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天命之子vs氣運之子(二十一)
驚怒過後, 桑戎嘴角再次溢出冷笑, 噴血的傷口快速愈合, 其他人的生命力一點點被他汲取。
衛禾握着短劍後撤數步,死死盯着木藤中間的桑戎,一時不知道如何下手。
被木藤纏住的衆人也在想辦法脫困, 奈何桑戎的魔功太過霸道, 只要運轉法力,法力立刻就會被吸走。就連身體也變得十分虛弱。
“哈哈, 衛禾, 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你現在可以自行離開。”桑戎不懷好意地說道。
衛禾眼含冰霜,對他的話不為所動, 一簇簇冥火在指間跳躍,努力尋找着他的破綻。
時間一點點流逝, 其他人的狀态越來越危險。
【諸位。】正在這時,喬明策突然傳音道, 【我們這次恐怕難逃一死,不如集中力量放手一搏,與魔修同歸于盡。】
衆人默默交換了一個眼神, 臉上露出決然之色。
【MD,不就是一個死嗎?大不了去麒麟山做鬼修。】
【好。】
【我同意。】
【幹吧!】
一個個聲音回饋到喬明策腦中。
【(喬明策)衛禾,活下去,替我們報仇。】
【(衛禾)報仇是肯定的, 但我絕對不會獨自逃生。】
喬明策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來吧,夥伴們。】
衆人收到信號,同時催動法力,不計後果地釋放,數十人的力量,瞬間超過了桑戎的吸收虛度。
桑戎臉色微變,企圖制止他們仿佛要自爆的瘋狂行為,然而天才們在絕境時所能爆發的潛能,足以創造奇跡。
霧氣中,一個個光球相繼閃耀,如同太陽一般,綻放出生命的色彩,絢麗而強大。
衛禾站在桑戎的正前方,渾身被黑色火焰包圍,仿佛來自地獄的使者,腳下的草木土石都化為了灰燼。
“你們這群瘋子!”桑戎用憤怒的嚎叫掩蓋心中的恐懼。
衛禾緩緩閉上眼睛,腦中浮現一個女孩的身影:初……
“我來了。”一聲低語在衆人耳邊響起,仿佛清風拂過。
下一秒,一只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握住了一根木藤,指間閃爍着淡淡的銀光,一層冰霜順着木藤,向末端蔓延而去。
正在瘋狂暴-動的靈力,被冰霜一點點凝結冷凍,然後化為雪片,融入衆人體內。
随即,手指屈起,輕輕一彈,只聽咔嚓一聲,冰凍的木藤轟然碎裂。
霧氣四散,一頭長發随着破開的碎冰搖曳飛揚,窈窕的身姿逐漸出現在衆人視線中。
原初!
喬明策等熟悉她的人,全都露出欣喜之色。
“是你!”桑戎驚疑不定地望着這個屢次破壞他計劃的女人。
一招制止了數十人的自爆,一彈指截斷了他的功法。
這是何等變态的實力???
必須将她解決!
桑戎心頭毫無征兆地生起了危機意識。
掐指結印,他當即決定使用最強招式——頌魂。
一段詭異的魔音從他嘴中發出,如同死神的鐮刀,割裂着衆人的靈魂。
“啊——”慘叫聲此起彼伏的響起。
“天地清明,本自無心,涵虛塵寂,百樸歸一……”一個空靈的聲音突然從天空傳來,透着無邊佛法,穿過桑戎的魔音,直至他的心魂。
“噗!”桑戎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魔音戛然而止。他驚懼地望向天空,只見雲霧間,漂浮着一葉扁舟,一個女孩盤膝坐在扁舟上,目光平和地俯視下方。
“……我似菩提,平靜淡嗔,心若聚散分合,神則天清明德……”頌讀聲依然繼續。
紛亂的思緒,在充滿禪意的聲調中,逐漸沉澱。
桑戎周身的魔氣,仿佛遇到了天敵,不停翻騰湧動,一點點蒸發消散。
“佛……佛修?!”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扁舟上的女孩,心神顫栗。
這世上竟然還有佛修存在?
