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三合一 (1)
殺青宴來的人很多, 從導演到後期,江寒到劉一鳴,全部都來了, 擺了足足五桌,沈安也如願以償地抓住了範輕舟。
沈安眼裏滿是審視, “昨天來了幹嘛躲着?”
“啊?”範輕舟像是聽不懂,“什麽來了躲着?”
你再裝!沈安皮笑肉不笑, 轉身就要去找江寒, 但沒想到範輕舟幾天不見又有長進,拉住他不讓走, “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不過你得給我解釋一下,我現在懷疑你出軌,被別的狗男人占便宜了。”
沈安看着狗男人:“……出軌?”
“是啊,收了我的定情信物就不認賬了?”
出軌不出軌的說下去肯定是自己吃虧, 現在範輕舟這張嘴,沈安心裏門清, 只好撿着有優勢的說, “那你現在是承認你明明到了還躲着不見人了?”
範輕舟出奇的順從,點點頭說道:“的确躲着沒見人。”
沈安哼了一聲, 正準備問他為什麽,就聽見範影帝勾唇開了口,“就見了一個小醉鬼。”
沈安:“……”
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好了, 昨天有事兒,不太好露面。”範輕舟柔聲哄他:“我送你的東西你可要收好了,世上獨一份的。”
沈安怕他又冒出什麽土味情話,轉身和桌上其他人聊了起來。
說話間菜上了滿桌,主桌上坐了主要演員和主要工作人員,最後的殺青宴,趙明岳沒拘着,一改往日的嚴肅,格外好說話。
趙導發言是聚餐的慣例,以往趙明岳都是很随意地說兩句大家好好拍戲,現在殺青了,趙導的發言質變與量變同步進行。
“《欲窮》總共42集,拍了三個多月。這三個月,幾乎每一天的時間安排的非常緊,再加上高要求,大家幾乎都要夜以繼日的工作,大家都辛苦了。
《欲窮》拍攝與後期同步進行,現在還在剪輯中,預計七月上旬上映,橘子臺和菠蘿臺兩臺聯播,晚間黃金檔,過兩天電視版預告片就會開始插播,我相信《欲窮》會對得起大家的努力。
說實話,《欲窮》的拍攝比我想象中更加順利,演員也比我想象中更加優秀,江寒,沈安,小詩,萬老師……大家都辛苦了。
當然,還要感謝我的老朋友範輕舟的投資與特別出演,這是認識這幾年來,你最講義氣的一次,謝謝你幫助我完成這一切。
《欲窮》未播先火,第一感謝範輕舟,微博怼人怼了那麽多年,這次居然想着帶上了《欲窮》。第二要感謝沈安,一場高考捧紅了自己,也帶火了《欲窮》。
……”
趙明岳說了非常多聲感謝,到最後聲音沙啞,幾乎都要哭出來才終于停下,大家起哄着一起喝了一杯酒。
介于昨天深刻的教訓,沈安今天不敢喝太多,只稍微喝了幾杯啤酒就不喝了。倒是江寒喝的不少,不知道是因為《欲窮》的殺青,還是因為和張瑤的決裂。
沈安坐在範輕舟和江寒中間,江寒一個勁兒喝酒,沈安只好和範輕舟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好在範輕舟現在正常多了,不再故意說些奇奇怪怪的話逗他玩。
範輕舟轉動轉盤給他夾了塊雞肉,突然想起什麽,說:“對了,《高三》那邊準備拍一個先導片,要采訪家人,你看看你家裏人什麽時間段方便。”
沈安沒想到還有這一茬,“一般綜藝先導片不應該是拍嘉賓集合嗎?怎麽還要采訪家人。”
“具體說應該是采訪MC真實的高三。”
“哦。”但他家那情況,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采訪,“我先問問吧,不行到時候就去采訪叔叔得了。”沈安說到一半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他們怕我不方便,就來問了。”範輕舟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其實哪兒有什麽提前來問了,先導片就是他提出來的,至于怕沈安不方便,更是因為他對沈安家裏的情況一清二楚。
沈安吃了口辣椒炒肉,一點兒都不辣,覺得有點沒意思,問他:“你知道都有哪些人嗎?”
