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論被暗戀的日常 1.2
行至房門外,察覺到口袋中的手機還在顫動, 杜雲琛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卻的一幹二淨, 随即在掏出手機看清來電人後, 面色更是冷了幾個度。
直至從別墅行至車內,杜雲琛才不急不忙的接通了電話。
“什麽事。”
“沒有打擾到你上班嗎?”電話那頭的聲音泛着幾分小心翼翼的味道。
杜雲琛側頭望向二樓那扇緊閉的窗戶, 漫不輕心的輕嗯了聲, 語氣模糊的讓人聽不懂其中真正的含義。
“我做了你最愛吃的飯菜, 今晚你要回家麽?”
回家?
在當前的此刻, 這個平時不在乎的字眼好似觸及到了杜雲琛心頭的某處,他的眉頭忽的緊擰, 沉聲道:“記住, 那不是我的家。”
電話那頭有三秒的沉默, 良久泛着顫的聲線自那頭傳來。
“我知道了杜先生, 以後……不會再犯這種錯誤。”
面對那頭傳來的猶然欲泣,杜雲琛寒着臉, 不為所動。
“夏末記住你的身份。”
說着不待對方回應,杜雲琛直接掐斷了通話。
自己一直等待着的人已然出現,哪還有心情與這人虛與委蛇。
電話那頭,方才還猶然欲泣的青年望着手中被單方面掐斷的電話諷刺一笑。
身份?一個不合格的替身?一個不讨歡心的寵物?一個徹頭徹尾失敗者的卷土重來?
瞥了眼滿溢陽光燦爛的午後, 夏末伸了伸懶腰。
唔,昨晚沒睡好,趁現在正好去補個覺呢。
忽的,掌心中手機再次響起,夏末本不想理會, 卻在無意中瞥到來電號碼後改變了想法。
接通電話往馬路上行走功夫間,夏末用泛着委屈的聲線喚道:“杜大哥。”
“嗯,怎麽了?杜雲琛又惹你不開心了?”
“他今天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竟然讓我注意自己的身份,杜雲琛根本一點都不喜歡我,杜大哥我能不能回去,我不想待在他身邊。”他的臉上分明沒有半分動容,但吐出來的話語卻夾雜着諸多的委屈調兒。
“別鬧。”
面對這安撫性不痛不癢的兩字,夏末迎着陽光的面上綻開個純真怪異的笑容。
不能鬧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良久一句輕到極致的聲音自裏傳來。
“今天顧程回國了。”
……
因之前累的太厲害,顧程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當然,這還是杜雲琛強行将某人從被褥中拎出來的,結果顯而易見,某男人直接被小心眼的記恨上了。
餐桌上
“昨天忙着趕飛機肯定又沒吃飯,回來倒頭就睡,餓的臉頰都瘦了,多吃點。”
杜雲琛邊說邊往顧程碗裏夾菜,直至精致的瓷碗壘成了尖,再也裝不下。
掃了一眼碗中堆成塔狀雜七雜八的菜色,又望了望餐桌上瓷盤中分類的序的佳肴,顧程輕皺着眉,嘴角緩緩下壓,飽滿粉嫩的紅唇輕抿,看起來竟有幾分讓人不忍的委屈勁兒。
杜雲琛一見他這模樣就知道自己這又是好心辦壞事,立刻将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碗與對面人的碗對了個調,邊動作還邊道歉道:“好好好,我錯了,不該敗你味口,我的給你,給你。”
望了望面前重新換上的碗中空無的一物,再瞥了眼對面人碗中滿滿的一堆,顧程忽的覺得有些可惜。
如果原主當初能夠看清杜雲琛為他做的細致到點微的極致,或許倆人的結局就不會如藍圖般悲慘吧。
顧程,旁人眼中的人生贏家,從小含着金湯匙出生,父母親均是Z市著名的企業家,作為全家捧在手心中的寶,顧程被各種嬌慣養大。
好在顧家父母雖很寵兒子,但家教同樣也嚴,沒有将他養成一個纨绔。
然而這種幸福直至顧程成年戛然而止,顧家雙親意外車禍身故,面對衆多雙親昔日好友與遠房親戚,才成年的顧程選擇了以退為進。
顧程離開國內獨自去到國外發展,直至一次因托付給杜氏旗下的顧氏出事,不得已下他再次回國。
顧程璀璨的人生也就在這次旅程中徹底葬送。
将國內事情處理的七七八八的顧程在臨行前被人灌醉,醉的不醒人事的他酒後亂性,與人發生了關系,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從小的竹馬,發小杜雲琛。
醒來的顧程望着身邊的發小,簡直是尴尬到無言,面對此種情況,杜雲琛終于鼓起勇氣向顧程告白了。
