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天命之子vs氣運之子(七)
待在治療陣中休養這段時間, 屏幕上的得分榜依然在持續更替, 只是速度逐漸減緩,衛禾和原初一點點跌出了十名之外,而桑戎和秋洛水的名次卻在不斷上升。
桑戎的修為已經達到築基期,在同期學生中,也算是出類拔萃,加上中品法寶輔助, 破陣速度比其他人快上少許。沒有衛禾做對比,兩人成為了全場最受關注的考生。但随着破陣的次數增加,陣法的等級節節提升,先前幾分鐘就能破解的陣法,現在十幾分鐘也未必能破。
最後一小時,衛禾和原初的名次已經掉到二十名開外。
“好了。”衛禾從地上一躍而起, 精神抖擻道, “接着破陣吧。”
兩人走出治療陣,首先遇到的就是一個6級的土木雙系陣,陣形複雜, 攻守兼備。
“原初, 你在旁邊幫我壓陣。”衛禾刷地一聲,抽出了自己的玄霄傘,霎時綻開一團黑色火焰。
原初也祭出自己的蛇簪, 一道道銀光在周身環繞,安靜地守候。
與此同時,在廣場上觀戰的衆人, 也發現他們終于離開治療陣,再次開始行動了。無數目光轉向他們的小屏幕,關注他們的一舉一動。
“他們已經落後第一名五六十分了,還能趕上來嗎?”
“恐怕很難,最後頂多沖進前十。”
“那個衛禾之前專掃1級陣法,而原初就是個劃水的,他們的實力應該不如桑戎和秋洛水。”
“他們現在進入的好像是7級土木雙系陣?一上來就挑戰7級陣法,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記得衛禾的修為才煉氣後期,誰給他的勇氣獨挑6級陣法?”
就在觀戰者議論之際,衛禾已經深入陣中,直面複雜多變的攻擊。
黑色火焰肆掠狂放,将黃昏的霞光燃燒殆盡,天地陷入一片幽暗,宛若地獄。
這氣勢磅礴的開場方式,讓質疑者瞬間閉嘴。
“我去,這是煉氣後期的實力?你們怕不是在驢我?”
“也許只是招式唬人?”
“唬人的招式可以破解7級陣法?”
“他手上那把黑傘是什麽法寶,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這也太帥了八!慕了慕了。”
衛禾也是第一次面對6級陣法,但心底總有種感覺,他可以破陣。
果不其然,在經過幾次試探和摸索後,他逐漸掌握了規律,成功破解了這個陣法,奪得12分。
1-3級陣法分別可得1-3分,4-6級分別可得8-12分,三級為一個階段,分數遞增加倍。
拿到這個陣法的分數後,衛禾又和原初去尋找下一個陣法。
很快,一個新的陣法出現在兩人面前,但衛禾并沒有停留,直接越陣而過。
“時間不多了,7級以下的陣法全部放棄。”衛禾解釋道,“我們要在剩下的幾十分鐘內,至少破解三個7級以上的陣法。”
原初沒有意見,不着痕跡地充當導航,幫他尋找合适的目标。
7級幻陣,7級鎖魂陣,7級鏡法陣……一路橫掃,分數節節攀升,勢如破竹地挺進前五。
在其他人的名次上升緩慢的情況下,突然出現兩個高歌猛進的異端,想讓人不注意都難。
“厲害了,開始專挑1級陣,現在專挑7級陣,秀得飛起。”
“好歹也是7級陣法,你們能不能收斂一點,陣法不要面子的嗎???”
“我懷疑我的煉氣期修為是假的……”
“只有我覺得那個女孩太幸運了嗎?全程劃水,跟在後面撿分,爽爆了有沒有!”
“這樣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其他考生的實力都比她高,但得分卻比她低。”
“和桑戎師兄組隊的秋洛水師姐至少參與了戰鬥,但那個原初,完全沒有貢獻。”
“如果這樣不算作弊,那麽以後只要找個大佬帶我飛,我也能輕松通過考試。”
……
桑戎目前名列第一,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結果發現衛禾和原初急追直上,甚至有超越之勢,眼中閃過一抹陰鸷。
“他們快趕上來了,怎麽辦?”秋洛水急躁道。
距離考試結束只剩下十幾分鐘,若想保住第一,最好能拿下一個8級陣。
“還記得我們之前見過的那個千刃陣嗎?”桑戎沉吟道,“只要拿下它,我的第一就穩了。”
“那是8級陣,我們破得了嗎?”秋洛水有些遲疑。
桑戎握緊蒼月劍,決絕道:“破不了也要破!”
秋洛水望着他堅定的表情,眼中閃過一抹癡迷,先前因為他不盡人意的表現而産生的不滿情緒在此時煙消雲散。她看中的男人,果然不是平庸之輩。
她握住他的手:“我定然全力助你。”
“還剩多少時間?”衛禾随口問道。
原初:“18分鐘。”
“差不多還能破一個陣。”衛禾結束調息,看向原初,“走哪邊?”