“現在在保密階段。”這也不算騙他,現在的确是在保密階段,雖然他知道。
“哦。”
江寒喝醉之後很乖,只是眼神有些空洞,不仔細看完全看不不出來他醉着,這也給沈安省了不少麻煩,畢竟現在江寒沒有經紀人,助理也沒來,有什麽事他都得照應着。
沈安不能喝酒,果汁倒是喝了不少,中途去了趟衛生間,洗手的時候在鏡子面前看了看,自己這頭發有點長了,之後就不剪了,留長點上綜藝好看。
他擦了擦手,正準備離開,鏡子裏突然多了一個人,是好久不見的劉一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劉一鳴似乎精神不太好,化了妝都沒能遮住黑眼圈,整個人都有些頹廢。雖然劉一鳴曾經企圖半夜來和他對夜光劇本,但到底是沒鬧什麽不愉快,沈安笑着點了點頭,算是打個招呼。
劉一鳴沒有回應,沈安也沒當回事,轉身時劉一鳴卻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纏着聲音叫他,“沈哥。”
沈安感覺有些不自在,還是好脾氣地問他:“怎麽了?”
劉一鳴有些局促地放了手,再擡起頭來的時候眼眶都有些紅,“沈哥,你……你能不能幫幫我。”
他本來是不想來找沈安的,但是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他被老男人包養的事情了,而且那個老男人還是出了名地喜歡折磨人,現在大家都在看他的笑話。
但沈安不一樣,江寒肯定把自己的事情告訴他了。即使這樣,沈安也從來都沒有瞧不起他,對他的态度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完全沒什麽區別。只有在沈安這裏,他才覺得自己真的像個人。
而且最近老男人花樣也越來越讓他難以忍受,他已經受不了了,而且那個男人好像又有了新的目标,如果他被那人抛棄了,他會徹底成為一個笑話。
沈安現在什麽都有,有身為方圓集團總裁的叔叔,有人氣,有演技,人人都喜歡他。但是他不一樣,如果那個男人抛棄了他,他将會失去一切。他現在好不容易才攢了點名氣,《欲窮》勢頭這麽好,只要沈安肯幫他一把,讓他多認識幾個金主就好了。
劉一鳴這樣想着,在心底暗自給自己洗着腦,到最後完全說服了自己,他甚至想:是的,沈安他就該幫我,他現在什麽都有,還不是因為他方圓太子爺的身份?如果我也是個富二代,不見得會比沈安過得差。沈安又有什麽呢?無非是一張臉和家世,這些都是老天爺給他的,這一開始就不公平!
沈安完全不知道劉一鳴的想法,他看着劉一鳴迷茫的眼神逐漸堅定,以為他終于清醒了,想要逃離這苦海。沈安心想這人或許還是有救的,于是問他:“你說說看吧。”
“我、我快受不了了,那個男人他……”劉一鳴咬着嘴唇,似乎是說不出口,又說:“你能不能帶我認識一些人,我想、想換一個。”
沈安:“……”
這人大概是無藥可救了……
“你是想要從一個苦海跳到另一個苦海嗎?”
劉一鳴看他又要走,不僅就有些急了,“不是的,我……”
然而沈安對他已經徹底失望了,頭也不會地走了。劉一鳴站在原地,看着在沈安身後關上的衛生間門,手用力握着,很想大聲質問他,問他憑什麽,但指甲幾乎要掐進手心的刺痛感讓他冷靜下來,他不能得罪沈安,起碼明面上不能。
沈安在飯桌上重新坐下來的時候都還有些無語,他不明白劉一鳴為什麽要這樣。
他第一次看見劉一鳴,是在試鏡周敬這個角色的時候,那時候劉一鳴的眼睛特別亮,就像是剛剛大學畢業、對未來充滿信心的小孩。
但現在呢?除了幾個小角色,和那麽一點兒人氣,劉一鳴什麽都沒了,他甚至已經弄丢了自己。但在這種情況下,劉一鳴居然求他給他重新找個金主!他本來還準備幫他脫離苦海的!
沈安越想越不能理解,惡狠狠地咬下了基圍蝦的頭,又惡狠狠地吐出來。
簡直是不可理喻!
他這小受氣包子的模樣把範輕舟看笑了,“怎麽了?誰敢惹我們安安生氣啊?”
