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聽說你要當妖豔賤貨 1.2
消化完頭腦中一堆雜七雜八的事兒,從口袋中掏出手機, 何繹辛發現已是晚間十一點多。
雖然此時頭暈目眩, 胸悶, 呼吸不順讓他覺得自己的狀态非常不對勁,但為了不在這種地方過夜, 他也來不及多想, 幾乎是踉踉跄跄着推開包廂的門離開了。
在馬路上招了倆出租車, 不到半小時的功夫出租車就直達漢城大學, 從身上掏出僅剩的一百塊扔給師傅後,何繹辛才晃晃悠悠的往自己宿舍而去。
剛推開宿舍門, 他一眼就瞧到不遠處書桌邊正背對着他的人, 許是聽到了開門聲, 那人轉過頭來, 在見到他後清秀面上浮露出一抹驚喜的神色。
“何繹辛,你回來了。”說話之人赫然就是與何繹辛同宿舍的易蘇。
“嗯。”從鼻腔中輕哼出了個鼻音, 何繹辛将視線不露痕跡的收回,徑直走到屬于自己的床鋪邊拿上衣服打算洗澡。
身上的酒氣早就讓他忍無可忍。
對于他的愛理不理,易蘇似乎習以為常,想到白天種種眼露擔憂之色, 對着緩步擡腳往浴室走去的人道:“今天教授又點名了,還說讓你三天之內必須給他一合理的解釋,不然……”
何繹辛推開浴室門的手一頓,側頭望着不遠處的易蘇,臉上浮露出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道:“開除我?扣學分?請家長?”
易蘇見到他這般表情, 愣愣開口:“教授說請家長。”
見自己一番猜測成真,何繹辛面上的似笑非笑愈發濃厚,輕嗤了聲後,直接推門進了浴室,易蘇就聽到浴室中傳來句模糊不清的話語。
“那就等那老頭子被同樣也埋進土裏後再說……”
易蘇一愣,這還是他第一次聽何繹辛在他面前提起家人,在反應過來對方話語中暗含的信息後,眼中異色一閃而逝。
将眸中的萬千思緒迅速收斂,易蘇重新側身坐回書桌接着寫起了論文。
浴室中,随着蓮蓬頭中熱水的灑下,霧氣迅速彌漫而開,何繹辛擡手将發絲捋于腦後,閉着眼,任由熱水沖刷着整個面部,溫熱的水流順着白皙細膩的肌膚一路而下,最後砸落在浴室地板之上。
何繹辛是私生子,還是那種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的生父是漢城名聲不小的企業家,生母卻只是個長相美豔的夜店小姐,幾經算計,她終于是與那人有了一夜風流,後來更是瞞下已懷有身孕的消息偷偷的将兒子生了下來,打算母憑子貴上位,可最後還是被人發現了。
然後,她死了。
在何繹辛僅不足半歲時,死于車禍。
做為嬰兒的何繹辛也本應命喪在那場車禍之中,可在車禍發生的剎那卻被她最後死死的護在了懷中。
不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不舍,更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懷中的孩子是她所有上位的籌碼。
她護住了籌碼,卻被破裂的擋風玻璃碎片刺破了喉管,當場死亡。
得知一切的男人随手扔下了一張卡,一棟別墅,他終是沒被棄于孤兒院,這就是何繹辛的人生。
等從浴室出來再将頭發吹幹,已是近淩晨一點,何繹辛發現易蘇竟還如之前般在書桌前寫着什麽,他有些錯愕,印象中易蘇一般都睡的很早,今日這是怎麽了?
因為糟糕的脾氣及高傲的性格,何繹辛在學校中的人緣并不好,而同宿舍的易蘇卻恰恰是個相反的極端,是全校人人皆知的老好人,只要是誰有事都是會下意識的找他幫忙。
許是與曾經種種經歷有關的原故,何繹辛很是不喜對方軟綿好拿捏的性格,平時待他更是鮮有好臉色,在他的內心之中,易蘇就是個與社會格格不入的傻白甜,被賣了還能幫人數錢的那種。
雖是不喜,他卻并無什麽壞心,現在心下有些好奇,但以他高傲的性格,是絕不會主動開口關心易蘇。
剛想倒頭睡覺,視線卻在觸及到易蘇短短兩分鐘內又重複着哈欠及擡手揉太陽xue後止住了動作。
果然不到半分鐘,他又見那人打了個哈欠,很顯然是身體已經困到了極致,只是他卻沒有半分要休息的樣子,見此,何繹辛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喂!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你書桌的燈正對着我床頭,大半夜的這麽亮的光,擾的我根本就沒辦法正常睡覺。”
易蘇轉頭,果然就見到正盤坐在床鋪上一臉不悅的何繹辛,歉意的道:“抱歉,打擾到你睡覺了,我馬上關燈。”說着立刻就去關桌上的臺燈。
随着燈光的熄滅,宿舍陷入一片漆黑,何繹辛暗松了口氣閉上眼睛打算休息,就聽不遠處浴室傳來關門聲,以為是易蘇終于去洗澡,他也沒多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許是因為之前酒喝的太多的原因,睡夢中的何繹辛被一陣尿意憋醒,迷迷糊糊的起床去洗手間,卻在見到裏面的人及熟悉的臺燈後,被驚的猛的從迷糊中蘇醒了過來。
“你,你在幹嘛?”
