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聽說你要當妖豔賤貨 1.5
病床上的男人面部輪廓分明,眼窩深凹, 五官冷硬, 淡紫色的瞳仁倒映着手中文件上排版整齊的字跡, 骨節修長的大手包裹着鋼筆,在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後, 将文件合上遞給了身邊的特助Aaron。
Aaron恭敬接過文件道:“先生, 人已經按您昏迷之前的叮囑全部料理, 只是您的腿……需要盡快……手術。”最後的倆字他硬是沒有辦法說出口, 只能用手術一詞代替。
想到此次事件的種種,Aaron隐藏在鏡片後方的眸中被自責與仇恨所代替, 如果不是那夥不知明的人突然的出現打破了雙方長久以來的平衡, 先生哪會淪落為這般模樣, 甚至于今後的一輩子都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截肢于對方來說,比死更痛苦千萬倍。
“準備一下, 三個月後回漢城。”
“先生,您現在……好的,我明白。”Aaron開口勸慰的話在與對方雙眸在空中交彙時,通通化作了粉碎, 那眸中一如他見這人的第一眼,淡然的勝券在握。
随着Aaron的離開,奢華的病房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男人側頭望着窗外燦爛過份的陽光,似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冷硬的唇角揚起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次,看你往哪跑!
……
舒緩的音樂,幽靜的環境,何繹辛攪着杯中的咖啡,随着咖啡濃醇的香氣缭繞,他百般無聊的單手撐着下巴,視線不露痕跡的掃過在坐所有人。
最近他無事就翹課随意找個咖啡廳悠閑一整天,這種日子已經持續了近半月之久,當然喝咖啡是假,觀察一些事情是真,只不過不能太有目的性罷了,招來服務員結賬後,何繹辛戴上墨鏡離開了咖啡廳。
剛回到宿舍,何繹辛就發現昨晚一夜未歸的易蘇倒頭在床上睡覺,想到對方無意間提到的回家字眼,他有些好奇于對方此時的行為。
“你翹課不怕老頭子沖到宿舍來找你麻煩?”
“……”
見對方不理自己,何繹辛微偏頭,這才發現對方睡覺竟然連鞋都沒來的及脫,面對自己的話對方難得安靜的過份,他隐隐的覺察到不對勁。
快步行至床鋪前,在真正看清易蘇此時的模樣後,何繹辛被吓了一大跳。
就見易蘇渾身淩亂,面頰紅腫,額角甚至還殘留着已幹涸的暗紅色的鮮血,此刻他臉色一片通紅,雙眸緊閉,全身卻止不住的顫抖。
“易蘇,易蘇,易蘇你怎麽了?”
何繹辛伸手推了推他,卻發現自己在觸碰到對方時,對方面上浮露出的痛苦神色,吓的一個激靈,立刻縮回了手,不敢再亂碰他,而剛剛自己伸手推拒對方之處卻緩緩暈染出暗色,雖然這暗色在黑色的衣物上看不清,但他再蠢也知道那是血跡。
何繹辛心中突然有了個可怕的猜測,為了證實這一切,他小心翼翼的避開對方的肌膚,解開了易蘇上衣的鈕扣。
直至上衣所有的鈕扣全部解開,在窺看到眼前的一切時,何繹辛呼吸猛然一滞。
就見易蘇微微起伏的上身布滿青紫的淤青,無數大大小小的傷口布滿全身,重物砸傷的,鋒利物件割傷的,類似煙頭燙傷的……整個上身幾乎找不到一塊好地兒,這些傷有新有舊,新傷有的暗色已幹涸凝固,有的此時正往外溢着鮮血,舊傷卻早已結痂變成了醜陋的印記。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他的胸膛右下處,何繹辛以肉眼清晰的辯清,那肋骨少了一根。
在那凹陷下去的尾端,一個近十厘米左右随着時間推移轉化為白痕的傷疤異常顯眼,很顯然,那根肋骨是被人硬生生從體內截了去。
而且,還是在對方很小的時候。
這刻何繹辛的所有聲音全部卡在了喉嚨中,再也發不出一絲。
