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6章 天命之子vs氣運之子(二十二)

時光荏苒, 山中無日月, 一晃眼百年過去, 原初的逍遙門只用了十年時間便在修真界站穩了腳跟, 開宗弟子不過23人,但每人皆有一技之長, 或鑽研器物,或種植靈草, 或行醫濟世,或占蔔算度人,甚至還有人進入娛樂圈,用靈音安撫精神, 洗滌人心。

但真正讓逍遙門名動一方的原因,是原初無償為各大門派布置了聚靈陣, 借山勢地利, 有規律地栽種相應的靈木, 形成一個生生不息的聚靈氣場。這種氣場就像沙漠中的綠洲,能夠快速補充靈氣, 提高修煉效率。

不僅如此,原初甚至根據不同氣候、植被和地勢,編寫了二十四本聚靈陣詳解, 分別贈送給需要的門派, 讓他們自行研究,她則負責培植布陣所需的靈木,對外出售。

這種聚靈陣本是任何門派都會嚴格保密的東西, 結果原初不但公開了,還費心研究了二十四個版本,這番作為立時在修真界引發了巨大的反響。有人覺得她很傻,只有少數人看出了她的用意。

“她想重振修真界的繁榮。”極上門門主懷古如此感嘆道。

誰能想到一個無根無萍的年輕修士,竟會有如此胸懷?

不管外界如何評價,但原初此舉,收獲了無數尊重和敬仰。逍遙門的建立也沒有受到任何阻撓,并快速崛起。雖然他們從來不參與門派競争,但他們的地位,因為原初的存在,而變得無比超然。

飛升群的成員獲益最大,經常能夠得到群主大人的特殊照顧,靈藥配給、功法指導、境界體會……每隔一段時間,原初都會刷新他們對她的認知。

不少人私下猜測,他們的群主大人不會是哪位大佬轉世吧?

這種猜測在百年後的今天,已經流傳出無數版本。随着衛禾等人接二連三的突破,他們所在的飛升群也被世人所知,申請入群的人絡繹不絕,可惜成功者甚少。

飛升群目前也不過才32名成員,修為最低的,也達到了結丹後期。修為最高的是衛禾與月裏,都達到了煉虛初期。兩位氣運之子果然不負原初所望,成就斐然。

但他們并不知道,飛升群還有一名隐形成員。

平靜的百年過去,修真界很快迎來了最黑暗的第二個百年。

魔頭出世,天地色變,血雨腥風。

無數修士慘遭毒手,甚至有幾個小門派被直接滅門。

靈察塔和各大門派多次派高手追擊,皆以失敗告終。這個魔頭修的是鬼道,靈體無形,來去無蹤,所過之處,無一活口。

經過多番調查,衆人終于确認了魔頭的身份,正是當年被幾大門派圍殺而死的魔修桑戎,沒想到他還保有靈智和魔嬰,脫體逃遁,變成了一只為禍衆生的怪物。

為了盡快除掉這個魔頭,幾大門派齊聚一堂,商量對策。

“魔頭太過狡猾,我們很難捕捉他的行蹤。”有人建議道,“不如布置陷阱,引他入甕?”

“怎麽引他入甕?”另一人不認同道,“據說他擁有很多天材地寶,各派的鎮派之寶恐怕也很難引起他的興趣。”

“若是用人呢?”

“人?世上這麽多人,他還缺人嗎?”

“不,我說的是他的仇人。”

此言一出,所有了解內情的人,全都看向衛禾等人。

衛禾:“……”

桑戎最恨的人,衛禾當屬第一,其次就是原初。

這種恨源于嫉妒和羞憤,而後變成了執念和心魔。桑戎若想成為魔君,衛禾與原初就是他必殺的目标。心魔不除,瓶頸難破。

“桑戎現在應該達到玄魔境界了吧?”

