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那些事情明明之前都解釋過啊!
沈安怎麽也想不明白, 明明都說過了,範輕舟也都知道,卻還是醋成那樣。沈安想不明白, 直接問道:“你還記得周令開嗎?”
“記得啊,歌唱得不錯。”範輕舟笑了笑, 表面上十分平靜。
沈安看見他這樣就忍不住有些無奈,如果不是之前失憶了, 範輕舟沒有刻意掩飾, 他怕是還是會像上輩子一樣,直到最後都不知道範輕舟心裏酸周令開酸成什麽樣。
“那你聽說過我跟他的事情嗎?”
範輕舟點了點頭, 端的那叫一個風輕雲淡,十分大度地說:“沒事,誰還沒有點過去啊,我不介意。”
沈安看了卻是有些生氣,用力咬上範輕舟的下巴, 在上面留下一個不深不淺的牙印,“你明明就吃醋了, 為什麽不承認。”
這一下咬得不輕, 範輕舟都有些懷疑會不會流血了,但他現在完全沒有心思管這些。他怎麽也沒想到, 沈安會在恢複記憶的第二天就在他面前提周令開。
這是什麽意思?恢複記憶之後突然覺得自己還是放不下初戀男友,決定要投入周令開的懷抱了?他可知道周令開後來還一直惦記着沈安呢!
範輕舟一面這樣想着,一面又覺得自己完全就是在瞎想。
大概人都是這樣,在不可失去的東西上, 很難保持理智。即使知道那些是不可能的,但思維還是不可自抑的越飛越遠。這麽一會兒,範輕舟甚至已經開始懷疑,昨天沈安難得的主動,難不成是給他最後的補償?
範輕舟就這麽自己折磨着自己,整個人都出了神。
沈安可太了解他了,看見他這樣又心疼又生氣,一頭撞進範輕舟懷裏,“不準瞎想。”
範輕舟下意識地接了話,“沒有瞎想。”
“還沒有!”沈安瞪了他一眼,一點兒都不相信,丢了一個重磅炸彈,“我跟周令開沒有真的在一起過!”
“哦,我……”範輕舟愣了愣,“什麽?”
沈安好氣又好笑,一字一頓地重複道:“我說,我跟周令開沒有真的在一起過,這些我明明都告訴過你啊。”
範輕舟麻木的重複,依舊是愣愣的:“哦,沒有真的在一起過……”
他表面上平靜,心裏卻是翻起了滔天駭浪。他們居然沒有在一起過,而且沈安之前還告訴過自己,那他為什麽什麽都不知道!
但沈安說有告訴過,那肯定就是告訴過。
那他之前是在幹嘛!
他酸了沈安一個子虛烏有的前男友三十多年!
這三十多年終究是錯付……不對、錯狠了啊!
沈安看着範輕舟逐漸睜大的眼睛,也從一開始的生氣到好笑,最後還是落到了心疼上。
這件事本身或許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範輕舟那些深藏的從不宣之于衆的那些情緒。
範輕舟這個人是很小氣的,裏裏外外都透着檸檬酸。小事上酸的坦坦蕩蕩,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大事上卻是比誰都能忍,生怕沈安看出來了有一點兒不開心。
沈安突然伸出胳膊上揉了揉範輕舟的大腦袋,再一次解釋了他和周令開的事情。
周令開比他大六歲,兩個人是在一次節目上認識的,那時候周令開已經很火了,但沈安在他人眼裏還是一個妥妥的花瓶。
如果真要說周令開有什麽不一樣,那就是他對沈安的音樂态度,他覺得沈安在音樂上是真的有天賦的,只是他的創作比較小衆。因為雙方第一印象都很不錯,就小小地認識了一下,之後成為了朋友。
