臉,過了許久才聽見那人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他聽得十分不真切。
許久他才意識到,那人說的是:“你前世的愛人。”
作者有話要說: 媚姐:婚禮主角不是我,就把你的婚禮交給我!
範輕舟:終于又輪到我出場了!!!
大肥章!!!
許明那個角色寫的我渾身雞皮疙瘩~
既然如此,那現在許明給大家一個麽麽噠吧^3^
免費高效雞皮疙瘩體驗,咦~~~
哈哈哈,不然還是我們沈俞哥哥來吧,哥哥超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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