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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程俊徹底翻臉了。

這是沈安的第一想法, 他實在沒有想到程俊居然會把這個瘋子弄過來。雖然之前許明并沒有對他做出什麽實質性地傷害,但他的眼神黏膩,沈安是不會忘記的。

而且許明上輩子就是這樣的, 雖然沒有這麽瘋狂,但他曾經糾纏了沈安兩年, 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消失了, 但沈安也懶得去深究, 只覺得一身輕松。

許明就是個神經病,說不定是送進局子裏沒辦法的那種。

“安培, 好久不見。”許明進來的時候拿了兩支高腳杯和一瓶紅酒,跟他說話的時候就開了紅酒,動作優雅地倒了兩杯,他往其中一個杯子裏撒了點什麽東西,然後晃了晃, 對着沈安走了過來。

許明拿着酒杯坐在他的身邊,笑着看着他, 輕聲說:“這個酒你還記得嗎?就是那天我們一起喝過的那款, 我記得你很喜歡,這次來之前專門給你準備了, 開不開心?”

沈安:“……”不就是叔叔婚禮時晚宴選用的酒嗎?這個人戲可真多……

沈安不說話,許明完全不介意。他伸手想要摸沈安的臉,沈安側頭讓開了,他也不介意, 依舊很專注地看着沈安,喊他“安培”。

許明進來之後,程俊手裏拿着那份沒簽字的合同,轉身就出去了。沈安簽不簽對他來說都沒什麽區別,只要許明今天得手,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方圓集團他當然得罪不起,但那又怎麽樣。只要他手裏有那份視頻,沈袁就不敢動他,除非沈袁願意付出沈安身敗名裂的代價。至于範氏集團,他不相信範輕舟會要一個戀愛期間被別人睡過的男人。沈安有什麽,除了那張臉,其餘的還有什麽值得範輕舟高看一眼?到時候東窗事發,範輕舟必然會抛棄他。就算範輕舟真的足夠愛沈安,也會面臨和沈袁一樣的處境,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這份合同程俊早在一個月前就準備好了,他知道沈安今天是絕對不會簽的,這樣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所以今天拿過來,也只是要讓沈安看一看。

他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心裏有些可惜,沈安長的真像個小妖精。前段時間他追着,雖然不是真的喜歡,但卻是真的想睡。只可惜現在只能眼睜睜看着他落到別人手裏。

追求沈安失敗之後,他本來已經準備好了,好好地放沈安走,在沈袁那裏留個好印象。但沒想到去了趟澳洲就出了事,天揚現在看着風光,但只要沈安一走,就會變成一個空架子,他還有一大筆錢要還,不能就這麽輕易放手。

他也想過最後拉着沈安賺一筆,但還是不夠,而且時間越久,那筆錢會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就算這次的危機過去了,以後呢?很難找到比沈安更賺錢的藝人了。所以他決定最後拼一把,把沈安留下來。

把人留下來需要一個契機,他最開始想要從沈安和範輕舟的戀情下手,後來發現他們已經開始為公開背書,範式集團他也得罪不起,只好想別的辦法,然後他就發現了偷偷調查沈安的許明。

沈安他不能動,要動也不能親自動,許明出現的時機剛剛好。

今天的事見不得光,手段下作,但他除了過來給沈安看了份合同,其餘的東西都跟他沒半點關系。許明計劃了整個過程,就算最後失敗了,他又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呢?

見死不救可不犯法。

——

“安培啊,你可害死我了,範洛川動動手指頭,我爸忙碌了大半輩子的睿許說沒落就沒落,你跟範輕舟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範洛川,睿許……這人是來報仇的?

“沒事,只要我能得到你就行了,那些我都不在乎,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

沈安:“……”我還是想多了,這人就是個瘋子。

許明一直看着他,就像是在觀賞一件名貴的瓷器。

漂亮的貓大多都嬌貴,更何況是人呢?沈安不理他,甚至看都不看他,他都不在乎,沈安這樣完美的人就該是這樣的矜貴。

許明在一邊看他,沈安也趁着這段時間理了理頭緒,之前被下了那點藥,他感覺自己腦子也遲鈍了些。程俊這麽輕易就走了,但沈安不覺得他會就這樣放過自己,面前的攝像機就是最好的證據,程俊準備用這個來威脅自己。

而面前這個腦子不太好的,很明顯就是饞自己的身子。

許明估計真的是惦記他很久了,說話的時候也很溫柔,只不過在沈安看來還是很惡心,跟上輩子一樣,許明眼神裏的珍視都摻雜着□□裸的欲望。

沈安這樣躺着,許明在他身邊坐着,這個姿勢對沈安來說實在是太弱勢了。沈安用手撐着準備坐起來,因為力氣太小,剛起身就有些累了,許明見狀将酒杯放到一邊,小心翼翼把他扶了起來,還拿了兩個枕頭墊在他背後。

見沈安坐好之後,他又拿來那杯紅酒晃了晃,哄道:“安培,喝一口好不好?就一口。”

“……”沈安面無表情,你剛剛往裏加東西的時候坦坦蕩蕩,讓我看了個一清二楚,我是傻的嗎?還喝一口。

“很好喝的,”許明哄小孩兒似的:“喝了之後會很快樂。”

沈安正準備拒絕,許明不知道看到了什麽,突然瘋了似的扯開了他的衣領,雙眼赤紅,“這是什麽?是誰?是不是範輕舟?”