周令開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歡男人,甚至出道之前還交過那麽一兩個男朋友,他的性向在家裏也不是什麽秘密。但出道之後,由于工作的忙碌,娛樂圈的複雜,一度沒有再遇見心動的人,一單就單了幾年。
沈安後來轉行演員,公司合同到期之後也一度沒有起色,那時周令開的媽媽突然病重,臨走前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周令開能不再孤單一個人,于是接下來的劇情就變得有些狗血——周令開找上了沈安。
周令開希望沈安能假裝他的男朋友讓媽媽走得安心,也希望自己的人氣能稍微帶沈安一把,讓沈安之後的路好走一些。
沈安起初自然是拒絕了,但後來周令開的媽媽身體每況愈下,而周令開的狀态也越來越差。鬼使神差之下,沈安就那麽答應了。
沈安時常陪周令開去看周媽媽,他性子溫和,很好相處,周媽媽最後走得很安心。即使是這樣,沈安依舊拒絕了和周令開炒CP,結果很快就有狗仔爆出了兩個人一起出入醫院被拍到照片。周令開在之後接受采訪時,被記着問到,并沒有任何反駁,于是兩個人的緋聞就這麽炒了起來。
消息剛爆出來的時候,沈安是有些生氣的,因為周令開并沒有經過他的同意。結果周令開卻是怎麽也不肯辯解,并且還一度在公開場合隐晦地提到沈安的好,希望能改變沈安在大衆面前一無是處的形象。
沈安解釋過幾次,反而被人拿出來當成了新的黑料,後來也就不管了。因為這件事情,他心裏對周令開還有些怨氣,周令開沒辦法,炒了幾個月之後就淡了下來,外界就傳出了他們已經分手的消息。
周令開的确給他帶來了一些人氣,也擋了一些負面緋聞,沈安看他對自己真心真意,不僅沒讨到半點好,反而還要被不領情的埋怨,之後也就原諒了周令開,兩個人繼續以好朋友的身份相處。
上輩子,沈安和範輕舟在一起的第一天,就跟他說了這件事情。範輕舟當時雖然喝了一些酒,但沈安說的時候,範輕舟明明一直在點頭說知道了,沒想到他壓根就什麽都沒聽進去。
這件事情聽起來狗血又莫名其妙,範輕舟聽了心情很複雜,他很高興沈安和周令開之間沒什麽,也很苦惱自己居然沒好好聽,最後直接在心裏給周令開紮起小人來。不管怎麽樣,都是周令開的錯!
他可不覺得周令開會有那麽好心,舍己為人還不求回報,說不定這一切就是個騙局!
總之,讓自己誤會了那麽久,周令開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沈安自認為已經解釋清楚了,然後單方面和範輕舟冷戰了十分鐘,以此來懲罰範輕舟不好好聽他說話還敷衍他,範輕舟乖乖領罰款,十分鐘後就抱着人怎麽也不肯撒手了。
假期的倒數第二天,沈安去了橫店,探班江寒,安慰安慰江寒受傷的心靈。
說到底這傷也是江寒自己上趕着受的,江寒自己通告一大堆,每天都只能睡五六個小時,還經常都是在飛機上。再加上他事業心強,不得已病并快樂地堅持了很久。現在實在是有些累了,就想着要找個朋友安慰安慰自己,一下就瞄準了沈安。
他找上沈安也不是沒道理,沈安現在人氣跟他差不多,而且沈安是突然爆火,最近話題度正高,再加上沈安的家世,他堅信沈安的通告絕對不會比他少!于是他就想着要找沈安對比一下,用沈安多于他的痛苦來安慰一下自己,順便再幸災樂禍小小的快樂一下。
于是,江寒打通了沈安的電話,第一句話就是:“告訴我,你現在一天睡幾個小時!”
沈安抱着歐姆癱在軟軟地沙發上,看着天花板,“從晚上十點,到八點半,不到十一個小時。”
江寒:“……?!”