近十多年的暗戀之旅,男人字字簡述間蘊涵的情感,直白的濃烈,濃烈的灼熱,灼熱的讓人心顫。
顧程拒絕了。
在他的世界中,這簡直就是颠覆了他全部的認知。
狼狽的顧程準備連夜出國,卻不想心緒不穩的他在途中慌忙的撞倒了一個人。
這個名為夏末的青年有着張與顧程足有六七分相似的臉。
忽的,顧程想到當初自己收拾父母親遺物時無意中翻看到的日記。
裏面提到自己本應有一胞弟,卻因意外從小走失的事情。
從小就極度缺乏安全感,在父母離世後又長期獨自生活在國外極度渴望親情的顧程,懷揣着忐忑的心情,偷偷做了DNA鑒定。
顧程不知道的是,他掉進了一個圈套之中,一個專門為他,一個專門為杜雲琛準備的陷井。
顧程找到了從小走失的弟弟,夏末。
知曉夏末生活不易,不顧所有人的阻攔,顧程将自己名下近半的財産直接轉給了夏末,他加倍的對夏末好,想彌補他當初所有的一切。
夏末似乎很感動,至少在顧程眼中是這樣的。
乖巧,單純,這就是顧程眼中的弟弟,夏末。
所以,順理成章的顧程提出了帶夏末出國的要求。
可夏末拒絕了,尖銳而強硬,甚至一反常态的要與他斷絕關系,顧程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懷揣着疑惑的不解,他請人調查了一切。
然後,顧程知曉了‘真相’。
杜雲琛拿夏末當自己的替身,養在身邊長達數年之久,他的弟弟在這種病态又扭曲的假象中竟然真心愛上了杜雲琛,不願意離開不過是因為杜雲琛不想自己離去,讓夏末必須将自己留在國內,甚至于當初的那一夜荒唐也是杜雲琛為之。
真相來的總是讓人措手不及,被無盡的憤怒充斥着的顧程甚至沒有過多推斷其中的種種不正常,直接沖到杜雲琛面前,在杜雲琛還為他的突然出現驚喜不已時,狠狠的甩了他一耳光,留下了一句話。
杜雲琛,你怎麽不去死。
顧程與杜雲琛,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徹底決裂了。
為了讓夏末從這場由他自己編制出來的病态愛情中醒來,顧程采取強硬措施從杜雲琛別墅中帶離了他。
一直隐藏在暗中的那雙手,似乎是玩夠了,又或許是覺得此時的顧程在這場游戲中可以發揮出最大的利用價值,所以,它動了。
在強制帶夏末離開杜雲琛別墅時,在無人看到的角度,在顧程不可置信的目光裏,在遠處杜雲琛目眦欲裂的崩潰中,遂不及防的顧程被推向了川流不息的馬路。
在劇痛襲來的那一刻,鮮血迸濺的那一刻,顧程瞥到了出手之人的臉。
輕彎的眼眸,上翹的嘴角,純潔的像天使般的笑容。
始作俑者是他無比熟悉的弟弟,夏末。
忽的,顧程覺得好冷。
車流不息的馬路上,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冷靜沉着的杜氏掌權杜雲琛抱着懷中血肉模糊的屍體,絕望的似一只徹底失去所有的野獸。
顧程死了。
一起死去的還有杜雲琛的心,望着夏末那張與顧程足有七分相似的臉,恍惚中杜雲琛總有種顧程其實一直就在他身邊的錯覺。
不知是不是因為思念過度的原因,随着時間的流逝,杜雲琛的身體慢慢的垮了。
夏末似乎真的很愛他,就連他躺進醫院時也是一直陪伴在側。
面對身為顧程親弟弟的夏末,病入膏肓之際杜雲琛最終将自己私下一切全部轉到了他名下,終于得償所願的夏末撕下了最後的僞裝,在杜雲琛不解的目光中笑了。
歇斯底裏的得意,譏笑的傲慢。
暗中的那個人終于第一次出現,在杜雲琛不可置信的眼眸中攬住了夏末的腰,溫聲将一切娓娓道來。
得知一切真相的杜雲琛瞪着大大的雙眼,掙紮着想從病床上起身,可長期由夏末下慢性毒藥的身子卻根本做不到,直至顫抖着指尖,瞪着大大的雙眼在病床上徹底咽氣。
曾靠着一己之力爬上杜氏頂峰的掌權杜雲琛,最後竟是在病床上死不瞑目。
那暗中操縱一切之人名為杜景淩,乃杜家長子,杜雲琛的大哥,與夏末同屬于這個世界的支柱。
杜雲琛的死意味着杜氏的動蕩的開始,已于暗中掌握了顧杜兩家所有的杜景淩橫空出世,徹底攬下大權,最後與夏末在所有人豔羨的目光中步入婚姻的殿堂。
藍圖中顧程負了杜雲琛一世,杜雲琛也守了他一輩子,直到咽氣的那刻心裏也滿載着對他的愧疚與悔恨。
虛無中顧程笑着流淚許下了自己的願望,渺小的,簡單的,心酸卻也是幸福的。
陪他,與他相伴一生一世,哪怕生死也不棄。
這乃是餘梓闫來到這個小世界後所得的藍圖與記憶,只是……這同樣也是它想讓他認為的藍圖與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