試練空間非常大,在沒有地圖标識的情況下,考生只能碰運氣,但原初總能在最短的時間找到合适的目标,幾乎沒有走過彎路,或許只是巧合,也或許是她掌握了某種類似搜索定位的秘法。
衛禾無意探究,只是讓她繼續發揮所長。
原初環視四野,在西南兩個方向停駐了片刻,心頭升起一種玄妙的感覺。
往西一裏,會遇到桑戎和秋洛水以及他們挑戰的8級千刃陣。
原初漆黑的眼瞳閃過一抹流光,氣機牽引,見所她預見,知她所預知。
桑戎會在最後時刻破解千刃陣,拿到24分,穩站第一。
即使衛禾再破一個7級陣,也會以一分之差,輸給桑戎,錯失獎品聚氣丹。
原初又轉向南方,距離他們兩裏之外,有一個9級水縛陣,可能是衛禾取勝的契機,也可能是他的危機。
“怎麽了?”衛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打斷了原初的思緒。
原初看向他:“你想贏第一嗎?”
衛禾:“現在第一好像是桑戎?”
“是的。”
“那這個第一,我要定了。”
原初不再多言,腳尖一點,朝南方飛掠而去。
衛禾緊随其後。
不過數息,兩人來到一座大陣前。
陣中有一片湖泊,湖泊四周山石嶙峋,水霧缭繞,一股冰寒之氣直撲面門。
“這是……”衛禾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9級水縛陣。”
9級?
雖然衛禾在破解7級陣的過程中,積攢了不少經驗,提高了不少實力,之所以能夠快速破陣,主要是因為他的火屬性和玄霄傘都具有極大的爆發力。
若是8級,他或許還有自信拼一拼,但9級?而且是與他屬性相克的9級水縛陣?衛禾也不敢托大。
“進嗎?”原初問道。
“進!”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為,在逆境中迎難直上,方能成長。
衛禾不再猶豫,玄霄傘一開,義無反顧地沖入了陣中。
正在觀戰的衆人,發出陣陣驚呼,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中的兩人。
他們竟然想要挑戰9級水縛陣?
水縛陣是破法試練空間中為數不多的高級陣法,初始等級就是9級。對築基後期以下的學生來說,都是難以攻破的存在。
這兩個人,哪來的自信,敢以煉氣期的修為闖9級陣法?
“他們是不是飄了???”
“簡直就是找死啊!闖8級以下的陣法失敗了,頂多就是受傷退出,但9級陣法,分分鐘就能要了他們的狗命。”
“就看他們能堅持多久了。”
“我賭他們撐不過3分鐘。”
“最多3分半,不能更長了。”
……
外界的議論,衛禾和原初絲毫未察。
他們進入陣中後,立刻被一團團水霧包裹,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阻力,四肢難以伸展。
玄霄傘吐出一團團火苗,表達對這種環境的強烈抗拒。
衛禾撐開玄霄傘,一邊抵抗外界的阻力,一邊尋找陣眼所在。
正在這時,四周的景象突然變換,原本還算穩定的空間驟然翻轉,如大浪拍擊,将衛禾掀出數十米之外,連身形都無法立穩。
“定!”衛禾低喝一聲,周身火焰升騰,将巨浪推開,為自己制造一個防護結界。
然而,這個結界不過堅持了3秒便轟然崩碎。
水浪帶着滔天巨力,迅猛地向衛禾湧來,似乎要将他攪碎。
面對這種仿佛無邊無際的自然之力,衛禾第一次感到力不從心,火屬性的法力,在水縛陣中大打折扣,連玄霄傘也受到了壓制,威力施展不開。
一股股巨力不斷沖擊他的身體,表面看起來沒有外傷,但髒器和內息卻受到了嚴重的創傷。
衛禾忍着疼痛,冷靜地尋找生機。
正在這時,一束銀光從眼前一閃而過,沒入水霧之中。
那是……原初的蛇簪。
衛禾心神一凜,想也不想就朝蛇簪消失的方向追去。
原初應該在陣法外面,為什麽她的法寶會出現在這裏?
難道她也入陣了?
衛禾心中焦慮,拼盡全力往前沖,卻只行進了數十米。
四周的阻力實在太大了,讓他進退維谷。
他知道自己必須冷靜,但只要想到原初可能遇到危險,他就無法冷靜下來。
正在焦慮之時,那抹熟悉的銀光再次出現,在翻湧的水浪中蛇形游動,借勢而行,越過重重阻力,來到他的身邊。
銀色小蛇繞着他盤旋幾圈,閃動的光芒如同那人的眼睛,正關切地注視着他。
衛禾躁動的心,霎那間平靜下來。
小蛇環繞幾圈後,又沖向翻湧的水浪,眨眼間消失在朦胧的水霧中。
衛禾若有所悟,緩緩收斂氣息,放棄抵抗,任由自己随波逐流。
果然,外界的阻力變小了,雖然失去法力護持,他感覺非常難受,但身體卻可以順流而動了。
他在水流的牽引下,一點點向蛇簪消失的方向游去。一股股巨力時不時沖撞他的身體,他都硬生生地扛下來了。
面對9級陣法,現在的他還沒有實力強勢攻破,只能以殘破之軀,尋找反擊的機會。
找到了!
