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論被暗戀的日常 1.3
杜雲琛見對面人突然發起了呆,以為是飯菜不合他胃口, 擔心這人過會胃又不舒服, 擰眉道:“想吃什麽跟我說, 我去做。”
回過神的顧程抿了抿唇,想将對方幫他夾的那碗菜拿回來, 卻又開不了這個口, 只得甕聲甕氣地道:“竹筍。”
杜雲琛立刻拿筷子去盤中幫忙夾竹筍, 只是剛遞到他空空如也的碗前, 卻被顧程護犢子似的伸手牢牢的擋住了碗口。
“不是要吃竹筍麽?怎麽不吃清炒的?”杜雲琛不解。
顧程眼神似不輕意間瞥了眼他面前的瓷碗,緋着粉色的耳尖不自然地道:“你之前不是有夾麽?”
杜雲琛秒懂對面人的意思, 瞥了眼他露在外面緋色的耳尖, 低低的笑出了聲。
他家寶貝怎麽總能傲嬌的如此可愛, 如此犯規呢?
聽聞耳畔響起的輕笑, 顧程臉頰染上兩抹緋色,頗為惱怒的瞪着圓滾滾的眼睛, 擰着眉,兇巴巴的道:“不許笑。”
杜雲琛立刻收斂住笑聲道:“好好好,我不笑,不笑。”
他知道這時要順毛捋, 不然将人惹急了,吃虧的定是自己。
将碗往前一放,顧程輕揚着小巧的下巴,頤指氣使的道:“竹筍。”
瞧見他高傲的小動作,杜雲琛心都化成了一團水, 柔軟的不可思議,別說這會兒是竹筍了,就算對面人是要天上的月亮,他定也會想辦法給人摘下來。
将自己面前碗中最上層的竹筍夾到了他空空如也的瓷碗中,顧程瞥了眼,慢條斯理的用修長的手指拿起筷子,挑了根送入嘴中。
唔,好吃。
感受着嘴巴中綻放開的熟悉味道,顧程漂亮的眼睛立刻彎成了月夜中的上弦月。
喂投空隙間,杜雲琛側頭瞥向身邊人,自頭頂上方水晶吊燈散發出的淺光投射在顧程精致的五官之上,他腮幫微鼓輕動,紅唇被油脂浸染的嬌豔欲滴,此時彎着眼的模樣看起來像個得償所願的孩子,滿足又幸福。
此刻的杜雲琛抛開了埋藏于腦海深處,終日萦繞不散的不明陰霾,只覺一種溫馨的觸感自心底蔓延向全身上下,仿似浸在六月明媚的午後,暖透每一個細胞。
就這樣,讓幸福再長一點,再久一點吧。
——
此次顧程回國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雙親遺留下的公司近些天出了些問題。
當初他離開時将顧氏全權交由杜氏名下的資産管理公司代為打理,由于各方面因素影響,近些年他很少過問,卻不想這中就有人借着他的‘不理睬’打起了顧氏的主意。
好在杜雲琛發現的早沒出什麽大批漏,這次專程通知他回來也是希望他能重新核對相應數據,當然,最大的目的,惟有杜雲琛自己清楚了。
清晨的陽光從天邊探出頭,忙碌的人們又要開啓新一天的工作,作為全國排的上號的百強企業,杜氏大廈聳立在繁華的商業中心。
走過的人時不時喜歡仰視這足有近百層的大廈,只是配合着刺眼的陽光經常是晃得沒法正常睜開眼。
黑色轎車緩緩停靠在公司大門前,杜雲琛一席灰黑色正裝自轎車上下來,不同于往常冷硬着五官頭也不回的擡腳步入公司,下車的他微側身,仿佛是在等待着車內什麽人。
身為全市乃至全國最大的鑽石單身漢,杜雲琛的小動作立刻就引得不少四周來往的人掂足仰望,一時間無數雙眼睛都移向那扇未關閉的車門之上。
一條筆直修長的大長腿從車內伸出,踩在了光潔的地板之上。
剪裁得宜的面料貼合着完美的腿形,微擡的動作讓它看起來又直又長。
下一秒,一只白皙的手搭在了黑色的車門之上。
骨節分明,修長白皙,晶瑩小巧的指甲被精心修剪的整整齊齊。
終的車內的人在無數人的翹首企盼中躬身而下。
俊秀雅致的青年顯現人前。
往公司內行走空隙間,顧程打量着四周感嘆道:“多年不見,雲琛變化倒是頗大,公司打理的也是愈發得心應手,也不怪遠在國外的我也能在財經雜志上看到呢。”
“如果小程願意留在國內,這位置送你何妨。”
行至電梯前的顧程聽聞此話,微偏側目,彎着眸狡黠的道:“這話我可記下來了,如果哪天我一無所有了,你可別賴賬。”
“嗯,我說的。”杜雲琛唇微彎,望着對面人的眸底溢着滿滿的寵溺味兒。
只要你想要,随時可來取。
不遠處正暗暗偷窺的前臺只覺嘴巴忽的被塞進了什麽東西,嘎嘣脆響,嗯,味道還不錯。
……
“顧先生您好,我是嚴湛,顧氏新的資産統籌分析師。”
顧程對着面前一身精英打扮的青年男子點了點頭,禮貌的道:“嚴先生您好,雲琛已與我提前說過,後期顧氏大小事務還得勞煩嚴先生。”
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邊框眼鏡,嚴湛鄭重道:“必當盡心盡力。”