沈安被他吓了一跳,低頭在自己鎖骨下面看見了一個很淺的紅痕。這是上次走之前範輕舟種的,因為要分開,範輕舟有點沒控制住。沈安皮膚很白,留下點什麽痕跡都很難完全消退。

沈安試圖拉開許明揪着自己衣領的手,但因為乏力而失敗了。沈安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許明下一秒會做些什麽,但他表面上看起來還是十分的冷靜,對許明說:“你先放開。”

許明表情越來越猙獰,沈安讓他放開,他反而直接掐住了沈安的脖子,“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我那麽愛你……我那麽愛你……我那麽愛你……”

他像是魔怔了似的重複這句話,一雙眼睛就像釘在了沈安臉上,就在沈安以為他要松手的時候,許明突然捏住了沈安的下巴,開始往他嘴裏灌紅酒,“你是我的!”

沈安牙關緊閉,雙手用力地扯着許明的手,卻還是在許明的強迫之下被灌進了一小口。

一杯紅酒見了底,許明随手丢了酒杯,笑着拉開了自己的領帶,眼睛裏滿是欲望,他看着沈安逐漸變紅的臉,突然笑出聲來,“你只能是我的!”

——

這邊劉昊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臉色蒼白,虛弱道:“張哥。”

“說一下你知道的。”

劉昊點了點頭,“我收到了沈安的短信,他說他喝了酒不舒服,讓我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等他,結果我等了一會兒也沒看見人出來,正準備下車去找,就被人幾個人圍了起來。”

“你沒見到人?”

劉昊搖了搖頭,有些急切地問道:“他怎麽樣了?找……”

“你在這裏好好休息,交給我。”

劉昊點了點頭,很快又暈了過去。

之前劉昊看見沈安沒過來,感覺有些不對勁,就趕緊給張哥發了短信。張哥趕過來的時候,劇組的聚餐還沒有結束,但沈安已經不見了,據說是被劉昊帶走了,但現在劉昊說他根本就沒有看見沈安。

沈袁和範輕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錢楊正好在附近,很快就趕了過來,拉着劇組的人喝酒,感謝他們對沈安的照顧,各種套話張口就來,把一整個劇組的人都留了下來。然後轉身去了保衛室,讓人調監控,這家酒店剛好是他家的,這些安排都很容易。

範輕舟得到消息直接給範洛川打了電話,讓他安排了私人飛機,開了各種渠道,距離沈安離開不到一個小時,範輕舟就趕了過來,開始看酒店的監控。如果換做是別人,不會這麽快找到方向,但他在監控中看見了許明。

他沒想到這輩子沈安還會遇見這個人渣!

上輩子範輕舟就知道這個人,許明對沈安的執念幾乎是沒有緣由的,他就是一個惡心透頂的狂熱粉,在見了沈安一次之後就念念不忘,各種糾纏,最後甚至想要直接給沈安灌了藥弄到床上。

但那時候他也黏沈安,于是被他提前發現制止了,而沈安壓根就不知道這件事,還以為自己就是喝醉睡着了。

是他太大意了,他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許明已經見過沈安了,上輩子許明追了兩年才動手,而這輩子居然現在都動手了,是他沒有提前做好準備。

我還是太仁慈了,範輕舟心想,如果是遇見沈安之前,範輕舟肯定會将一切威脅扼殺在搖籃裏,不給它一點兒生長的機會。但這份肆意妄為偏偏傷害到了沈安,于是他一再收斂,努力克制自己的性子。

上輩子都成功阻止了,這輩子雖然突然一點,但他知道了許明的部署,肯定是沒問題的。範輕舟一邊這樣安慰自己,一顆心卻還是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他帶着酒店的保安坐電梯到了頂層,直接跑去了最裏間的,上輩子許明就是選的這個房間,酒店工作人員給他開了門。

範輕舟沖進去就看見一大片紅,床上被染紅了一大片,許明倒在地上,半身都是血跡,已經暈死了過去。

範輕舟看沒看他一眼,床上昏迷的沈安和半床的血跡幾乎讓他瞬間失去了理智,整個人不可控制地發着抖。

範輕舟跑過去,一把抱住了沈安,他想要喊沈安的名字,卻怎麽也發不出一點聲音,只好将沈安上上下下看了看。還好沈安身上沒有什麽大的傷口,身上的血大多都是許明的。範輕舟順着血跡仔細找了找,才看見了沈安右手緊握住的酒杯碎片。

沈安右手滿是血,範輕舟伸手去拿碎片,沈安卻是下意識地越握越緊,流的血越來越多,範輕舟心疼得不行,卻還是發不出一點兒聲音,只能低頭去吻沈安的臉。

或許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沈安居然真的醒了過來,他看着範輕舟,伸手想要摸範輕舟的臉,虛弱地小聲道:“範範,我沒事,別哭。”

範輕舟聞言下意識握住沈安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卻感受到一片冰涼,範輕舟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周圍一片混亂,入目都是刺眼的血紅,範輕舟緊緊地抱着沈安,感覺自己終于活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殺青宴的地點改了一下,從私人別墅該到了酒店。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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