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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掰彎那些支柱們 1.14

眼前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黑紗,一切都是蒙蒙胧胧的虛影, 忽然夜淵感覺到額上被覆上了什麽東西, 涼涼的, 舒服極了。

“公子,您休息會兒讓我來吧, 您都守了他一天一夜了, 再這樣您身體哪裏抗的住。”

夜淵腦袋昏昏沉沉, 好半響才辯出這聲音來自于總是沉默寡言的方晝。

方晝口中的公子, 那不是方清逸麽?

原來他沒有冷眼不顧自己的死活,竟然還照顧了自己一天一夜麽, 呵……這人總是那麽溫柔, 那麽心軟, 就連自己這人人喊打的大魔頭竟也能一視同仁。

方清逸擡手揉了揉自己有些漲痛的眉心道:“無事, 方晝東西備好了沒有?”

“車馬已全部備好,随時可以出發。”

瞧了眼床榻之上面色蒼白的人, 方清逸側過頭對着床邊面容憨厚的小少年叮囑道:“好好照顧于他,莫要讓旁人近他的身,等他醒了你就告訴他,是你救了他, 到時候他定也是不會為難于你,萬一他問起我,你就說從未見過于我,可知曉?”

“小的謹記恩公教誨,定不會讓恩公失望。”

方清逸見此心下安了不少,這小少年是他前日帶着重傷的夜淵離開客棧時,在路邊救下的一買身救母的人。

那晚,那夥所謂的正義人士為了不讓消息洩露出去,在廚房的水缸中下了份量不小的迷藥,方清逸随身攜帶着天機閣中萬金難求的解毒丹,自是不怕任何暗算。

夜淵因為防備心重,除了那碗由方清逸親自端來的湯藥外,硬是沒多攝入一絲,再加上他本身內功底子深厚,那本就輕淺的迷藥自然是對他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卻苦了這客棧裏的其它人,除了他們三人外,其它所有人包括掌櫃全部中招。

方清逸哪敢讓渾身是血的夜淵住那兒,原本是打算買下一僻靜的小院落讓他好好養傷,卻不料在馬路上遇到了這一幕,腦海中當時不知是浮現了什麽畫面,他拿出枚千機閣中萬金難求的丹藥給了對方。

小少年也是個懂得感恩的人,對着他千恩萬謝,後來更是細心的發現了他的難處,自薦着要幫忙,也就成了現在這幕。

方清逸也不再多言徑直起身,卻不料因長時間的端坐,使得他腦袋有些微微暈眩,踉跄着差點跌倒。

“公子!”

“恩公!”

耳邊響起的驚呼讓昏昏沉沉的夜淵心中一緊,他拼命想掙開眼看看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卻發現自己全身提不起一絲力氣,不僅如此,就連本就模糊的意識也變的越來越沉,不行,還不能睡,到底怎麽了,他怎麽了……直到整個意識再次昏睡下去,夜淵也沒再次聽到那人的聲音傳來。

方清逸扶着床沿等頭腦中暈眩的感覺徹底消失後,這才擺了擺手,重新站了起來道:“無礙。”

“恩公,您臉色不是很好,要不您休息一晚明天再離開吧,我……我定會幫您收拾一間最幹淨的房間出來的。”說到最後少年憨厚的面上也染上了些許羞紅之色,只是那雙眼睛卻還是一如第一次所見般,清澈又明亮,像是夏夜滿墜的星星。

面對這幹淨澄澈的眼眸,方清逸腦海中閃過許多沉封着的回憶,柔和的雙瞳中悲傷一閃即逝,壓抑下心中各種紛飛的情緒道:“你有心了,只是此刻我身有急事,不能多加停留。”說到最後見對面人眼露失望之色,又忍不住加了句:“如果以後我路過這裏,定會讓你收拾間房間出來,住上一晚。”

“真的?”少年欣喜的睜大着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嗯,定不騙你。”方清逸眼眸柔和。

“好,到時候我定會為恩公收拾間房間出來的。”

上了馬車後,方清逸就躺倒在柔軟的錦被上睡着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馬車總是起起伏伏的原因,夢中他也好似如那一葉浮萍,起伏跌宕。

考慮到七皇子與方清雅婚約的越發臨近,方清逸不敢有半分耽擱,讓方晝馬不停蹄的趕了近一月的路,他們終于是抵達了內都。

剛進城,方清逸就感覺到一股鼎沸熙攘的熱鬧之意,寬闊的青石主道兩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攤面,熙攘的人群與叫賣聲響成一團,四處洋溢着一派繁華之景。

方清逸半靠于車廂內閉目養神,他能感覺到馬車正在快速遠離喧鬧的集市,而耳邊嘈雜的聲音慢慢遠離也無不在說明這一點,直到再也聽不到一絲,又過了近一盞茶的時間,馬車終于是緩緩的停了下來。

“公子,到了。”

方清逸輕阖的雙眸緩緩張了開,拂開竹簾緩步下車,就見到了不遠處恭敬站于正門處的三兩人。

帶頭的管家立刻匆匆迎上前,弓着身子道:“公子,辛苦了,小的已經命人備好熱水,公子可先梳洗一番。”說着就将人往裏迎。

方清逸腳步不停,淡淡的開口道:“嗯,将近日內都最新的消息與我講講。”

“是,兩月前太子遇襲,有驚無險,皇帝下令嚴查,有傳言在皇宮中流傳開,此番為七皇子所為,皇帝大怒,杖斃近百人,此事目前還在調查中,七皇子方面一直都非常沉着氣,沒有任何聲音傳出,倒是月前方清雅擅闖七皇子寝殿,與七皇子發生劇烈争執,随後方清雅處死了七皇子的一位近侍,手段極其殘忍,七皇子态度不明,近一月來倆人未再見面。”

“哦?”方清逸有些詫異。

方清雅殘忍他一點都不意外,但這七皇子對方清雅這算的上是打臉的容忍度……想到這裏方清逸立刻産生強烈的危機意識。

開始他以為是這七皇子被方清雅外表所蒙蔽,但現在實事卻告訴他,對方分明早已看清方清雅的真實性格,卻還是沒有任何有要悔婚的意思,難道這七皇子對方清雅是傳說中的真愛?

