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聽說你要當妖豔賤貨 1.18
幕色像是一張灰色的大網,悄悄而來, 籠罩在整個城市的上空, 随着指針緩緩的跳動, 喧鬧的城市終于是漸漸的進入短暫的夢鄉,徒留下一輪彎月孤零零的懸于夜色中, 暗淡的月光仿若黑夜中惟一的美景泛着憔悴的美感。
寬闊的馬路之上, 線條流暢的跑車疾馳駛過, 片片而起的枯葉像是翩翩而起的彩蝶, 優雅的打了幾個轉後再次回歸于地面,此時駕駛座上已将油門踩到了150碼的荊佟可謂是心急如焚。
先前他如近日來的每天般正與易蘇一起用餐, 卻不料易蘇突然被何繹辛的電話叫走, 回家後他照例給易蘇再去電話, 卻發現電話始終處于無人接聽的狀态。
一番無果下, 心急的他直接将電話撥到了何繹辛的手上,卻被何繹辛告知讓易蘇一個人靜靜的話語, 想到易蘇眸中對他留戀的種種,瞧到窗外幕色,放心不下的荊佟拿着車鑰匙沖出了門,開始了他漫漫的尋找。
不知道過了多久, 車內的荊佟終于眼尖的瞥見不遠處馬路邊正垂頭行走中易蘇熟悉的身影,幾乎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間,荊佟眸中迸發出強烈的驚喜之意,立刻靠邊将車停了下來,解開安全帶後急匆匆的沖了上去。
“易蘇, 你還好吧。”剛剛火急火燎的跑到他身邊,荊佟就急不可耐的開口詢問。
聽到熟悉的聲音,易蘇微垂着空空如也的眼眸動了動,似一具剛被從地底喚醒僵硬着全身的死屍,機械的擡起頭空茫的望向對面之人。
男人沒有了平日的風度,額上沁着焦急的細汗,平時總是打理的一絲不茍的衣着此時也是頗為淩亂,真執的眸中閃爍着的是難掩的擔憂與心疼。
荊佟細心的将人從上打量到下,再從下打量到上,直到再三确認他與之前離開時無半分異樣後,這才将心放下了肚,尤帶慶幸的開口道:“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
擡眼見到易蘇空茫無一物的眼眸,再想到剛才與自己通話時何繹辛的最後那句複雜不明的話語,荊佟忽然有些心疼了,但他卻不敢表露更多,收斂住自己心中的澎湃情緒,溫聲輕語道:“現在很晚了,你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我送你回去吧。”
“荊……佟。”易蘇幹澀的嗓音中傳來模糊不明的兩個字,像是叫面前之人,又像只是無意識的自言自語。
“是我,易蘇。”
一句輕到極致的呢喃與不明從易蘇嘴中吐出:“為什麽?”
“啊?”對于他的話,荊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怔怔的不知如何作答。
“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這是我應該做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說到此處的荊佟忽然頓住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将心底那句話說出口,反而道:“也是朋友。”
“朋友?呵,荊佟你真天真。”
雖然荊佟敏銳的感覺到此時易蘇的明顯不對勁,但也只以為是何繹辛将話與他挑明,他一時接受不了而産生的情緒,不由的将聲音放柔了些道:“易蘇我一直将你當成朋友,以前是,現在也是,如果有需要,我也願意一直陪伴在你身邊。”
“你在可憐我?還是在同情我?”随着這句話的響起易蘇眸中猛的暗色密布,雙眼中尖銳的實質直直的射向了對面之人。
望着對面的易蘇,荊佟一字一句的道:“不是可憐,不是同情,是真心實意,是字字誠心。”
“呵,”突兀的輕笑在寂寥無人的夜幕中有些刺耳,就見易蘇将臉埋于雙手掌心中,肩膀有節奏的微微顫動,如聽到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般,随着那句意味不明的輕笑越變越大,直至歇斯底裏。
望着對面幾乎渾身都隐沒在黑暗中的人,荊佟心髒莫明的一抽,一種無措與不知明的驚慌幾乎籠罩了他的整個心房,腦海中似乎有什麽東西迅速急竄而過,但卻未來的及捕捉到半分就消失無蹤。
荊佟張了張嘴,從嗓間艱難的吐出幾個字,道:“易……易蘇你怎麽了?”