這次挪用公款事件,杜氏雖已将事情控制到了最小,但顧氏的損失還是不容估量,綜合多方面考慮,杜雲琛直接高調的将杜氏直屬資産管理師嚴湛派給了顧程。
一方面是愧疚,另一方面是重視。
當年的顧氏主要投資于餐飲百貨,杜氏一心都在房地産事業,雖倆家不在同一領域,但卻一直并稱商業界雙雄,哪料一場車禍幾乎讓顧氏全盤崩塌。
各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親戚全部一湧而上,都想從單只獨影的顧程身上分一杯羹,當年如果不是杜氏及時站出來立挺,幫顧程保住家産,顧氏早已成為人們腦海中一個過往的回憶歷史。
但要知商場如戰場,人情這種東西總會被時間消磨,更何況是牽扯到利益,面對顧氏這塊大蛋糕,誰不想分一杯羹,杜氏也不例外。
幫顧程驅除掉所有外在因素後,杜氏暗中打算出手了。
顧程從小就知道自己并不是個從商的料,雖如此但他卻不傻,當年的局勢他看的很清楚,知曉自己掙紮反抗也只會讓顧氏敗壞的更加迅速徹底,所以他選擇了以退為進。
高調的在媒體面前宣布将顧氏交屬杜氏旗下的管理型公司打理,面對無數雙眼睛的打量與鋪天蓋地的贊嘆聲,當年的杜氏也只能悶頭吃下這個大虧,兢兢業業的打量起顧氏的一切。
顧程的目的達到了,卻同樣将杜氏暗地裏得罪了個徹底。
整個杜氏除了杜雲琛這個還未正式掌權的發小是真心待他外,顧程可謂是四面楚歌,後來,顧程選擇了孑然一身的出國。
圈子裏稍微聰明點的人都知道,當年才成年的顧程是被活生生逼出國的。
顧程的離開加劇了杜雲琛的成長,直至将杜氏完全掌握在了手中,然後,他對暗中蠶食顧氏的那些人出手了。
清理完暗地裏的那些蛀蟲後,杜雲琛親自去機場接回顧程,後又與顧程同時現身公司,又将自己最看重的分析師轉到顧氏名下……種種跡象,都在向所有人傳遞一種信號。
杜氏永遠是顧氏最堅強的後盾,或者說,他杜雲琛永遠是顧程最強硬的後臺。
核對完今天手中的最後一份數據後,顧程擡手揉了揉酸漲的眉心,雖知曉嚴湛是杜雲琛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完全可以放心,但顧氏還是有很多事情不能經旁人,需他親自動手。
拿起辦公桌邊的手機,果不其然就看到來自杜雲琛的短信,顧程修長的指尖劃開屏幕鎖。
今天月末需回本家,可能會比較晚,不能陪你吃飯了,飯已做好,你胃不好要先熱一下,記得拍照給我檢查,不許倒垃圾桶,乖——
看到最尾的那個字,顧程面上漾出個無奈的輕笑,手指于屏幕上輕點回了個字,随後起身拿上外套準備下班回家。
奢華無比的別墅內燈火通明,客廳沙發上坐着不少打扮正式的男男女女,他們年齡有大有小,有老有幼,此時有的是一言不發,有的卻是語笑嫣然。
“爸爸我不管,我就是讨厭那個老師,我才遲到十分鐘而已,她竟然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懲罰我,害得我丢了那麽大一個臉,我再也不想在學校見到她了。”
沙發上,一個長相可愛的少女正不依不饒的拉着個中年男子撒嬌。
中年男子看上去四五十歲左右,眼睑下泛着青黑,仿似沒睡好就被人從被褥中揪出來了般,只是這微有的瑕疵也被那副英俊的五官給掩蓋。
男子相貌生的極好,濃眉星目,不難看出年輕那會定是個非常有桃花緣的人,事實也的确如此。
男子名為杜嘯,乃杜家上代掌權者,杜雲琛的生父。
一聽自己最寵愛的小女兒受了這種委屈,杜嘯立刻心疼了,應和道:“好好好,馬上爸爸就跟你們學校校長打電話讓他炒了那個老師。”
杜巧巧癟着嘴,用着委屈的聲線殘忍地補充道:“還要畫花她的臉,還有那雙手,我也讨厭,砍掉。”
讓你長的比我還好看,連我男神都被你吸引走了,還有那雙手,什麽天生适合彈鋼琴的手,呸,一個連鋼琴都買不起的窮老師,裝什麽清高。
對于杜巧巧這開口閉言間完全不似花季少女般歹毒狠辣的話語,杜嘯視若平常,應和道:“好好好,聽巧巧的,都聽巧巧的。”
杜巧巧聽聞這話一直嘟着的嘴這才緩緩上揚,眯着漂亮的眼睛撲到杜嘯的懷中欣喜地道:“就知道爸爸最好了。”
杜嘯被她這話給逗樂,摟着小女兒笑的開懷極了,如果忽略掉剛剛倆人的那一席話,這定是副溫馨不已的畫面。
坐于四周的人對于這時常上演的畫面表情不一,羨慕的,嫉妒的,暗暗不屑的,微笑不語的……
“二哥,這杜巧巧杖着爸爸的寵愛真是越來越過份了,分明二哥才是應該最受寵的那個。”
一直坐于沙發上閉目假寐的杜雲琛忽的聽到耳畔響起的熟悉聲音,緩緩的張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