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掰彎那些支柱們 1.15
“今日,我們來講講這近年來崛起的一個傳奇——天機閣, 想必對這個天機閣在坐的各位沒有誰不熟悉, 現在不說內都, 就算是整個大靖朝也算的上是無人不曉的存在了,天機閣真有這麽神秘嗎?那在下今日就給大家詳細介紹介紹。”
午後的茶樓中坐滿了茶客, 這其中有大部份人都是來聽這茶樓中的說書人講各種奇聞異事的, 這算的上是內都的一大特色。
方清逸在內都逛了一上午, 不想随意找的一小憩之地竟然講起了天機閣, 他頓時來了幾分興趣,他倒是很好奇從這說書人口中講出來的天機閣是怎樣的。
說書人是位有些上了年紀的老者, 他雖着一身素色長袍, 但渾身上下都透着股睿智的氣息, 讓人一眼看去對他口中的話就先信了三分, 就見他端起桌上的茶水輕呷了口,見衆人的視線都聚攏了過來, 這才再次開口。
“天機閣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在衆人視線中時還是在七年前,當時內都稚童張口就來。”
南有山,北有海
山有靈,海有鲛
靈生智, 為血參
鲛泣淚,化珍珠
天下珍奇是奇珍
天機閣中共五層
奇珍異寶閣中存
待到貴客臨門開
天機閣中有稀寶
待到霞光閣門開
“這短短的一首童謠一夜間響遍內都所有的大街小巷,而當時內都裏面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天機閣。”
茶樓中有人坐不住了立刻道:“連天機閣都沒有出現,這童謠又是從何而來,難道是這天機閣當時打着先打響名頭再開閣的想法。”
“這話問的好,當時聽到童謠後,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甚至很多長輩去問家中晚輩童謠是誰教的,但卻有很多稚童統一作答為,這童謠竟是從夢中聽來的。”
聽聞這話,茶樓中猛的炸開了鍋,四周立刻就響起了雜七雜八的議論聲,所有人都表示自己不信這無稽之談。
“在下當初也不信,親眼見過無數稚童口中描述出那同樣的天機閣,甚至有不少孩童還稱當某天霞光滿天時,天機閣就會在內都中現身,然後,七年前某天傍晚,橘色的霞光灑滿整個天空。”
啪——
說書人手中的驚堂木配合着猛然一拍,喝道:“天機閣現身了!”
頓時,茶樓中響起無數的抽氣聲,其中還夾雜着無數人瞪大雙眼不自覺吞咽口水的聲音。
說書人接着道:“天機閣不僅現身了,而且那閣樓布置與之前孩童口口相傳無不一一對應,共分五層,裏面珍寶件件巧奪天功,而後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天機閣徹底被所有人記住了,而在下也不得不信這麽一個事實。”
“那些孩童的夢是真的!”說書人這才說出了自己的結論,擡手将桌上的茶杯端起,呷了口茶水潤了潤嗓子。
“也只能說真的是夢,畢竟這麽多孩子不可能同時說謊,也不知道這天機閣背後站着的到底是什麽人。”
“太不可思議了,簡直就是奇跡,竟然是真的。”
“我之前也聽別人講過,這天機閣是真的忽然就冒出來的,連一點聲息都沒有,就跟仙宮似的。”
……
方清逸端起茶水抿了口,臉上露出一抹淺笑,這世界上哪來的那麽多奇跡,這也不過是個小小的障眼法罷了。
當初他培養的第一批手下,自已教他們的就是催眠術,內都孩子的确不少,但他手下人也不少,月餘功夫就可将內都所有的孩童全部催眠一遍,在他們腦海中下達哪天催眠覺醒的暗示,這一夕之間所有的事情就順理成章。
對于神秘的東西,人們總是趨之若鹜,心升神往,他只不過是利用了人們隐藏在心底的求知欲與好奇心罷了。
“衆人只知道天機閣共五層,但現在真正進過這五層的人少之又少,先不說那高到沒邊的門檻,就說那讓無數人瘋狂的天機令直到現在都有很多人沒見過。”
“想進天機閣你只需要有天機令就行,聽聞當初天機閣在內都現身時,整個大靖朝無數地方天機令從天而降。”
“就說這天機令,非玉非石,非鐵非木,摸上去觸手生溫,也不知是何種材料,不少普通人家有幸得到一塊,都把它當寶貝供了起來,而真正的侯門貴胄就開始以得到一塊天機令為榮,而後慢慢衍生為其中一種不成文的規定。”
“現在如果你沒有一塊天機令,你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內都有身份的人,而當公子貴女開始追捧天機令時,進過天機閣的人都知曉了天機閣的升閣規。”
“一層想升至二層,在閣中購滿至少一件珍奇,二層想升至三層至少十件,三層至四層至少百件,而四層至五層至少千件。”
“大家可別小看這簡單的一件珍奇,天機閣中白銀無法流通,全部是用黃金來計算,僅第一層最便宜的白玉珍珠也是數十兩黃金,裏面的玉凝散解毒丹等物更是受到無數江湖人士追捧,無數人傾家蕩産只為其一,更何況一層比一層的東西稀少昂貴,然而越是這樣,天機閣就被追捧的越厲害,幾乎被所有侯門貴胄甚至江湖豪傑視為心頭好,連以前風光無限的珍寶齋也被這天機閣徹底壓進了泥潭中,真可謂世事難料。”