沈安嘴裏嚼着基圍蝦的身體,擡起頭,正好看見劉一鳴從衛生間出來,坐到了一邊的桌子上,除了眼眶稍微有些紅之外,完全沒什麽問題,臉上甚至還帶着笑。
畢竟是別人的事情,沈安也不好對範輕舟說什麽,于是只好冷漠道:“沒什麽。”
“跟我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啊?我看你……”都要氣哭了……
後半句話沒能說出來,因為江寒突然整個人搭在了沈安身上,圓圓的小腦袋擱在沈安肩上搖搖晃晃,沈安瞬間就忘了範輕舟,急忙放下筷子向後扶住。
同樣是在娛樂圈沒背景,江寒多乖啊!努力拍戲努力進步,剛出道就對我這種“不學無術”、浪費機會的人嗤之以鼻,從來不沾那些拿不上臺面的東西,憑自己小小的身板硬生生在娛樂圈拼出一條路來。
小暴脾氣做到今天這個地步很不容易了!
沈安越看越心疼,不知不覺間眼神都變得十分溫柔,輕聲問他:“怎麽了?”
範輕舟:“……”
範輕舟氣的要命,簡直想直接把沈安身上那個小醉鬼掀翻在地!
周圍氣壓越來越冷,然而沈安一心撲在江寒這個“乖崽子”身上,全然沒有感覺到,還在不知死活地柔聲問“乖崽子”:“怎麽了?”
範輕舟:“……”
簡直是忍無可忍!
正當他忍不住要開口提醒沈安他的存在之時,罪魁禍首終于開口了,只見江寒在沈安脖子上蹭了幾下,嘟囔道:“想吐。”
沈安一驚,趕緊将人扶了起來,摟着江寒小朋友,目不斜視地去了衛生間。
完全被忽視的範輕舟:“……”
範影帝第一次被人這樣無視,還是被心上人為了另一個男人無視!他深吸了一口氣,喝了口酒,告訴自己不要心急,等以後再慢慢告訴沈安,他是會吃醋的!
啊!氣死我了!
範輕舟忙着生氣,完全沒有注意到隔壁桌上劉一鳴看着衛生間的方向,眼神複雜。
江寒吐過之後就差不多清醒過來了,正好到了合照的時候,所有人都擠到了一起,請服務員拍了個大合照。
合影之後人就散了,沈安沒想到這些人裏喝得最多的居然是趙明岳,他甚至覺得趙明岳好像哭過,像是宣洩着什麽情緒。
過幾天的開播典禮上還會見面,所以大家也沒什麽離別的情緒,很快就各自離開了,倒是範輕舟專門過來和沈安道了別,看江寒的時候,眼神冷得像是在射刀子。
因為這附近不遠就有間任方圓酒店,吳媚就直接開車去了那裏。
酒店提前就接到消息,所以沈安到的時候,酒店經理已經等候多時了,讓沈安在酒店門口就開始享受VIP待遇。
江寒自認為也是住過幾次總統套房的,也是享受過各種VIP服務的,但現在看見任方圓對沈安這殷勤樣,就覺得還是自己見識太少了。方圓太子爺這稱號一點兒都不誇張,說是方圓老祖宗江寒都會信。
安排泊車、侍者拿行李、酒店經理親自帶路、VIP貴賓電梯……這些都能接受……
在經理的帶領之下,一行人直接到了頂樓,電梯門打開,入目就是一張沈安的巨幅海報,側頭望過去,一整條走廊都是!
那哪叫什麽總統套房啊,這簡直就是沈安專屬套房。
不說江寒,沈安都看蒙了,再看見這一整條走廊的海報,他整張臉都要燒起來了!這是什麽啊!
不過最讓沈安慶幸的是,往後走有不少錢楊的照片,看來這待遇也不止是他專屬的。沈安一點兒都沒有被搶了叔叔專寵的心酸難過,反而十分慶幸……
還好有錢楊陪他,不然他一個人被這樣公開處刑,那也太慘了吧!