玄魔相當于合體期的修真者,目前整個修真界,也只有極上門門主懷古,在幾十年前堪堪突破,這還得益于原初的聚靈陣。

玄魔下一階就是魔君,而後度過九重雷劫,就能破碎虛空,成為魔界尊者。

可以說,桑戎距離飛升不過一步之遙。而原初和衛禾,就是他進階的最大障礙。在這個關鍵時刻,他們确實是最好的誘餌。

兩人平時很少離開極上門的地界,饒是以桑戎的強大和瘋狂,也不敢輕易踏足,所以必須給他提供一個出手的機會。

“太危險了。”極上門一位長老皺眉道,“稍有不慎,衛禾他們恐怕會性命不保。”

“若是不能除掉魔頭,修真界将永無寧日。”

數千年來,修真界再無一人飛升,若在數千年後的今天,讓一個大魔頭飛升成功,不僅會令正道顏面掃地,元星修真界也将迎來滅頂之災。

“我願意做這個誘餌。”衛禾突然出聲,轉頭看向原初。

原初微笑着點了點頭。

兩個當事人都同意了,其他人自然沒什麽可說的。

衆人當即商量對策,制定計劃。

負責制定計劃的人就是喬明策,他如今已是極上門公認的智囊。

經過幾天的商議,衆人終于達到共識,準備展開一場兇險萬分的滅魔大戰。

“不知道為什麽,我一點都不慌。”衛禾躺在原初的腿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嗯,我也不慌。”原初一邊給他織辮子,一邊回道。

衛禾微微側頭:“我就沒見你慌張過。”

原初想了想,說道:“也是有的。”

“什麽時候?”衛禾挑眉。

“你快死的時候。”

衛禾:“……”

這種既感動又郁悶的心情,真是一言難盡。

“如果是月裏或者喬明策他們呢?”他又問了一句。

原初:“不慌。”

衛禾勾起唇角,滿意了。

“初。”

“嗯?”

“等魔頭的事情解決後,我們雙修吧?”

原初:“……啊。”

“不願意?”嘴上這麽問,心裏卻在想:你肯定高興壞了吧?終于如願以償地得到自己喜歡的男人了,還不趕緊答應!只要答應,我這具禁-欲幾百年的純陽之體就是你的了。

對上衛禾那雙耀耀生輝的眼睛,原初緩緩點頭:“好。”

衛禾的指尖噌地竄出一簇火焰,激動得滅都滅不掉,最後被他收進拳頭裏,冒出縷縷青煙,盡管他臉上依然是一派風輕雲淡,歲月靜好……

幾天後,原初和衛禾按照計劃離開奇山,前往麒麟山,那裏就是他們與魔頭的決戰之地。

各門派高手已經提前在那裏布置了陷阱,只等魔頭自投羅網。

兩人的行蹤,早被人有意無意地散播出去,桑戎若是得到消息,必然會過來一探究竟。

不出所料,在原初和衛禾兩人抵達麒麟山的兩天後,桑戎帶着一身煞氣出現了。

沒有一句廢話,他毫不猶豫地出手。

原初和衛禾同時祭出法寶,束縛他的行動,同時向後撤去。

【啓動陣法。】隐藏在暗處的人傳音下令。

涼風拂過,樹影娑娑,本該啓動的陣法卻毫無反應。

桑戎大吼一聲,破開束縛,冷笑着沖向原衛二人。

【怎麽回事?陣法為什麽沒有啓動???】衆人臉色驟變,迅速排查。

【陣眼上的靈石不見了!】有人很快發現情況。

為了布置這個陣法,各門派分別提供了幾顆極品靈石,作為開啓大陣的能量。昨天還是正常的,沒想到第二天就出了纰漏。衆人不認為有人會在這種事關修者界存亡的時候,盜取靈石,破壞滅魔計劃。

難道計劃洩漏了?

【立刻補上備用靈石。】來不及細想,現在最重要的是将魔頭殺死。

一道身影從林中掠出,朝陣眼所在的位置沖去。

然而,就在即将抵達時,地下突然冒出幾只形态猙獰的魔物,将陣眼團團圍住。

【魔頭已經發現了,陣眼被堵。】一個信息傳入衆人腦中。

喬明策當即道:【計劃失敗,撤退。】

【為什麽要撤退?就算陣法不能用,我們合力,也未必不能将魔頭拿下。】

【(喬明策)既然桑戎早已發現我們布置的陣法,他為什麽不直接毀掉?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在将計就計,反誘我們上鈎。】

喬明策不會忘記百年前那場差點讓衆人全軍複活的遭遇,桑戎可是掌握了某種能夠煉化修真者的禁忌陣法。

喬明策的解釋讓衆人有些動搖,但還是有不少人猶豫不決,覺得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若是錯失,以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将魔頭殺死。

