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84章 你是我永世無法割舍的執念 1.12

廚房中再次出現方雲漠忙碌的身影,方子舟抱着膝蓋等待着時間的逝去, 過了近半個鐘頭的功夫, 一碗蒸汽袅袅的甜湯再次出現面前。

在希冀與期盼中, 方子舟顫着指尖,舀了一勺送入嘴中。

若說在之前是見到男人無數個不經意與記憶中身影重重的欣喜, 那在真正所嘗後就惟有想捂臉的淚流與失望。

方雲漠就見少年只嘗了一勺後就顫顫的閉上了眼, 一言不發的起身, 仿若失魂落迫的渡步上了二樓。

少年是不喜歡麽?

房門合攏, 方子舟無力的順着門背寸寸滑落于厚重的地毯之上,寂靜的房間中他抱着自己的膝蓋, 将整個面部埋于其中。

相似的味道, 但卻也只是相似罷了。

見到這樣落漠的人, 麒麟有些不忍心, 【主……主人,你還好吧。】

過了許久後, 黯啞的聲音才緩緩傳來,【無事,不過……才一個挫折而已,我……會找到他的。】

哪怕人海茫茫, 我也一定會找到他的!

深夜,璀璨燈光萦繞着金碧輝煌的別墅,廚房中,不知多少次重複動作的方雲漠放下湯勺,将同樣味道的甜湯再次倒入了旁邊的垃圾桶中。

堅毅的眸中劃過無數迷惘, 為什麽少年不喜歡呢?

就在他看不到的廚房角落中,安安靜靜的躺着廚房調料加工工具——碾磨臺,未完全拭淨的碾磨臺不難看出傭人離去的匆匆,透過散落白色粉塵下惟有一兩顆的剔透,可以看出就在今日前不久它加工的調料,糖。

……

方寶絢這幾天難得的不哭不鬧,每次換藥時都異常的配合,這自不是因為他心情好,不想折騰醫生了,而是不敢。

本來他以為上次那一巴掌後,方雲漠定會來主動向他認錯,可他是左等方雲漠不來,右等方雲漠不來,最後他實在是受不了了,偷偷下樓,竟然發現方雲漠一個人在廚房裏重複着做甜湯。

做,嘗,倒,再做,再嘗,再倒……

方寶絢雖知道方子舟的出現可能會奪走方雲漠的部分視線,但他卻沒想到,這奪走的竟然是方雲漠的全部。

洗手作羹,這是方寶絢來方家這麽久從來沒有過的待遇。

當時若不是方寶絢的理智制止住了他的行動,他覺得他可能真的會沖上樓,親手殺了方子舟。

不敢擺臉的方寶絢已經打算好,隔天他就向方雲漠服個軟,依照方雲漠對他的‘寵愛’,定能将人注意力再次搶回,可第二天還沒見到方雲漠的他,在服藥完日常藥物就直接睡了過去,也就是這個時候,他終于發現了摻在自己日常藥物中的安眠藥。

方寶絢并不蠢,所以他沒有去找方雲漠鬧着找醫生麻煩。

因為他知道給醫生十個膽子他們都不敢,方家私人醫生衆多,卻無人道出這一點,那只有一個可能,這件事情方雲漠知道且默認了,甚至,這件事是在方雲漠的授意下進行的。

回想近日自己哭鬧時方雲漠總是會揉太陽xue不耐的表情,方寶絢心如明鏡。

或許方雲漠什麽都懂,只要自己不鬧過,他願意縱容着自己的小任性與小脾氣,但這次顯然是自己觸到他的底線了。

本來方寶絢的傷就已是好的差不多,在近些天的配合下,手臂上的傷勢終于是完全好轉,現在也顧不得被扇一巴掌沒有下文的尴尬,與近日沉默不已的倆人第一次同了桌。

餐桌上

“爸爸,你上次答應陪寶寶去國外旅游的。”

方雲漠幫他夾了筷子竹筍到碗中道:“嗯,過兩天爸爸公事就處理完了。”少年總是這麽安靜,是該陪人出去散散心了。

方寶絢看着碗中的竹筍雖是想将之全部倒垃圾桶,卻沒有那個膽量,上次的意外這輩子他都不要再有第二次。

夾着碗中如劇毒般的竹筍,方寶絢硬着頭皮将之吃了下去,随即菜入口的瞬間,差點被辣的沒一口噴了出來,死掐着手心艱難的将菜咽下肚,方寶絢立刻喝了杯水,在臉上扯開個僵硬的笑容道:“爸爸的口味變重了。”差點沒辣死我。

方雲漠的動作一頓,隐晦的打量了下不遠處垂頭不語的方子舟,輕恩了一聲算是回話了。

方雲漠道:“想去哪裏?”

方寶絢腼腆一笑道:“只要能跟爸爸一起出去玩,寶寶去哪裏都……”

“子舟想去哪裏?”

話音落下的瞬間,方寶絢只感臉上像被扇了一耳光似的,火辣辣的疼。

然而方子舟心中卻是翻了個白眼,關我屁事。

方雲漠也不介意他的不理睬道:“聽說子舟以前時一直想去海邊,那等過幾天事情處理完後,咱們一起去海邊度假吧。”說完将視線放回另一邊方寶絢身上。

“就去海邊度假。”

“好。”方寶絢笑着點頭,放在身側的手指卻是直接摳爛了真皮餐椅。

又是方子舟!!!

