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聽說你要當妖豔賤貨 1.6
被窺看到的小男孩吓了一跳,反射性的下蹲将自己嚴嚴實實的藏了起來。
窗外的男生也不怕生, 興沖沖的跑到了窗戶邊, 只可惜窗戶太高, 他的身高不夠,無奈只能微擡起脖子對着空空如也的窗戶開口。
‘喂, 你是誰啊?’
聽到自外面傳來的聲音, 隐藏在窗檐下的小男孩更加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回對方的話,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将窗戶關上,望着近在咫尺的窗戶, 他的手卻遲遲沒有擡起來。
小男生似乎是被人捧習慣了, 突然有個人不按常理出牌讓他反射性的将平時挂在嘴邊的威脅脫口而出:‘你竟敢不回本少爺的話, 哼, 讓本少爺知道你是誰後,一定讓爸爸炒你鱿魚。’
‘……’沉默。
‘喂, 你回話啊,你是啞巴嗎?’
‘你幹嘛在窗戶後面偷看我?’
‘你住在這裏麽?你叫什麽名字?’
……
小男孩蹲在窗檐下方,聽着外面人聲音傳來,雖然裏面的內容颠三倒四, 其中還不時夾帶着威脅的話語,但他卻難得的覺得開心。
這是他三年來,聽到的除媽媽外第一個旁人的聲音。
‘你不說話算了,那我走了,以後再也不來了。’小男生說完還朝着空空如也的窗戶扮了個滑稽的鬼臉。
小男孩聽到這話, 立刻有些慌了,急急忙忙的站起來惦着腳朝窗外望去,一下子就撞進了窗戶外面人狡黠的雙眸中。
‘哈哈哈……你果然上當了,真笨。’男生似乎很開心,很得意,在外面抱着肚子笑的燦爛極了。
開始時小男孩還有些驚慌,在見到對方面上燦爛的笑容後,他的心突然就安了下來,睜着雙水潤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外面笑的分外開心的人。
最後,好似被感染了般,面上浮露出了三年來的第一個輕淺的笑容。
小男生笑了一會兒,見窗臺上的人只是定定的望着自己也不說話,撇嘴道:‘你不會真的是啞巴,不會說話吧?’
小男孩分明是想回應句不是,可近三年來鮮少說話的嗓子此時卻有些不聽使喚,使得他張了張嘴硬是沒從喉間擠出一個音節。
窗外的男生見他如此,以為自己猜測成真,想到自己剛剛還笑對方是啞巴,面上露出羞愧的神色,将手中剛剛才插上吸管還沒來的及喝的熱可可遞過去,扭捏的道:‘咯,給你。’
小男孩有些沒反應過來,愣愣的望着對方遞來泛着熱氣的紙杯,一時間忘了該如何動作。
小男生見他半響不動作,以為對方還在生氣,少爺脾氣又上來了,剛準備開口恐吓威脅,但想到對方不能說話已經很可憐了,又将自己的話咽下了肚,微紅着臉別扭的道:‘我還沒來的及喝,就當是道歉,你不要那麽小氣。’
小男孩望着那杯随對方遞來離窗戶還有段距離的紙杯,鬼使神差的惦着腳費力的伸手接了過來。
窗外小男生見他終于是将東西接了過去,面色放晴道;‘這個是熱可可,我最喜歡喝了,很好喝的,心情不好的時候來一杯,心情就會變好。’
望着窗外喋喋不休笑容燦爛的人,小男孩不發一言,雙手愣愣的捧着熱可可,杯中的溫度透過杯壁傳達到手掌心,像是熨到心髒處的溫度,漲漲的,暖暖的,舒服極了。
熱可可醇厚的奶香味自吸管處缭缭而起,驅散了一室的冷意。
‘小少爺,小少爺,該回家了。’
聽聞不遠處傳來的呼喚聲,小男孩心中突然湧出陣陣不舍,他很喜歡這個笑的很燦爛的人,一點也不希望對方離開。
小男生似乎也很不高興,皺起了小臉,卻還是應了句知道了後又轉過身對着窗臺邊的人道:‘喂,我回家了,你是不是住在這裏?我過兩天再來找你玩,到時候我再給你帶熱可可好不好?’說完一臉期待星星眼的望着他,等待着對方的答複。
感受到掌心中的溫熱,小男孩定定的點了點頭,果然在見他點頭後窗外的人笑的更開心了,男生轉過身走了兩步,忽的又回過頭,轉着雙漂亮的大眼睛一臉狡黠的道:‘那我們對對暗號。’
暗號?小男孩眼中浮現出抹茫然。
男生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眼中不解的疑惑,自顧自的接着道:‘到時候我在外面叫‘甜甜香香的熱可可’你就在裏面拍三次手,如果暗號正确了你再出現,怎麽樣?’