佛修是魔修的克星,一名佛法高深的佛修,足以越級克制比他們強大的魔修。眼前這名女佛修,明明年紀不大,修為不高,卻對佛法如此通明,簡直不可思議。
與他同樣震驚的,還有趕來支援的幾大門派的門人。
他們的目光全都落在扁舟上寶相莊嚴的女孩身上,仿佛見到了什麽絕世奇景。
極上門的人很快認出了她的身份,正是原初當年收養的孤兒之一——君小布。
幾十年來,她一直深居簡出,默默無聞,誰能想到她竟然是佛道傳人?
她并沒有拜入佛門,始終跟随在原初身邊,她所修習的佛法,只可能來自一人。
極上門衆人又看向原初,一個君小布便如此驚才絕豔,那麽她收養的其他孤兒呢?不會也和她一樣,個個身懷絕技吧?
慢着,君小布不是3%的廢靈根嗎?一個廢靈根怎麽可能修習高深的功法???
趁衆人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桑戎快速收斂魔氣,如壁虎一般斷尾求生,化為一團黑霧,向地下遁去。
“哪裏逃!”有人留意他的動向,立刻追擊而去。
桑戎的身形堪堪沒入地面一半,便被一團黑焰逼了出來,與随後追至的人,正面對上。
逃生之路被斷,桑戎只能被迫應戰。
在衆多高手的圍攻下,他引以為傲的先知能力,自诩優勢的金手指,全都成了毫無作用的擺設。
空有強者之力,卻無強者之心。
“我不甘心!”他“重活”一世,竟然落得這個下場!
桑戎眼中血光閃爍,渾身魔氣大漲,在絕境之下,他竟然突破了。
然而,突破之際,也是他殒命之時。
【呵呵,蝼蟻一只。】在桑戎肉身破碎時,一個嘲笑聲在他靈魂中響起。
雷寅?他竟然還沒有魂飛魄散?
【你實在太弱了,讓我來成全你吧。】雷寅話落,殘魂與他融為一體。
桑戎的靈體,瞬間凝實,破體而出,遁入地下。
速度太快,所有人都沒有注意。
桑戎依靠鑒寶系統,搜集法寶無數,其中一件法寶,與靈魂綁定,可保靈智不失,令其快速成就鬼修。
兩個心狠手辣的魔修合二為一,在修為進階的催化下,擁有了成為一代魔頭的基礎。
原初望着桑戎消失的地方,眼神微沉。
天道果然不甘心放棄這枚棋子,見縫插針地送他機遇,助他成長。
接下來的一百年,就是桑戎進化為魔頭的蟄伏期。
“初。”衛禾走過來,對原初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
“自爆好玩嗎?”原初突然問。
衛禾立刻垂下眼,避開她的視線,故作随意道:“實在是逼不得已。”
“我送給你的寶物都是擺設嗎?”原初不假辭色。
“寶物?”衛禾誠懇道,“你送我的寶物,我全都珍藏得好好的。”
“我送你寶物,是為了讓你珍藏的嗎???”就因為了解他的尿性,所以原初這次才會将蠟燭交給喬明策,否則他們早就涼透了。
衛禾拉住她的手,委屈道:“我舍不得用。”
“什麽舍不得,你只是不知道哪個法寶能對付魔修吧?”原初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衛禾:“……”看破不說破,他也是要面子的啊……
“你剛才也看到小布是怎麽克制魔修的吧?”
衛禾立刻醒悟,對付魔修最好的法寶,自然是具有佛性的法器啊!
原初送給他的法寶中,有兩件佛門法器,他當時若是想起來,也不選擇自爆了,至少能從容拖延到救援趕到。
衛禾突然感覺自己的智商堪憂,愛情果然容易讓人犯蠢。
唉,他的意志怎麽這麽不堅定,随随便便就墜入她的情網了呢?沒辦法,誰叫她這麽喜歡他呢,他也阻止不了啊。
衛禾無意識地把玩着原初的手指,心情莫名其妙地蕩漾起來。
原初:“???”這謎樣的表情是怎麽回事?他有沒有好好反省???