“據我們埋下的暗線來報,稱那名內侍臉全部被劃花了,原來的面貌頗為清麗。”

方清逸的腳步忍不住一定,臉色古怪,望着身旁的管家道:“所以……”

“暗線那邊還多次傳來消息稱,七皇子對這位近侍非同一般,不僅時常帶在身旁,平時更是寵愛有佳,所以……七皇子可能對這位近侍有意。”

【“你真的能确定這是個正常的言情世界?為什麽會有耽美走向的劇情?還是說這七皇子他也是穿來的?”方清逸撥了撥浴桶中的熱水,有些心不在焉的問道。】

【“世界藍圖走向就是言情,而且裏面只有一個穿越者。”】

【“世界藍圖是可以改變的,不是麽?”】

【“……”】

【“如果這個七皇子真的是穿越的或者重生的,那他娶方清雅是因為愛的可能性就很小,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得先知曉這七皇子到底是不是這兩者中之一。”】

【“主人,你打算怎麽試?”】

【“如果他是重生者,那他定會察覺到這個世界與之前那個世界的差異,天機閣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個标志,他會千方百計的想知道這天機閣的主人到底是誰,對他有利或有弊,只需要順着這條線查下去,總會發現些端倪。”】

【“那如果他不是重生者,是穿越者呢?”】

【“這個更簡單,詳細排查他近十幾年來的種種,從衣食住行,吃穿用度各個方面着手,再會隐藏的人,不經意間,總會留下破綻。”】

【“萬一,這二者皆不是呢?”】

【“那咱們接下來可就有一場硬仗要打了。”方清逸阖上雙眼語氣淡淡。】

如果真的如此那這七皇子想要的可就真的是方清雅這個人了!

王府

“四小姐,老爺有請。”婢女彎着身子恭敬的答道。

涼亭中女子身着一襲藕粉色收腰宮裝,墨發斜插兩支精致步搖,綴着點點紫玉,巴掌大的小臉,肌膚吹彈可破,此時她手中正拿着魚食餌料,聽聞身後婢女的聲音,徑直将手中的餌料全部撒下,就見無數錦鯉開始劇烈的搶食,不一會兒,三兩只錦鯉肚皮上翻的浮了起來。

望着這一幕她面上扯出個是笑非笑的表情道:“畜生就是畜生,以為別人願意給它就定能吃的下,卻不料最後也只能落個撐死的結果。”

婢女将頭埋的更低,态度也放的更恭敬,中午日頭正高,跪于亭外的她額上也沁出一層汗水,方清雅慢條斯理的用手帕将手指擦拭的幹幹淨淨,開口:“帶路。”

婢女暗松了一口氣,也不敢擡眼看她,垂着頭将人一路引到了書房門前,方清雅敲了敲書房的門,聽到裏面的應允聲後,這才推門而入。

書房中萦繞着淡淡的檀香,衮王正站于書案前寫字,方清雅進來後,也不見他停下手中的筆,沒得到指示的方清雅也不敢亂說話,更不敢坐下,叫了聲‘父王’後就垂首立于下方,不敢再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書房中靜的可怕,沉默間方清雅內心中各種思緒翻滾,想到月前與七皇子那次徹底的撕破臉皮,心就止不住的往下沉,難道父王已經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就聽到衮王的聲音緩緩傳來道:“離上次宴會之後,七皇子已有近一月未與你見面,你們鬧矛盾了?”

想到上次的宴會,方清雅低垂的眼眸中就迸發出強烈的恨意,自己好不容易布個局竟然差點被人半路截胡,最後不僅沒得到七皇子的愧疚,反而是被對方一番羞辱。

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現對方離去時,面上毫不掩飾的鄙夷與眼眸中暗含的殺意,方清雅憤怒的同時內心又止不住的顫抖,只是這些她都不能說,七皇子是現在她手上最後剩餘不多的籌碼之一。

“并未,只是最近七皇子公務較忙,女兒也不忍見他多番操勞,故沒過多叨擾于他。”

“懂得體貼是好,但你們之間還是得多走動走動,千萬不要生份了,外面的流言我已經幫你攔了下來,下次不要再讓這種不好的流言傳出。”

流言?方清雅心髒忍不住一抖,他……他難道知道了?

“父王,我……”

“好了,明日天氣不錯,我已經讓人向宮中遞了牌子,記得明天早點去見七皇子。”衮王打斷方清雅接下來的話直接了當的拍板定案。

“是,父王。”方清雅心若死灰。

“好了,下去吧!”

退出書房的方清雅此時哪裏還不明白,自己一心想隐瞞的事早已被對方察覺,沒有想象中的質問,更沒有想象中的焦急,一切都平靜的可怕,對方甚至還在幫她隐瞞。

可恰恰是如此,她才覺得心涼刺骨,寒入骨髓,衮王這是打算拿她方清雅向七皇子投誠,以她一人一命換整個王府的前程。

想到此番種種,方清雅低斂的面上忽的綻放開一個猙獰的笑容,眼神狠辣,老匹夫,這些年我為了王府做了那麽多事,現在你還想利用我個徹底。呵……就算是死,我方清雅也定不會讓你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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