雖然完全不理解這個暗號的用意在哪,但見窗外笑的一臉得意的人,小男孩還是順從的點了點頭,小男生見此笑容滿面的對着他揚揚手就快速跑了開來。
直到對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之中,他卻久久沒有回過神,鼻尖缭繞着的還是淡淡的奶香味兒。
……
冰冷熟悉的地面,潮濕熟悉的陰冷,劇烈疼痛的身體……小男孩雙手雙腳被牢牢綁住,如一具屍體般渾身染血的躺倒在地上,他本就瘦弱的腕部被繩索勒得血肉模糊,隐約可見白骨,。
狹窄的空間中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兒,不遠處的窗臺邊下,撒滿地面的奶香味吸引了大批的螞蟻的駐足,徒留下一個被踩癟的紙杯孤零零的躺在一旁。
小男孩知道每當媽媽的毒瘾又犯了的時候,媽媽就會咒罵着毒打自己,凳子,木棍,鞋底,玻璃,甚至燒火鉗……他跑不掉,反抗不了,躲不了,只能牢牢的護住自己的頭,祈禱着這一切快點結束。
昨天媽媽毒瘾又犯了,還從他的胸膛中拿出了一根鮮血淋漓的骨頭。
他好疼好疼,拼命的反抗着,痛哭着,叫喊着,崩潰的大哭着媽媽不要,可是媽媽卻笑的開心極了,也是陌生極了,她望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在透過他看着刻骨的仇人。
他清楚的記得胸膛被玻璃劃開的痛楚,骨頭被拽斷的剎那,劇痛引起他全身不受控制的痙攣,徹骨鑽心的疼痛讓他劇烈瘋狂的不管不顧的掙紮着,被堵住的嘴巴中傳來的模糊不明,手腕部被勒得血肉翻滾。
然後,随着時間的流逝,他覺得越來越冷,全身上下,由裏自外,迸沁着冰涼。
直到再次的蘇醒,他在潔白的病房中醒來,四周的一切都很陌生,但每個人都是善意的。
原來,他被好心人救了,那位好心人在知曉他所有的一切後願意一直資助他到學業結束,甚至為了讓他擺脫所有的一切,僞造了一個全新的身份。
他有了新名字——易蘇。
一切似乎都變了,他可以如常人般上學了,終于不用被囚禁在那個昏暗的房間之中,除了一身的傷痕與那條永遠失去的肋骨外,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然後一年又一年,直到小男孩長成了翩翩少年,他每年都會收到好心人寄給他的學費,在遇到困難時,甚至會鼓勵他兩句,童年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場不真實的夢境。
直到前不久,他收到了對方的通知,稱那個女人想見他一面,他明明可以拒絕的,畢竟對方帶給他的除了傷,就是噩夢,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去見見對方,然後如小時候的惡夢般,一切重演。
易蘇一直都記得從小回響在自己耳邊的那兩個字——複仇。
但有時候他也會迷惘,這真的值得麽?
他沒見過蘇家的一磚一瓦,沒享受過蘇家給予的丁點關心,甚至連名義上的父親長什麽樣他都不知道,但從小到大他的人生中就只被複仇兩字填滿,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倆字,他的一生甚至只為這倆字而存在。
冰冷如夢魇再次将他團團包圍,無法呼吸的痛苦,無法掙脫的惡夢,像囚籠禁锢着他的身與心,黑暗中他睜着眼,像是等待着審判的死囚,絕望而麻木。
隐約間,似有點點溫熱從身上傳來,就像當初記憶中捧在手心中泛着奶香卻始終沒真正嘗到一口的熱可可,虛幻又不真實。
将對方身上的傷口清理好後,何繹辛這才拿起身邊的繃帶小心翼翼的幫他包紮起來,動作有着平日完全沒有的溫柔。
直到身體上的最後一處傷口也被包紮好,将被褥幫對方拉上蓋好,他這才直起了身。
瞥了眼從開始就睡的很不安的人後,何繹辛無奈的嘆了口氣,撫上對方緊擰的眉心,将之緩緩撫平的同時輕聲呢喃道:“那些不好的全部都是夢,往後你會幸福的,我保證。”
黑暗中似有什麽的聲音響起,缱绻的尾音,像是最遙遠的仙宮中傳來的袅袅回音。
你會幸福的,我保證。
作者有話要說: 主角也分兩種,一種是人生贏家的爽文主角,還有一種就是易蘇這種被虐的主角→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