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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沈袁這兩天剛好在外省出差, 離得遠了些,等沈安到了醫院才終于趕了過來。錢楊在醫院門口等沈袁,看見他他身上的西裝都皺巴巴的, 領帶也被揉成一團,看見他就着急地問:“安培怎麽樣?醒過來了嗎?”

這個問題沈袁之前在電話裏就已經問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錢楊一向不着調,現在卻是很耐心, 一次又一次地回答:“還沒醒, 在病房裏睡着,狀态很好。”

錢楊有些心疼沈袁這個樣子, 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領着沈袁去了沈安的病房。

沈安住在頂樓的VVIP病房裏,是個套間,一應設施都很完備,住在這裏的人個個非富即貴, 所以周圍也很安靜。

兩個人進去的時候,沈安還睡着, 範輕舟守在一邊給他用冷毛巾擦着脖子, 聽見腳步聲,範輕舟轉身過來, 看見沈袁立刻打招呼道:“袁哥。”

第一次見面就叫哥,要是以往,沈袁怎麽也不會有什麽好臉色,但現在看見沈安躺在那裏, 看起來那麽虛弱,沈袁什麽心思都沒了,只對範輕舟點了點頭,當做回應。

沈袁在路上就得了消息,但還是放心不下,将沈安上上下下看了看,最後雙手握住沈安包紮好的右手,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将沈安的手指輕輕抵着自己的額頭,心裏一陣內疚。

他的安培都經歷了些什麽?

之前沈安不肯回家,受了委屈,他還能說是沒有機會好好保護他,現在呢?現在沈安那麽乖,每次看見都會笑着喊他叔叔,像小時候一樣,眉眼彎彎的……可是他呢?即使安排了保镖,還是讓沈安受到了這樣的傷害。

身後錢楊順了順他的背,沈袁收了收情緒,将沈安的手放下,又替沈安理了理一邊的發絲,然後注意到了沈安蒼白的嘴唇和臉頰上不正常的紅,頓時臉色一沉。

沈袁站起來,看了眼範輕舟,示意錢楊留下來照顧沈安,就帶着範輕舟去了套間的客廳。

錢楊也想跟着出去,這件事情是他故意沒告訴沈袁的,他怕沈袁知道了受不了,但現在明顯是藏不住了,他去解釋比範輕舟去解釋要好,起碼沈袁不會遷怒。

但沈袁只是看了他一眼,錢楊就知道自己必須要留下來了。

兩個人離開後,錢楊看着沈安,他對這個侄子是真的喜歡,現在也是真的心疼。“這是我第二次在醫院看見你了,”錢楊替沈安掖了掖被角,“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另一邊沈袁走在前面先坐下,範輕舟輕輕關上房間的門,在沈袁對面坐下,這還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正式見到沈袁。上輩子最初沒留下好印象,所以這輩子鉚足了勁做準備,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一幅場景,範輕舟只剩下抱歉。

沈袁額頭的青筋都有幾分凸起,他盡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緒,低着頭不去看範輕舟,“說吧,到底是什麽情況?”

範輕舟也是剛剛才從範洛川那裏得到的消息,沈安早在沈袁的離婚上就被許明盯上了。範輕舟實話實說,從那場婚禮說到了今天送來醫院,說的時候自己的心也跟着發疼,最後落在一句:“是我沒有保護好他。”

他知道沈袁有多寵這個侄子,他甚至希望現在沈袁可以跳起來打他一頓,這樣或許大家都能好受一些。

但沈袁最後只是質問他:“為什麽不提前說出來!婚禮上發生了那樣的事,為什麽不說!”

沈袁知道自己已經開始不講道理了,範家替沈安處理好了一切,算得上是用心了。而今天這件事情,怎麽也怪不到範輕舟頭上去,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那是他的婚禮,那是不是都是因為他呢?如果沈安沒有去參加他的婚禮,會不會就不會發生今天這件事?那樣的話,沈安現在是不是還能好好地站在他面前,笑着喊他叔叔?

範輕舟也是剛剛才知道這件事情,但他絲毫沒有替自己辯解,也沒什麽好辯解的,他和沈袁一樣,最怨恨的都是自己,只是重複道:“是我沒有保護好他。”

沈袁揉了揉自己的臉,終于擡起頭來看着範輕舟。範輕舟衣衫淩亂,褲子上沾了一片紅,甚至連臉上都有血跡,頭發也是亂的。這些表象都可以是假的,但那雙眼睛騙不了人,範輕舟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萎靡下來。

這一瞬間,沈袁不得不承認,範輕舟心裏的後悔不會比自己少,他深吸了一口氣,盡量保持理智,“那藥用的多嗎?安培現在……”

範輕舟知道沈袁在說什麽,不等他說完便打斷道:“沒事,安安他、他奮力抵抗,喝得不多,現在主要是因為之前有人在他酒裏摻了些迷藥,醒過來之後就好了。”

那是迷藥又是□□,沈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迷藥是誰下的,查出來了嗎?”