整個套房的裝修也和常見的總統套房不太一樣,依舊是沈安風格,十分家居。
一整層大概三百多平米,客廳特別大,沙發是近兩年特別流行的懶人沙發,每一部分都可以單獨調節,一邊還零星着幾個單獨的可以當搖搖椅,明顯就是為沈安喜歡軟床軟沙發的人準備的。
再想想錢楊,那種不着調的性子,這種沙發看起來應該是他的最愛。
套房總共有八間房,其中一間白色的門上大刺啦啦寫着一個簽名,說實話,沈安沒認出來那是什麽字,把“錢楊”這兩個字帶進去,倒是能看出點相似來,估計是錢楊的房間。
除了這一間之外,其餘房間全部都是空的,裝修也風格各異,其中一間裏有一間小書房,房間裏還擺了一架鋼琴,沈安覺得這估計是沈袁為他準備的房間。
小書房是因為他獨樹一幟的減壓愛好,而鋼琴估計就是因為他歌手的身份。
自己辜負叔叔的好意已經太久了,可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沈安學着錢楊在門前留了點東西——“A”
安培超A!
選定了房間之後,沈安就讓經理和侍者先走了,自己随意轉了一下,除了卧室、廚房、飯廳,套間裏還有影音室和娛樂室,看來叔叔是讓自己可以帶朋友過來玩,現在卻也意外符合錢楊的性子,真是有緣啊!
但是最讓沈安滿意的,就是它的裝修并不像大多數的總統套房那樣華貴而疏離,反而有種親切感。
出于心疼也好,愧疚也好,他們似乎都想彌補沈安一點兒家的溫暖。
江寒随意看了看,選了間比較小清新的,沈安看着就覺得好可愛,而吳媚像是以前來過,直接進了最靠裏的一間,沈安好奇的撇了兩眼,冷漠商務風……
我媚姐永遠都是我媚姐,人設超穩!
但是江寒有些太安靜了,沈安有點擔心,在房間刷了會兒微博之後準備去找江寒說說話,結果發現江寒沒在房間,最後在影音室找到了那個乖崽子。
影音室裏的燈關着,大屏幕裏放着江寒曾經出演的電視劇,江寒一個人坐在偌大的沙發上,任由不斷變換的色彩籠罩他,整個人沉默着融入了這份寂寥。
沈安站在門口,只看了那麽一眼,就說不出話來,只好默默關上門回了房間。
關于青春的文字特別愛寫現實的殘酷,沈安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經歷過,那個全身心做音樂做了兩年的沈安是否算是親身經歷過,但他的确比旁人幸運太多。
即使曾經他标榜獨立自我,也不可否認他的背後有沈袁、有錢楊、有吳媚、有家人、甚至有整個方圓集團。即使他們不曾公開站出來,卻也給自己提供了一份不會被任意玩弄的保障。
沈安站在陽臺上,身邊木制的半球秋千在夜晚的微風中輕輕晃動,入目是大城市斑斓的色彩與喧嚣。
有人如劉一鳴,嘗到了捷徑的甜頭之後就一陷再陷,被聲□□惑地丢了自我。卻也有人如江寒,保持初心一路向上,到現在依舊是個讨人喜歡的小炸毛。
每個人的境遇都是不一樣的,但在同樣的境地之下,每個人的選擇也都是不一樣的。
“安安?”
沈安應聲回頭,看見吳媚拿了兩杯熱牛奶過來,遞了一杯給他,“在這兒想什麽呢?”
沈安樂呵呵地,“想我多幸運啊,有這麽好的經紀人。”
吳媚難得的沒反駁:“那你該慶幸生在沈家。”
“的确挺慶幸的,別人家生不出這麽好看的孩子。”
吳媚看他一眼,心想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孩子這麽自戀,而且……“你之前很讨厭你這張臉。”
“猜到了,”沈安笑着說,“即使你們都藏着不告訴我,我也猜到了。我連沈袁的公司、爸媽的工作、全國TOP1的母校都不想讓人知道,覺得他們擋了我獨立才子的路,怎麽可能會喜歡我這張臉呢?一個花瓶的稱號就足以我恨死它了。”
吳媚就知道沈安猜到了,不過現在也該告訴他真相了,沈安現在這麽開朗通透,藏着掖着反而還像他放不開似的。
“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罵你花瓶的那些要是知道估計都會氣死。”
“是個好主意!”沈安打了個響指,特別帶感地說,“不然我發個微博氣死他們報仇算了。”
吳媚也笑了,“少貧。”
“不過我真的挺幸運的,謝謝媚姐。”
“沒什麽好謝的,我也是拿了工資的。”吳媚不想說這些溫情的東西,提起了工作,“有個代言約談,墨色文具,主營就是學習用品,針對學生群體。”
“墨色文具?”