【我去吧。】懷古邁步而出,他是當今世上唯一一位可與魔頭匹敵的強者。

懷古一出,衆人心頭大定,唯獨喬明策皺起眉頭,臉色肅然,只能傳音給原初和衛禾:【計劃被發現,門主打算直接出手了。】

兩人剛收到信息,便見懷古出現在他們身前,背手而立,白衣飄飄,一雙銳利的眼睛直直盯着不遠處的桑戎。

桑戎面無表情,雙臂展開,如一只雄鷹一般向懷古撲來,氣勢絲毫不弱。

正邪兩道的巅峰高手戰在一起,立時風雲變色,氣勁肆掠,其他人完全插不上手。

喬明策對身邊的同伴和弟子道:“走,去檢查一下陣法。”

這個計劃從商議到執行都是保密的,桑戎是怎麽知道的?難道門派中有奸細?

“師兄,陣法的十幾處節點上都出現了魔物。”有弟子着急地彙報道。

“魔物?”喬明策心中了然。

桑戎這些年殺人無數,被他殺死的人,有的被他吸收,有的被他煉化成傀儡,那些魔物應該就是他的傀儡。他不但沒将陣法毀去,反而派傀儡守陣,必然有所圖謀。

“将那些魔物清理掉。”喬明策立刻下令。

衆人應聲而出,分頭沖向那些守陣的魔物。

懷古和桑戎的戰鬥進行得十分激烈,方圓數裏都無人敢靠近。

桑戎可不會向正道人士那般講規矩,他手上法寶衆多,傀儡無數,出手狠辣,為了戰勝對手不擇手段。

懷古逐漸落入下風,各大門派的高手見狀不妙,紛紛下場幫忙,但能夠提供助力的高手,至少也要有煉虛後期的修為。各門派加起來,零零總總也不過數十人。

原初和衛禾退出戰圈,遠遠觀望。

正在這時,喬明策傳來消息:【陣法被人啓動了!】

衛禾奇怪,陣法被人啓動不是好事嗎?怎麽聽他的語氣好像有些不妙?

原初:【是桑戎的傀儡啓動的?】

衛禾悚然一驚。

喬明策:【是的,他們在陣法節點上,放入了魔石!】

所謂魔石,是産自魔界的一種聚集魔氣的能量石,用魔石啓動的陣法,屬性會瞬間逆轉。

正在交流時,天空驟然一暗,四周魔氣叢生,陰風肆掠。

所有身處陣中的人,全都感覺心頭一悸,四肢冰涼,體內法力也運轉緩慢,五感仿佛被蒙上一層霧,變得朦胧不清。

領域!

本是為魔頭準備的仙靈領域,如今卻因為魔石,逆轉成天魔領域。

在陣法生效的瞬間,懷古等人同時感到身形一滞,法力驟然受阻,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局勢變得對修真者極為不利。

在天魔領域中,修真者的實力至少下降五成。

喬明策等人正在清理那些傀儡,企圖取出魔石,然而随着魔陣的啓動,越來越多的魔物從地底鑽出,十只、百只、千只……密密麻麻,形同鬼域。

受到領域的影響,敵我雙方此消彼長,喬明策等人在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奪回大陣的控制權。

“哈、哈、哈……”一陣猖狂的大笑自天空傳來,桑戎伸展雙臂,一縷縷魔氣自下方升騰,如一條條黑龍般彙聚到他周身,濃烈的黑霧,令日月無光,恐懼油然而生。

除了懷古尚能保持心境平和外,其他人全都生出了退卻之意。這并非他們的本心,而是下意識的反應。

“愚蠢的人們,殺戮開始了。”桑戎睥睨衆人,他們竟然還以為自己是當年那個被嫉妒蒙蔽的傻子,企圖用仇人引他上鈎,呵呵,可笑。

他早就頓悟了,只要他擁有絕對的實力,任何天才都得給他俯首稱臣。一個衛禾算什麽,他的目标是天下衆生!