“劉澤權。”

劉澤權,沈袁向來關心沈安的工作,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想了一會兒便說:“《正邪兩立》的另外一個主角?”

範輕舟點了點頭,“是他,他跟許明有些私交,知道的人不多。”

“人呢?”

“留下來了,現在張哥在酒店守着。”

沈袁沒有深究是怎麽留下來的,就像他也沒有問範輕舟為什麽可以确認是劉澤權,這些都不重要,一切對沈安有威脅的人,都不能輕易放過。

再說,劉澤權也不過是個小明星而已,留下來喝杯茶,沒有誰會說些什麽。娛樂圈再怎麽光鮮亮麗,大多數人還不是用錢捧出來的,劉澤權不會不清楚。

兩個人剛聊到一個段落,就聽見有人敲門的聲音,範洛川也來了。

範洛川跟其他人不同,他和沈安的一切關系都基于範輕舟,所以只是很客氣地看了看沈安,詢問沒事之後,就和沈袁簡單地見打了招呼,開始商量之後的事情。

範洛川的出現,更多的是表明範家對沈安的重視。

範洛川來之前已經處理了不少事情,自然也不會藏着掖着,對沈袁說道:“消息發酵得很快,S姓的人氣演員也不多,不少人已經懷疑到了沈安頭上,輿論方面已經壓下來了,至于那個營銷號,也已經封了。目前安排好了人随時關注網上的動态,會盡量避免負面的消息。”

這些事情沈袁也安排火星娛樂的人去做了,但肯定不如範洛川的班底,畢竟範輕舟的團隊在業界都算得上是不錯的。

沈袁承了這個情,說道:“好的,謝謝,之後我一定帶安培登門道謝。”

“不用,等安安好了,我們兩家一起吃個飯就行了。”

兩個人都是生意人,說的話也像是在談生意,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為了孩子。範輕舟之于範洛川,沈安之于沈袁,一輩子都是孩子。

沈袁自然明白範洛川是什麽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沒接話。

範輕舟現在魂不守舍,範洛川自然也不能走,跟着沈袁一起去看了看許明的情況。

許明目前還在手術中,雖然傷口很深,流了不少血了,但并沒有傷到要害,送來的也還算及時,目前來說沒有什麽生命危險。

聽說許明被送到醫院來的時候,整個腹部都是血紅的一片,紅酒杯的腳深深地插進了血肉裏。範洛川看沈袁狀态不太好,安慰道:“等他好了,再慢慢贖罪。”

之前在酒店的時候,錢楊就已經報了警,這次的事情見了血,警察局很重視,錢楊等人很快就被叫去警察局說明情況,只留下一個範輕舟。

他狀态不太好,大家也都放心不下沈安,于是範輕舟就留下來照顧他。

除了這些人,一起帶去警察局的,還有那個攝像機,大家一起在警察局裏看了裏面的視頻。

視頻從許明倒紅酒開始,一直到120的鳴笛聲響起結束,現場的所有人都沉了臉。

沈袁不能想象,沈安是怎麽在那種情況下砸碎了那個高腳杯,将高腳杯的腳捅進了許明的肚子的時候又會有多麽害怕。在許明倒下之後,沈安握住那個碎片,是為了自衛還是為了讓自己清醒一些?

整個過程,直到最後那塊碎片嵌進了手心裏,沈安都沒有喊一聲疼,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氣,最後甚至用盡全身力氣想要去摔攝像機,卻還是失敗了,然後整個人暈了過去。

如果不是因為怕犯法,沈袁恨不得沖進醫院的手術室裏,将那個高腳杯的腳直接插進許明心口。

除了這些,沈袁也看見了範輕舟,他突然間覺得沈安選了這麽個人也挺好。

——

範洛川出現之後,範輕舟整個人突然垮了似的,一動不動地守在沈安身邊。

□□的作用已經降下來了,還好沈安攝入的不多,否則現在還真的不好處理。範輕舟替沈安擦了擦臉和脖子,就坐在一邊看着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範輕舟突然起身吻了吻沈安受傷的手,心裏一陣一陣的疼,他實在是不能想象,如果沈安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他該怎麽活下去。

他這輩子就是為沈安而來,他不能再失去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這兩章寫得難受死了,改來改去改好多次

還好就要過去了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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