陣眼!
在漩渦的中心,如同擇人而食的巨獸,散發着強大的氣息。
衛禾鎮定心神,握緊傘柄,緩緩靠近陣眼。
法力運轉,火焰燃起,衛禾望着靜靜浮在陣眼之上的銀色小蛇,眼中迸射出淩然之氣……
“他想幹嘛?”
“不會是想孤注一擲,對着9級陣眼發個大招吧?”
“他不要命了???不知道他一旦發動攻擊,陣法就會被徹底激發嗎?”
“老師,是不是應該将他立刻傳送出來?”
“他不知道那個女生也在陣中嗎?如果激發陣法,那個女生也無法幸免。”
“我有點不敢看了……”
黑色火焰凝聚成箭矢,破開水浪,形成一個巨大的扇形,以決然之勢沖向陣眼。
與此同時,陣法氣機被驚動,巨浪沖天而起,如同兩只獸抓,從兩側夾擊,撲向中間的衛禾。
眼看就要将他吞沒,一束銀光破空而出,發出利嘯之聲。下一秒,半空中的巨浪從浪尖開始,層層冰凍,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眨眼間,整個空間都被凍成了銀白色的世界。
轟!
衛禾的全力一擊抵達陣眼,巨大的爆裂聲響起,堅固的陣眼瞬間粉碎,被黑色火焰燒成了灰燼。
陣眼被破,銀白色的世界也轟然崩塌,化為無數冰淩,從空中散落,美若畫卷。
衛禾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朦胧的視線中,緩緩走進一個窈窕的身影。
觀戰者們看呆了,不過短短一分鐘,竟然發生了這樣的反轉。
“卧槽,剛才是怎麽回事?”
“将巨浪整個凍結了?這也太特麽流弊了吧!!!”
“我錯了,原來那個女生才是真正的大佬!”
“9級水縛陣就這樣被他們攻破了???”
“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刷新我對煉氣期的認識……”
廣場上一片騷動,所有人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另一邊,桑戎和秋洛水也攻破了千刃陣。雖然法力幾乎耗盡,但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的第一總算穩了。
桑戎抹去嘴角的血漬,臉上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
正在這時,空中響起振鼓之聲,宣告第二場考試結束了。
桑戎和秋洛水被傳送出來,聽到的是一片震耳的歡呼聲。
桑戎嘴角含笑,挺了挺腰杆,準備迎接他人的贊譽。然而,周圍衆人對他視而不見,全都看向了一個方向。那裏站着兩個被衆星拱月的男女,赫然正是衛禾和原初。
桑戎臉上的笑容凝固,怎麽回事?第一不是他嗎?
他猛地擡頭朝屏幕望去,衛禾的名字,堂而皇之地霸占了第一的位置。
不可能!
他剛剛攻破了一個8級陣法,無論如何,衛禾都不可能拿到比他更高的分數。
“太厲害了,居然攻破了9級陣。”
一個驚嘆聲傳入桑戎耳中。
什麽?9級陣???
衛禾攻破了一個9級陣?
他不是才煉氣後期嗎?
9級陣是什麽概念,就連築基後期的修士也不敢說自己一定能夠攻破。
衛禾是怎麽做到的?
桑戎不敢置信地看着被衆人圍住的衛禾,整個人都僵住了。
“原來衛禾這麽厲害嗎?”秋洛水喃喃自語。
桑戎轉頭,見她正一臉仰慕地望着衛禾,完全忘了身邊還站着一個人。
桑戎捏緊拳頭,眼中燃起憤怒的火焰。
前世的秋洛水就是用這種眼神看着衛禾,對他癡心不改。原以為這輩子不一樣,結果又是這樣!
他恨到極點,看向衛禾的眼神充滿了怨毒。
那些崇拜和贊嘆應該是屬于他的,衛禾算什麽東西!他一定會讓他身敗名裂,永無出頭之日!
陰暗由此而生,心魔由此種下。
監考老師釋放威壓,才維持好秩序,宣布讓考試原地休整一個小時,準備第三場考試。
衛禾拉着原初來到休息室,臉色沉沉地問:“你沒事吧?”
“沒事。”原初盤腿坐下,微笑着地看着他。
“你身上還有傷,最後那道法術,應該耗盡全部法力了吧?”衛禾從口袋中摸出個瓶子,倒出一顆療傷遞丹給她。
原初看着手心的丹藥,默然無語。比起她這個bug,某個身受重傷的家夥似乎更需要治療。
“你自己用吧。”她将丹藥遞還給他。
“給你用你就用,我還有!”衛禾惡聲惡氣。
原初攤開手:“那你把瓶子給我看看。”
衛禾連忙抓住瓶子,冷聲道:“我的瓶子為什麽要給你?一顆丹藥還不夠你吃嗎?做人不要太貪心!”
原初:我知道你這個窮逼的瓶子裏已經沒有丹藥了,你不用掩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