同樣處于半迷糊狀态的易蘇被這一聲驚呼徹底喚回了神,一個不查間,手中握着的筆直接摔在了地上,好在手中的稿紙攥的緊,沒倒黴的掉在還有些濕漉漉的地板上。
易蘇揉了揉漲痛的眼睛,轉過頭見到是何繹辛,以為是自己又吵到對方了,歉意的開口:“抱歉,又吵到你了。”
內心中何繹辛直想扶額,瞥了眼不遠處的時鐘,兩點四十,這麽說,對方的戰場是從書桌移到了洗手間?
想到這裏,何繹辛的眼中就滿是複雜之色。
見對方半響不說話,易蘇以為是他生氣了,低斂的眼中郁色滿布眸底,心中各種負面情緒翻滾。
只是心中所想是一碼事,但他開口說話的語氣中卻還是夾雜着濃濃的愧疚之意。
“我很抱歉,只是這篇論文對我非常重要,明天我需要将它交給教授,如果你還是覺得吵,我馬上去外面寫,你放心我……”易蘇的話在察覺到突然大亮的宿舍後戛然而止。
面對周圍被照亮的一切,易蘇似有些沒回過神來,一擡頭就見到了不遠處将手從開關上收回來的何繹辛,瞥見到他的視線後,對方泛着些許水汽的眸中驚慌一閃而逝,卻又眨眼消失。
聯想到對方的此番動作,再想到之前對方的話語,聰明的易蘇這才意會過來對方之前的意思,原來之前對方是想讓他早點休息麽。
何繹辛見易蘇的眼神望來,收回手的動作有些僵硬,不自然側過身,臉熱的嘴硬道:“我……我只是突然想到自己也有論文沒寫完而已,才不是別的什麽原因才開燈。”
瞧見對方有些微紅的面頰與僵硬的身體,易蘇嘴角忍不住露出個笑容道:“何繹辛,謝謝你。”
何繹辛惱怒道:“都說了不是因為你,你少在那邊自作多情,我可告訴你,過會我的論文寫完了我可就直接關燈,如果你再漏哪怕是一點光線進來,到時候就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說完他又恢複成平時的那副讨厭嘴臉。
易蘇明白,對方這是被他戳穿小心思後腦羞成怒了,并不在意,立刻配合的點頭應好,果然何繹辛面上的表情這才終于緩和了下來。
這本就是雙人宿舍,空間也不算小,宿舍中倆人都規劃出屬于自己獨立的小領地,何繹辛的書桌離他的床鋪也不遠,此時他拿着筆百般無聊的在指尖把玩,雙眸定定的望着窗外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清的夜空,思緒紛飛。
終于将論文的最後一個字寫完,放下筆的易蘇忍不住伸了個懶腰,緊接着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側頭間一眼就瞧見不遠處已趴在書桌上睡着了的人。
他漂亮的眼眸輕合,精致的五官半隐在臂間,褪去了平日蒙于表面的各種浮華,整個人安靜又美好,想到之前那算的上是無意的窺探,易蘇覺得自己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這人。
“原來是口是心非麽……”
何繹辛是被易蘇從夢中搖醒的,明亮的光線刺得他眼睛生疼,反射性的将被褥往上拉,直接蒙住了睡眼惺忪的雙眼。
“已經八點了何繹辛,你快點起床馬上就要上課了,不然教授今天見不到你的人,又要發脾氣了。”
被褥外傳來易蘇擔憂的聲音,何繹辛卻覺得此時自己整個世界都在360度的旋轉,腦袋中的眩暈與胸膛中的焦躁感讓他分外難受,想發出點什麽聲音卻發現喉間哽着什麽東西般。
“何繹辛,何繹辛……”
易蘇又叫了他兩分鐘,見對方完全不理會自己,在瞥到鬧鐘上離上課越走越近的指針,只能無奈的拿上自己的論文先一步離開。
恍惚間,何繹辛聽到宿舍門被關閉的聲音,意識模糊,他想起昨晚自己離開包廂時,身體內傳來隐隐的不正常,有些了然于心,自己這是沾了不該沾的東西,只是還不待他好好回憶到底是何種緣由,卻再次沉沉的陷入了沉睡之中。
課業結束的易蘇回宿舍,見人并未起床還在睡覺,心下微感不妙,掀開被子,果然就見睡夢中何繹辛面色慘白,表情痛苦,額際的冷汗浸濕碎發,此時無意識緊握的雙手正緊攥着身下的床單。
易蘇焦急的開口喚道:“何繹辛,何繹辛,何繹辛你沒事吧,何繹辛。”
擡手撫了撫對方的額頭,果然入手一片冰涼,察覺到自己掌心下傳來不自覺的顫抖,易蘇立刻掏出手機,打算打急救電話,就在他撥通電話的前一秒,一只白皙冰涼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順勢望去,易蘇就見一直緊合眼眸的人此時已半張開雙眼,還沒欣喜于對方的蘇醒,輕淺的聲音自何繹辛蒼白的唇瓣中傳出:“我沒事。”
“可……可是你的樣子真的不像沒事,要不我們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易蘇皺着眉,模樣擔憂。
“死不了,只不過是後遺症而已,過兩天就好了。”
“後……後遺症?什麽後遺症會這樣?”易蘇不解。
全身無力癱軟于床鋪上的何繹辛半眯着漂亮的眼眸,潋滟的眸中淩冽的寒芒一閃及逝,嘴角露出他平時招牌式的嘲諷笑容,張合着毫無血色的唇一字一頓道:“吸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