龐大的煞氣沖天而起,席卷大地,陰風呼嘯,哀嚎四起。

法力快速流失,恐怖的幻覺接連出現,陣陣寒意猶如實質,割裂着靈魂。

短短幾十分鐘,空中只剩下懷古還在苦苦支撐,其他人全都墜落地面,在痛苦中掙紮。

【啓動第二計劃吧。】喬明策低沉的聲音傳入原初腦中。

原初:【好。】

在各門派制定計劃時,飛升群衆人也另外制定了一個備用計劃,就是為了預防意外發生。若原本的計劃順利執行,他們成功啓動陣法,将桑戎困在領域中,各大高手合力,必然能夠将他斬殺于此,甚至不需要懷古動手。然而計劃洩露,桑戎趁機反将一軍,化劣勢為優勢,修真者們瞬間陷入困局。

喬明策是一個心思細密的人,與原初商量之後,制定了第二個計劃。

“夥伴們,開肝了。”風皓興奮的聲音從林中某處傳來。

下一秒,飛升群的32名成員,相繼取出一根蠟燭,快速點燃,一簇簇燭火,自混沌中亮起,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大陣四周,形成一個不太規則的圓。

桑戎心頭一凜,瞥見下方那一團團微弱的燭火,曾經的記憶立刻浮上心頭。

又是蠟燭???

他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手臂一揮,一股魔氣凝聚成風,快速向蠟燭亮起的位置掃去。

“唵阿谟伽尾盧左曩……”一段念誦聲忽而響起,聲音不大,卻傳遍各個角落。

“摩賀母捺羅摩尼……”随着咒語的念誦,原本微弱的燭火逐漸變亮,顏色也從淺黃變成了金色,魔氣形成的旋風在金光的照耀下,驟然消散,四周的陰風也随之蕩開,天地逐漸清明,陷入恐懼的衆人也随之清醒,一股股溫暖的氣息融入他們體內。

以32團燭火為中心,一道道金光連接在一起,一點點占領天魔的領域,淨化洶湧的魔氣。

桑戎心頭大恨,無視懷古的威脅,鎖定原初和衛禾,義無反顧地撲沖而下。

衛禾将拉住交給原初,撐開玄霄傘,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

“……缽納摩入縛羅……”念誦聲依然繼續,只是已經從一人變成了多人。

以君小布為首的佛門傳人圍坐在一起,閉眼誦經,無視外界的紛擾。佛法通過金色的燭火,傳遍天地。

桑戎感覺身體如同被刀割一般疼痛,但他并沒有停下,依然目标明确地朝原衛兩人沖去。

眼看即将撞上衛禾玄霄傘,原初突然用一只手夾住兩根蠟燭,另一只手緩緩搭在衛禾肩膀。

轟!兩個力量碰撞在一起。

然後,倒退的卻是桑戎。

衛禾舉着玄霄傘,巍然不動,在他身後,站着一個窈窕的身影。

桑戎臉上露出驚駭之色:不可能!

他煉虛後期的修為,在硬碰硬的情況下,竟然不敵煉虛初期的衛禾?!

為什麽!

他殺戮無數,逆天而行,只為變強。到頭來,他還是無法戰勝這個命定的強者?

他不服!

世上根本沒有什麽人的命運是無法改變的,他就要做這個逆天改命的人!

原初默默看着他,眼中閃過一抹悲憫。

這個被天道選中的棋子,從一開始便走錯了路。他要改變的,從來不是別人的命運,而是他自己的。

桑戎再次向衛禾發動攻擊。

“唵阿谟伽尾盧左曩……”原初半合雙眼,低聲念誦。

手中的燭火,在她周身形成一圈金色光暈。

光暈不斷擴大,在桑戎攻到近處時,玄霄傘上的黑色火焰,瞬間化為金色。

桑戎發出一聲慘叫,一身魔氣竟然被火焰點燃。

“……摩賀母捺羅摩尼……”數十人的念誦聲,彙聚成一片宏大而正氣的海洋,一點點淹沒滿身孽障的桑戎。

他所煉化的傀儡們,在佛法洗滌下,逐漸恢複清明,仇恨充斥靈魂。他們很快鎖定仇人,紛紛向他撲來,吞噬他的魔氣,啃食他的靈魂。

“不!”歷史仿佛重演,桑戎企圖遁走,然而,他再也沒有第二次機會。

他沖出傀儡的包圍,避開懷古的攻擊,快速沒入地下。然而下一秒,他的身影又出現在空中。

桑戎一愣,再次向地底逃去,在沒入地面的第二秒,又一次回到原處。

桑戎:“???”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是誰在搞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