沈安心情有些激動,別的不說,墨色文具作為文具界的大哥,伴随了他的整個學生時代,而且衆所周知,墨色文具向來低調宣傳,高調銷售,從來沒找過代言人,現在居然主動來找他代言!
那可是墨色文具啊!
吳媚看他這樣就知道他十分心動,還是問道:“怎麽樣?”
“當然好啊!”這可是他第一個正式的代言,沈安很重視的,他之前一直想找個有影響力的品牌打響這第一炮,但怎麽也沒想到居然可以是墨色文具!
沈安越想越覺得太棒了,一口喝了大半杯牛奶冷靜了下來,結果還是沒冷靜下來,激動地問道:“他們怎麽說的?能不能盡快簽合同,不然他們反悔了怎麽辦?”
吳媚:“……”
“安安,”吳媚有些無奈地提醒他,“墨色文具在現在找上你,占便宜的是他們。”
沈安前段時間的高考直播在廣大學生群體裏攢足了人氣,正是這方面影響力最大的時候,再加上《欲窮》還沒開播,沈安沒有其他籌碼可以講條件,墨色文具這個時候冒出來,的确是占了便宜的。
但沈安的角度不同,如果能成為墨色文具的第一個代言人,在大衆印象上就能刷不少分。至于條件什麽的,沈安完全不在乎,只要別讓他倒貼就行了,他所有的積蓄都砸在沈袁的結婚賀禮上了。如果不是之前沈袁帶他出去掃了一次貨,他現在都快沒衣服穿了。
“我還是覺得是我占了便宜,你怎麽回複的,什麽時候談合同?”
這件事差不多就是這麽定下來了,初期的事情吳媚去安排。沈安爸媽的假期都不長,沈安第二天一早就收拾東西回了家,江寒也收拾東西回了老家。
回家之後沈安問了問,果然沈爸沈媽半個月之後就要走了,下次再回家也不确定是什麽時候,沈俞倒是時間多一些,但沒有爸媽還是不完整的,沈安想了想,就讓吳媚聯系節目組說了一下。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接到電話的時候是茫然的,因為這些流程根本沒有通知常駐MC,但一聽到是範影帝代為傳達的,工作人員就明白了。多年的工作經驗使他游刃有餘的對應下來,電話一挂就聯系了節目組導演。
沈爸沈媽還有半個月的休息時間,沈安想想就覺得太珍貴了,當即就決定要在家宅半個月,感受親情的溫暖,結果第二天就被嫌棄了……
他第二天一早醒來還沒出房門就聽見沈爸爸對沈媽媽說:“你說我們安培是不是該去讀書啊?你看他在娛樂圈兩年來,天天都在被罵,結果高考講了幾天課就火了。如果實在不行,回去讀個研究生再留校當老師也挺好。”
沈媽媽:“不準這樣說我們兒子。”
沈安在門後面站着好感動啊!沒想到媽媽表面上冷漠,內心其實這麽喜歡他!連爸爸說他一句不好都不允許!
他正準備推門而出像媽媽表示自己的愛,就聽見那個“不許爸爸說他一句壞話”的媽媽平靜地說:“安培那張臉太禍害了,當不了老師。”
沈安:“……”
他面無表情地推開門,看見爸爸媽媽齊齊望過來,一個溫和,一個平靜,沒有一點兒不好意思,沈安嚴重懷疑,這些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沈爸爸溫柔道:“安培,心裏不開心就說出來……”
安培并不想說話,安培始終保持沉默。
沈爸爸見他這樣溫和一笑,側頭說,“小俞,拖地。”
然後沈安看見自家哥哥一臉生無可戀地從房間走出來,恨鐵不成鋼地對沈安說,“安安,告訴哥哥,你經歷了什麽?怎麽突然就長大了呢?”
沈安這才知道,他們居然拿他打賭!
拖地是這個家裏最讓人讨厭的家務,沒有人願意做,于是沈爸爸就想了打賭這麽一個馊主意套路沈俞。
沈俞覺得安安就是一個孩子,他對娛樂圈是有執念的,如果他聽到他們說他不适合,肯定要生氣。沈爸爸則認為,安培已經長大了,他這次願意回家,就代表他不再像過去那樣固執。至于沈媽媽為什麽沒參加,很簡單,他們不敢讓沈媽媽拖地……
于是他們就演了這場戲,很明顯沈爸爸獲得了勝利。
沈俞一臉悲痛,“你為什麽不生氣?”