“群主,多謝。”這時,風皓等人走過來,慎重道謝。
飛升群的成員,大多稱呼原初為群主,也只有喬明策會一本正經地叫她“道友”。
原初:“不用。”
“對了,還有小布。”風皓朝着緩步而來的君小布招手道,“小布,小布,快過來,哥哥在這裏。”
君小布對他佛系一笑,祥和而不失禮貌。
幾人簡單交談了幾句,然後便被圍過來的其他人打斷了。
各門派的高手并沒有看到原初出手的一幕,只看到君小布的佛法克魔,對她大感興趣,紛紛向她示好。
趁着衆人的注意力全在君小布身上時,衛禾牽着原初來到桑戎的屍體旁,取下他手指上的儲物戒,抹去他的靈魂印記,在戒指中翻找片刻,找到了衛家遺失的煉器秘籍。
衛禾雖然震驚于桑戎竟然收集了這麽多的寶物,但心中并無貪念。對他來說,外物不過是輔助,永遠不如自身的強大。
他取出煉器秘籍後,便将戒指交給極上門的尹舒長老,請求道:“長老,這個人叫桑戎,是我曾經的同學,他從我家偷走了這本秘籍,我希望能将它收回。”
秘籍上有衛家的印記,尹舒長老一眼掃過便已明了,點頭道:“既是你家的東西,自然可以收回。”
他接過戒指,大致查看了一下,心頭微震,但很快平靜下來,對衛禾投去一個贊賞的眼神。面對衆多寶物,依然能夠保持平常心,足見其心性純良。
“這次突發意外,大家都受苦了,回去之後,務必要好好休養,鞏固修為。”尹舒長老囑咐道。
“是。”衆人應諾。
之後,各門派留下幾名高手破陣,尋找那些迷失在陣中的人。不過衆人都知道,那些人恐怕已經兇多吉少。
其餘人跟随自己的門人,返回各自的門派。
這次意外,讓原初和君小布名聲大振。
後來者雖然沒有親眼見到原初的英姿,但她彈指破冰的實力,經過當事人的解說,傳得沸沸揚揚。
而作為當世唯一一名女佛修,更是引起了外界的熱議。
“佛門竟然還有傳承者?”
“有人修成了佛法?”
“天佑我佛門,香火未斷。”
那些隐居山林的佛門弟子,全都聞風而動。他們雖然自稱佛門弟子,但真正精修佛法的人并不多。一是靈氣稀薄,而是傳承斷層,三是悟性不足。
如今出現了一名精通佛法的佛修,自是欣喜不已,紛紛走出山林,湧向奇山。
因為君小布的一鳴驚人,原初當年收養的孩子,正式進入各門派的視線。經過多番考證和試探,衆人震驚的發現,這些各有殘缺的孤兒,如今全都擁有自己的特長和不弱的實力。
他們并非正統修士,甚至沒有上佳的天賦和強勁的身體素質,卻走出了一條與衆不同的修行之路。
而他們,竟然都是由原初一手教成。
當年被極上門認為初具魔心,拒收為弟子,她卻不怨不怼,在奇山腳下種靈藥,收孤兒,教弟子,不求名利,潛心修行。
當衆人深入了解時,才發現她是何等的驚才絕豔。
“門主,我們是否應該考慮重新将原初收入極上門?”長老如此建議道。
極上門門主懷古嘆息一聲:“晚了。”
雖然似乎只有元嬰初期的修為,但她所表現的心性和能力,足以開宗立派,極上門已經失去收她為弟子的資格了。
當天晚上,懷古登門拜訪,問原初:“你是否願意開宗立派?”
原初想了想,回道:“那就叫逍遙門吧。”
一問一答間,未來名動寰宇的逍遙門就此誕生。
逍遙門沒有固定的門庭,天地之間皆可立足,功法衆多,無跡可尋。唯一相同的是,每個弟子都有殘缺,卻心性堅韌。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終于快結束了,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