江寒一聲不吭并且挂了電話,這下輪到沈安茫然了,哄小孩子似的重新打了電話過去,問清了情況,于是就有了這天的探班。
因為提前說過,所以沈安進劇組很順利,他在電話裏說要來的時候,江寒各種“不用了”、“你最好是別來”、“到時候我可沒時間管你”……結果他還沒到地方,江寒就打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到,方便提前讓人出來接,全程還要裝作一副特別無奈地樣子,直接把沈安聽樂了。
沈安是自己一個人來的,戴了帽子口罩,跟着江寒的助理就走了進了劇組。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就有人送了幾大箱果盤過來,以江寒的名義分了下去,人人都有份。
這部劇是個民國劇,江寒出演男二號,角色目前還是一個纨绔公子的形象,沈安默默地站在一邊看着,卻是忍不住皺了眉頭。
江寒的演技還是有很大進步的,比之前有了不少靈氣,還能帶動其他演員投入進去。但是這部劇的男一號空有一張臉,卻是一個花架子,咔了四五次都是因為他,卻還是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按照江寒現在的咖位來說,不應該發生這種事情才是,今天江寒的經紀人不在,江寒的助理估計是早就受不了了,聽見沈安這樣問,一股腦地說了個明白。
這部劇是之前張瑤給江寒接下來的,就是用來圈錢的,導演也是這個目的,男一號自然就不會考慮什麽演技,正好碰上一個帶資進組的,就定了下來。
男一號演技幾乎沒有,卻是心高氣傲,誰都不放在眼裏,但因為資金問題,還是被劇組的工作人員供着,就是江寒作為男二號,對手戲比較多,有時候就會受些氣,導演也會忍着他。
拍完這一鏡正好是中午,導演知道沈安的身份,看見今天沈安過來,便提出給江寒一個午休的時間。劇組每天的工作內容就是提前計劃好了的,沈安聽見之後毫不猶豫就拒絕了,直接讓導演多給他一份盒飯就行。
導演見他這樣就笑了,江寒也松了一口氣,最後兩個人就在江寒休息室裏趴着一份淡油淡鹽的盒飯。江寒一邊盯着他看,一邊嘀咕着:“非要過來幹嘛?看我有多慘嗎?”
依舊是這熟悉的畫風,沈安聽笑了,“對啊,專門跑過來幸災樂禍的。”
“那你可真閑,”江寒輕哼一聲,說道:“不抓緊機會,小心你哪天就糊了。”
沈安故意逗他:“糊了就去給你當老板。”
江寒白了他一眼,“你還挺驕傲!”
“對啊。”
過了一會兒,沈安手機響了起來,然後進來了數十個外賣小哥。江寒這才知道,沈安剛剛給整個劇組的人都訂了奶茶和甜點,送進來的那瞬間整個劇組的人都驚了——這個牌子的奶茶和甜點,一次買這麽多,沒有四位數拿不下來,可見沈安對江寒這個朋友有多重視。
江寒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的那份小蛋糕,許久才說:“你虧大了,以後我可還不起。”
“啊!沒事,”沈安故意笑着說:“反正你賺的錢也要落到我家。”
午飯過後,劇組又開始了新鏡頭的拍攝,沈安一點兒也不端架子,戴着帽子在一邊看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和沈袁的關系,男一號在下午的時候收斂了幾分,他的經紀人還專門過來和沈安打了個招呼,沈安也是這時候才知道,這又是哪家的公子。
沈安表面上笑得和氣,話裏話外卻都離不開江寒,對方也都笑着應下來,表示大家都是自家人。
導演在一邊看着,突然心思一轉,提出希望沈安能客串一下,沈安毫不猶疑就答應下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看在江寒的面子上。
江寒出道前兩年并不算順利,所以經歷不少,很多事情心裏看得真切。但此時卻是站在一邊沒說話,看起來真的像個小朋友。
沈安本來下午就要走的,因為答應了客串,于是改簽了機票,在這裏一直待到了晚上,不管有沒有他的戲份,都一路跟着江寒拍了下來。
娛樂圈裏友誼難得,這一天下來,江寒不得不承認自己足夠幸運。
沈安也十分滿意,江寒從頭至尾雖然沒幹涉他的決定,但對他的态度還是像之前一樣,并沒有因為這些而變得疏離恭敬。
走的時候江寒把沈安送到機場,看着沈安離開的背影,江寒還是翻了個小小的白眼,嘴角卻是帶着笑,“多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