沈安喝着南瓜粥,聞言擡頭看着他,憤憤道:“爸爸說的話,我竟然無法反駁!”
沈俞:“……”我還是乖乖拖地吧……
一家人的生活很平靜,沈俞總是在房間畫畫,有時會一個人出門去轉一轉,沈爸沈媽過着普通的社區生活,期間還應邀去附近的一個大學幫忙看了一下對方的實驗項目。
而沈安就是真的很宅了,每天在家吃吃喝喝睡睡,生活過得十分悠然。他還跑去沈俞房間看了看他的畫,四五十幅放在一起,都被保存地很好,但都沒有挂出來,只有上次看見的那幅星空,挂在沈俞床對面的牆上。
沈安也想挑挂一幅畫在房間裏,但是沈俞沒給,沈安還有點失望,結果沒過幾天沈安的房間相同的位置就多了一幅畫,海平線上明亮的一抹金黃,沈俞給他畫了一幅日出。
《欲窮》定檔七月七號,由橘子臺和菠蘿臺雙臺聯播,電視版預告片也開始不間斷的插播,預熱效果十分不錯。
沈安在家的第七天起了個大早,因為吳媚已經聯系好了,今天《高三》導演組要來提前拍攝先導片,按照導演組要求,沈安的《高三》時期由家長來回憶。
沈安先帶攝像機轉了一圈,蒸煮從小長大的家,粉絲們肯定是很感興趣的。
攝像老師在客廳發現了一個玻璃櫃,裏面放了很厚的幾摞紙,其中兩摞是由很薄的紙張堆起來的。另外一些比較厚,很多紅色的封面,看起來像是榮譽證書。因為沒有刻意擺出來,所以他也不太好問。
沈媽媽不太喜歡這種場合,一直都在旁邊站着,前面主要是沈爸爸和沈俞在介紹,她站在邊上正好看見了這一幕,覺得沒什麽好藏着的,就拉開了其中一個櫃子,讓攝像老師看見了那兩摞紙。
堆起來有十幾厘米高的紙張,居然全部都是獎狀!
其中一摞是沈安的,另一摞是沈俞的,從小學到大學的全部獎狀,堆起來居然有這麽高!
而且兩個孩子都是這樣!
攝像老師整個人都呆滞了,怪不得這些獎狀沒有貼起來,這要真想貼,這客廳也貼不下啊!
因為今天是沈安的主場,所以沈媽媽就把沈安那一摞拿了出來,随意翻了兩下,讓攝像機可以拍到,說:“這個玻璃櫃本來是給他爸爸放紀念品的,後來每學期期末的時候,他們都會拿獎狀回來,就順手擺在這裏,于是就用來放獎狀了。”
拿回來就順手擺在這裏,說得跟是什麽廢紙一樣!
攝像老師心情複雜,看向了其他的一些榮譽證書。
沈媽媽将沈安的獎狀放了回去,語氣依舊是淡淡的:“那邊那些沒什麽好看的,是我跟他爸爸的一些東西,比較重要的都是各自在房間放好,這外面的都沒什麽好看的。”
攝像老師:“……”
好的,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說了……
他感覺自己的三觀遭到了摧殘,如果再看下去,他也要以為那一摞一摞的獎狀是什麽微不足道的東西了,趕緊跟着沈爸爸進了沈安卧室。
沈安在後面跟着,聽見沈爸爸在前面介紹,“安培的房間比較空,他中學的時候特別乖,基本上不需要人照顧,就是有些挑食。我們工作很忙,一直都是他奶奶做飯給他吃,老人家很了解他的口味。”
攝像機拍了拍那一書櫃的書,沒什麽教材,都是些習題冊,在沈安的直播中出現過,基本上可以說是這櫃子習題導致了之後的安培在線課堂。想到這一點,他又多拍了一下。
“安培沒什麽愛好,他不喜歡籃球也不喜歡游戲,後來大學的時候喜歡音樂,就經常自己一個人待着琢磨,壓力大的時候就喜歡刷題,所以家裏習題冊特別多。”
攝像組看着沈安的眼神都變得不可思議起來,這是什麽神人!愛好居然是刷題!