“你知道嗎?”不明的輕喃自易蘇口中傳出,還不待荊佟反應過來他是在與自己說話,就見易蘇緊接着道:“我真的很恨你,恨不得……立刻殺了你。”随着這句話的響起,垂眸中的易蘇猛然的擡起了頭。
他的眸中交織着黑暗與殷紅兩種極端絕決的色彩,如地底中爬出來索命的惡鬼,此時的易蘇俨然是撕破了往昔所有的假象,直到這刻,他才第一次在人前表現出最真實的自己,瘋狂的,黑暗的,腐爛的自己。
面對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易蘇,荊佟幾次張嘴,終于嗫嚅着唇吐出了那句話:“對……不起。”
“哈哈哈,對不起,你竟然跟我說對不起,荊佟你為什麽天真的覺得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所有的一切,從那晚之後,每時每刻,每秒每分,我都巴不得你去死,我恨你,恨不得你永永遠遠消失在我的面前,你為什麽沒死,為什麽不早點去死,為什麽。”
易蘇的話像一把把尖刀刺在荊佟的心髒之上,所有僞裝的面具一夕被扯開後,露出裏面滿目瘡痍的真實,那種腕骨割肉的劇烈疼痛讓荊佟幾乎是踉跄的無法正常站立。
內心中荊佟一直都知道,易蘇恨他,但他卻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那只是錯覺。
荊佟不止一次見到易蘇望着他時,眸底最深處閃爍着的濃烈殺意,也不止一次瞧見對方在廚房切菜時,嘴中喃語着的殺了你的話語,他想對他好點,可是易蘇對他所有善意的舉動都能表現出絕對的防備。
他彷徨極了,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親近這人,他到底要如何去做,才能讓易蘇真正原諒他,易蘇才能不再恨他。
“你……真的就那麽恨我嗎?”
“呵呵呵呵……”低低的笑聲自指縫中傳出,好半響混合着易蘇無盡的嘲諷與惡意的聲音傳來。
“恨你?我當然恨你,你毀了我全部的人生,毀了我所有的幸福,毀了我所有的信仰,我恨不得你現在就去死。”
“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會不再恨我了?”荊佟空洞麻木的問着。
“你死了,我就不恨你了,你死了,呵,我就不恨你了。”易蘇的音調從前一句話的茫然到後一句的仇恨入骨,好似陷入了某種偏執的魔障。
接收到易蘇答複的荊佟面上突然浮露出一個凄然的笑容,望着對面半邊身子都隐沒在黑暗中的易蘇道:“對不起易蘇,我喜歡你,只可惜……你卻永遠不會真心喜歡上我。”
感受到漸漸遠去直至消失的轎車,易蘇緊捂着面部的指縫中慢慢滲出晶瑩的液體。
一滴,兩滴,三滴,混合着他痛苦而絕望的嗚咽,掉于冰涼的馬路之上。
……
啪——
“不可能,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這是假的,這是裏面的全部都是假的。”随着何父腥紅着雙眸的拍案而起,紙張被氣波震飛緩緩的掉落于戴斯特的輪椅腳邊。
“不會的,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他的面上布滿了扭曲的猙獰,腥紅着雙眼直直的射向不遠處的戴斯特。
內心中何父期待着,期待着對方能給他一個想象中的答複,只可惜事與願為。
不急不緩的伸手将腳邊的紙張拾起,戴斯特淡淡的道:“你應該很早就知道易蘇血型與你一樣屬于稀有的熊貓血型,也正因為近在咫尺的關系,你反而忽略了其中最大的可能,你算計了操控了一輩子的人,正是你的親生兒子。”
何父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差點直接栽倒在地,這刻腦海中有關于那孩子的種種迅速浮現。
第一次以路人身份相見時,對方小小的一個,剛到他的膝蓋,眨着清澈明亮的眼睛有禮貌甜甜的叫他叔叔,再次見面時,對方如一具支離破碎的死屍蜷縮在冰冷的地面。
他怨恨着這個不該存在于世間的所謂出軌證劇,然後他布了個名為複仇的局,将他一步步逼入絕望痛苦的深淵。
“不會的,哈哈哈……不可能,不會的。”再也沒有了居于幕後勝券在握的淡然,他俨然如同一個得了失心瘋的瘋子,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好不狼狽。
望着何父幾乎是陷入瘋狂中的表情與動作,戴斯特眸中沒有半分動容,為了自我幻想中的夢境與嫉妒心,蘇志斌毀了自己,毀了妻子,同樣也毀了兒子。
就在此刻,書房的門被叩響,Aaron推開門皺眉拿着手機快步走近,俯身道:“先生,荊家來電話,荊佟……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真的我還蠻喜歡荊佟與易蘇這對CP,所以放心不會讓他們虐到死,會給他們一個幸福的結局——荊佟X易蘇 誰看懂這兩個名字的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