他知道理智上來說,自己應該将對方送到醫院,可他卻沉默的幫對方合上了衣服。
步行至窗邊将窗簾拉的嚴嚴實實,又将房間門徹底反鎖,何繹辛轉身進浴室倒了盆溫水拿了條毛巾,一言不發的幫對方清理起了狼藉一片的全身。
……
‘媽媽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小易會乖乖聽話,再也不敢偷跑出去了,求求你。’
昏暗的房間內,白淨的小男孩抱着自己的頭瑟瑟發抖的痛哭着哀求,可是女人卻絲毫沒有減輕手中揮舞着木棍的動作。
披頭散發的女人如瘋魔了般,口齒不清的叫嚣着:‘都是你的錯,全部都是你的錯,我打死你這個小賤種,打死你這個小野種,啊,打死你。’随着一句句如瘋子般的叫嚣,她手中的力道愈來愈大。
小男孩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微弱,殷紅的鮮血順着他的口鼻流淌而下,慢慢的染紅了他胸膛前的衣衫。
他的眼前早已是一片模糊,窺不清任何事物,渾身的劇痛讓他本能抱着頭的動作越來越維持不住,整個人癱倒在地,如一只下一秒就會斷氣的幼獸。
不敢了,小易再也不敢了,媽媽,求求你,別打了。
直到那足有指粗的木棍斷成兩截,這場家暴才畫上句號真正結束。
女人将手中斷裂的木棍一把丢開,撕扯着自己早已是雜亂成一團的枯發,一會兒瘋狂的大笑,一會兒又痛苦的大哭,俨然如同一個崩潰的瘋子。
冷,好冷,意識模糊的小男孩趴在水泥地面上,潮濕的氣息透過微弱的呼吸緩緩進入呼吸道,肺腔中充斥着的冰冷空氣将他整個人團團包裹,流動的血液好似慢慢的凝固了下來,周圍的聲響好似放慢了無數拍。
他想,他這是終于要死了麽?
瘋魔中的女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手腳輕微的震顫,渾濁的眼球中充滿着暴虐的赤紅之色,她如發狂了般,撕扯着自己的頭發,将自己的頭一下又一下的狠狠撞擊在堅硬的牆壁之上。
霎時,暗紅的鮮血順着雜亂的枯發流淌而下,她卻仿佛是感受不到疼痛,一下又一下,就在鮮紅淌了滿地,讓人覺得那腦袋下一刻就會腦髓迸濺時,她忽的兩眼翻白,整個人直接栽倒在地。
此刻的女人全身不受控制的痙攣的抽搐起來,随着顫動間,穢物混合着白沫沿着嘴角淌下,糊了她一身,整個人狼狽又惡心。
這是小男孩人生中第一次的家暴,以女人的毒瘾發作而畫上句號,而那年他年僅四歲。
有人說,心中的魔鬼一旦放出了囚籠,你就很難再将它關回去,因為那只魔鬼它迷戀着也渴望着被釋放時那種酣暢淋漓。
凡事都不能有第一次,因為有一就有二,有二自然就有三,然後就是一次次,直到形成一種習慣。
昏暗的房間,小男孩長的比以前高了點,今年他七歲了,但是他卻已經有三年沒有再走出家門一步,他不敢,每天他只能隔着冰冷泛着鐵鏽的防盜窗,望着被割裂作一塊塊破碎的天空,迷惘又空洞。
今早家裏好像來了客人,媽媽好像很不開心,他不敢問,更不敢提出出門看看的要求,如平常般,他惦着腳望着窗外的天空,眸底彌漫着向往。
‘小少爺,你慢點,慢點。’
‘不許跟着我,再跟着我,我就讓爸爸炒你鱿魚,’清朗稚童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随後小男孩就聽到腳步聲緩緩而來。
他好奇極了,惦着腳往外看,似希望能看清外面之人的模樣,片刻功夫,一個年齡相仿長相精致周身散發着矜貴氣息的男生緩緩靠近。
對方似乎對新環境好奇極了,東張西望的,漂亮的眼睛蘊滿新奇,小男孩躲在窗戶後偷偷的望着不遠處表情豐富的人,越看越羨慕,越看越自卑,什麽時候他才能出去呢。
小男生撇了撇嘴,似乎對這個地方頗為嫌棄,剛想轉身,一個不察間瞥到不遠窗戶後一雙明亮的眼睛。
電光火石,倆人目光在空中交彙。
‘噫?’
作者有話要說:
你沒有看錯,金大腿,哦,不對,應該改叫小攻,這世的小攻要坐輪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