攝像機離開書櫃之後,沈安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他感覺這簡直就是在公開處刑!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那幅《日出》,沈安覺得自己終于可以開口了,“這是我哥哥前兩天給我畫的,他很擅長畫畫。”
攝像老師松了一口氣,這家的孩子總算有個正常的了,喜歡刷題是什麽鬼?喜歡畫畫正常多了,于是他多看了那幅畫幾眼,越看越覺得這畫畫得是真的好。
沈安又拿出一些高中時期的照片和他們分享,之後就是單人采訪時間,沈安不僅沒有被采訪資格,他甚至都不配觀看,所以他們說了些什麽他完全不知道。
天知道他有多擔心他爸那張嘴!
半個月很快就過去了,沈爸沈媽繼續投入到國家的偉大建設中,沈俞則開始了自己說走就走的旅行,只剩下沈安一個人,勵志地去工作。
墨色文具的合同差不多談好了,吳媚先來接沈安去簽合同,代言費的确不太高,但好在有史以來第一個,沈安心裏依舊是美滋滋的。
緊接着就是《欲窮》的開播盛典,三個多小時的直播,做了些采訪,還做了些小游戲,關注度很高,微博上網友們都在期待《欲窮》的播出。
沈安也是經過這次開播盛典才知道,在預告片播出之後,除了紅衣教,網上還出現他和江寒的CP粉——蓮花CP,蓮是趙廉的諧音,而花是花瓶的代稱。據說是因為周敬和趙廉這兩個名字實在是不好合并,現在沈安身上花瓶這兩個字也不是太貶義,就用了這個詞。
開播盛典上主持人問他,過了将近一年,現在怎麽看待“花瓶”這一稱號,沈安笑着說:“每次聽見有人喊我花瓶,我都想感謝我的爸媽。”
臺下頓時笑成一片,沈安也博了不少路人好感。
開播盛典沒過幾天,墨色官方微博便發官博@了代言人沈安,墨色代言人這五個字直接把沈安帶上了熱搜,引起了軒然大波。
“啊啊啊啊啊!本電子表演現場自燃!墨色啊!雖然不是什麽奢侈品,但是國名好感度簡直100%,這個代言太棒了!”
“沒想到陪伴了我二十年的墨色文具,居然會找代言人!!!”
“這個墨色文具是我想的那個墨色文具嗎?低調了二十多年,居然來了個大的?”
“啊哈?這是個高仿號吧?”
“我已經預感到沈安征服全國中小學生的時代了!”
“還不是看在他叔叔的面子上,不然墨色瘋了找花瓶代言?一個黑紅的繡花枕頭憑自己拿得下墨色的代言?別開玩笑了。”
“樓上的你才是別搞笑了,你村裏剛通網嗎?前段時間那麽火的安培高考直播你不知道嗎?這個的時候把代言定下來,指不定是誰虧了!”
“那以後是不是買墨色文具就能看見哥哥的盛世美顏,啊啊啊啊啊!!!”
“太合适了叭!除了沈安,我居然想不到一個別的人這麽适合這個品牌!”
“沒什麽誰吃虧誰占便宜的,沈安代言墨色,明顯是互利共贏。”
“今天哥哥直播了嗎?今天哥哥發自拍了嗎?今天哥哥營業了嗎?沒有呢!哥哥請你好好反省一下!!!”
“……”
沈安有些慶幸這段時間頭發長了些,不然拍墨色宣傳片的時候估計還得接頭發,畢竟針對群體是中學生,風格還是乖一點得好。
小綿在一邊誇張地念着這些評論,可把沈安樂的夠嗆,小綿念得累了,喝了口水忍不住感嘆,“不管什麽事,網友們随時都是一場大戲啊!”
吳媚打完電話進來,對沈安說:“最近有幾部青春網劇聯系我,我都幫你推了,等《欲窮》開播之後,有好本子再接。”
沈安自然是沒意見,很乖的點了點頭,還有一周《欲窮》就要開播了,各大營銷號每天發着各種路透照,熱度保持得挺高。
公司安排的那個公寓周圍都是狗仔,沈安就搬來了沈袁送給他的房子這邊住,倒是一直沒看見錢楊,問了才知道沈袁帶着錢楊去歐洲度蜜月了。
除了墨色的代言和即将開播的《欲窮》,沈安也沒有別的工作,綜藝和劇本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