聽到這裏茶樓中不少人對以前還津津樂道的珍寶齋唏噓不已,真可謂是一朝河東,一朝河西,當初珍寶齋多火,卻沒想到被這個橫空出世的天機閣壓的死死的。
“天機閣徹底大火了後,所有人對天機閣幕後之人産生了很大的好奇,各方打探下來卻一無所獲,後來經過多番調查下來也只得到閣主的名字。”
說書人至此将話停了下來,神态自若的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模樣悠閑又惬意,下首的衆人可坐不住了,個個急的抓耳撓腮,脾氣暴躁的已是将桌案拍的啪啪直響。
方清逸淡然一笑,在桌上放下一錠碎銀子後,悠悠的渡出了酒樓,耳邊似還傳來說書人的聲音。
“那天機閣閣主名為——易卿。”
皇宮
“郡主,殿下還在休息,小的們也不敢打擾,您看您是下次再來還是繼續候着。”內侍的表情頗有些為難,只是那眸底深處卻閃爍着幸災樂禍的神情。
聽到這已是第三遍相同的回話,方清雅要是再不懂她就是真傻了,黎承琰這是鐵定心不見她,她就算是等到深夜,對方這一覺也是醒不了的,想到此處,她面上立刻就難看起來。
“郡主如果沒有什麽指示,小的就先進去候着殿下了。”說着內侍也不管臉色鐵青一片的方清雅,自顧自的進了殿門。
方清雅死死的咬住牙,用着全身的力氣壓抑住此時心中澎湃而出的怒火,恨恨的甩袖離開。
內侍小心翼翼的進了書房,腳步止于外室,也不敢多看內室桌案邊作畫之人一眼,恭敬的垂首禀告道:“殿下,郡主已經離開了。”
“嗯。”朦朦胧胧的簾帷後傳來七皇子黎承琰醇厚的嗓音。
內侍見對方已應答,也不敢過多停留,徑直的退出去合上了書房的門。
桌案邊黎承琰一襲墨色錦鍛衣袍,寬大的袖口以金絲勾勒出朵朵祥雲,此時他右手執筆,低垂眼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就見他手中的墨筆在雪白的宣紙上勾勒出一抹修長的身影。
畫中之人站立于竹海之邊,背脊挺直,不知是那竹襯得他更加挺拔,還是他将那竹襯的更加挺秀,倆者間卻有着說不出的和諧。
雖然還只是抹剪影,但他望着畫像冷硬的眸中還是不自覺流露出從未有過的溫柔。
寥寥數筆,仿若是經過千萬次的動作,眼眸溫和,神态優雅的青年躍然紙上。
黎承琰癡癡的望着畫中之人,忍不住輕擡起手,一寸寸撫過畫中人柔和的眉眼,似在回憶着往昔指尖熟悉的溫度,他的眸中缱绻着世間最溫柔的眷戀,卻也蘊含着世間最沉痛的悲哀。
‘殿下,一無所獲。’
‘殿下,屬下無能。’
‘殿下,那是敵方的圈套。’
‘殿下……’
‘殿下……’
……
幕幕歷歷在腦海而過,千萬次的期待,伴随着千萬次的失望,千萬次的希冀,緊随着千萬次的淩遲,直至連每秒都成為煎熬,直至徹底跌入絕望的深淵。
心中滿溢的苦澀與刻骨的疼痛如巨浪般翻湧而出,黎承琰再也無法維持住在人前的鐵血與強大,緩緩将臉貼于畫像之上,渾身由裏自外透出抹與平時完全不相符的脆弱與無助,張合的唇齒間似乎在呢喃着什麽,又好似在輕喚着什麽。
……
方清逸看完手中的資料後,整個眉心擰的死死的,手指不自覺輕敲着紅木桌案,他最擔心的事還是成真了。
近些天為了摸清敵方的底細,他命人将這七皇子的平生查了個遍,一一對照後,他發現對方竟然還真的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皇子而已,如果真要說有什麽特別,那就是這個皇子近幾年的運氣似乎特別好。
【“他的好運不會是因為方清雅的關系吧?”方清逸有些不确定的問桌案上的麒麟】
【“有可能。”】
【“那我不就成了反派麽?”】
【“是啊,主人,你現在才發現麽?只是你是個全身帶着外挂的反派,比主角還受歡迎。”】
【“那我豈不是還得謝謝你?”】
【“額……其實我剛剛什麽都沒有說,真的,還有主人,夜淵身上的法則在昨天已經正常回收。”】
【“嗯。”】
對于這個方清逸倒是一點也不意外,要知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當某件事一旦形成習慣,以後每每做起這件事時,就會想起最初回憶形成時的畫面。
他用一月的時間讓夜淵習慣他的陪伴,照顧,關懷,對弈,甚至在離開時還特意留下了那副白玉棋子,對方現下重傷,正是心神不穩的時候,他敢篤定只要當對方看到那副白玉棋子,就會想起短短一月發生的種種。
在這種情況下,他有足夠的時間去回憶去加深曾經的歷歷,再加上自己所處內都,身為魔教教主的他并不能光明正大出現在此,這種思念會加劇感情的形成,最後一切順理成章。
【“主人,現在神醫完全不見蹤影,還有太子你也見不到。”】
【“神醫以後等我踏遍大靖山河時再找,至于太子那方面,我的确是見不到,但易卿卻不一樣。”】
【“主人,你是想……”】
【“收網!”】方清逸淡然一笑,将剛剛與麒麟談話間的一張天機閣的拜帖緩緩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