方子舟從頭到尾不給倆人一個眼神,也不吱一聲,仿似一個外人般無視着父子倆‘友好’的互動,連菜也只夾自己面前的一盤。

香爆竹筍炒肉片。

就一個字,辣。

雖是被辣的嗓子眼疼,眸底眼淚直飚,但方子舟還是埋頭繼續吃着飯。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讓你跟吃錯藥似的,菜一天比一天辣,讓你明知我不會站起來夾菜的情況下,天天把最辣的菜擺在我面前,讓你不關心親兒子身體,不找個醫生給我看看我有沒有病(?)等你親兒子變啞巴沒救了,方雲漠到時候有你哭的時候。

方雲漠剛一回過頭就瞧到方子舟這只夾一盤菜的動作,以為是其它的菜他夾不到,幫他夾了筷子別的菜,關切的道:“子舟想吃什麽跟爸爸說,我幫你夾。”

看着碗中多出來的菜,方子舟雖然很想将之扔出去,但卻不能這麽做,一言不發的搖了搖頭,持續着埋頭吃飯的動作。

主寶絢一看方雲漠的視線再次落到了方子舟身上,立刻道:“爸爸,再過半個月就到寶寶的生日了。”

果不其然,方雲漠側頭過了頭,“嗯,到時候想怎麽過?”

“能請好多人來一起過嗎?”

“可以,爸爸到時候幫你安排。”

正待倆父子為生日這個問題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時,身邊的方子舟沉默的站起了身,對着上首的方雲漠點了點頭後就轉身離開。

“子舟弟弟你還有飯沒有吃完呢。”方寶絢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方雲漠将頭移向對方位置之上,果然就見碗中剩下的大半碗飯及他剛剛夾給對方分毫未動的菜肴,眉頭緊擰。

方子舟腳步頓了一瞬,在原地沉默了近三秒鐘後,緊接着腳步不停的向二樓而去。

方寶絢委屈巴巴的癟着嘴道:“爸爸,子舟弟弟是不是還在為那天晚上寶寶摔他的碗生氣,寶寶真的不是故意的,寶寶今天向他道歉,他都不理寶寶。”

“他只是不愛說話而已,沒有生氣。”

“子舟弟弟飯也不吃完,爸爸一直教導寶寶,一米一粒來之不易,飯不能……”

耳畔充斥着方寶絢的聲線,方雲漠卻只字未聽進去。

這些天方子舟每天都吃的很少,眼看着精致的下巴都有削尖的趨勢,他心疼不已。

前段時間,見人一直盯着面前一道辣系菜肴吃,他才知道原來少年喜歡吃辣(?),特意命人将家裏的菜系全部替換,原以為少年會多吃點飯,卻未料對方還是吃的很少,再這樣下去又要瘦了,這到底是怎麽了?

“爸爸,爸爸,爸爸你有聽寶寶說話嗎?”

被打斷思路的方雲漠扭頭就見到方寶絢肉乎乎的小臉,腦海中驀的閃過少年削尖的下巴,一股強烈的不舒服感覺直直湧上心頭,蹙眉起身道:“平時不要吃那麽多,你看你都胖成什麽樣了。”

說完也不理會方寶絢臉上白一塊青一塊如調色盤般的絢麗,起身離開。

少年吃的太少了,晚上得讓人多準備點宵夜。

……

撇開方子舟這塊不談,方雲漠對方寶絢還是一如以前般,寵上了天,方寶絢說生日想請很多人來過,轉頭方雲漠就給凰市排的上號的企業及大佬都發去了邀請函。

凰市誰敢不賣方雲漠的面子,生日當天才到傍晚,方家近千畝的別墅區周圍就被豪車圍了個滿,各路出名的不出名的大佬企業家們都一一現了身。

就連政府相關不方便親自前來的也都派了家中的小輩一一到場,蔣鴻生正好就是其中之一。

暗夜的黑悄悄來臨,方家大門處随處可見的是打扮紳士的大佬們,他們幾乎人手摟着個衣着暴露的俏麗的少女,剛從車上下來就一一語笑闌珊的握手擁抱,看起來倒是頗為和諧。

理了理自己的前襟,蔣鴻生躬身從車中下來,他雖臉嫩,但一現身在此,見到之人無不笑着尊稱句‘蔣公子’,他們真正在意的是蔣鴻生背後的那位凰市一把手,畢竟千古不變的道理——民不與官鬥。

對于衆人的恭維,蔣鴻生心知肚明,所以無論對象為誰,他都是淡笑着一一回禮,将一個古代貴公子的優雅氣度拿捏的非常好。

他不卑不亢,不怯不傲的态度,讓衆人心中小算盤打的啪啪直響,甚至于一番交談過後将他的位置于心間拔高了好幾個度,貼上了‘天生政客’的标簽。

門口與衆人客套完後,蔣鴻生行至雕花鐵門前拿出手中的邀請函交于大門前的保安,待保安核對無誤後這才放行。

夜晚的方家整個別墅區被燈火萦繞的宛若白晝,通往別墅大門處的大道兩邊滿落着照亮,一眼望去,玉帶般的銀白星火璀璨,似火樹銀花般絢爛。

一路步行至大廳,廳內賓客已是到了不少,裏面雖是人頭攢動,卻是不見丁點嘈雜與紛亂,紳士們交杯換盞間輕談,舒緩的音樂混合着大廳中清冽的酒香如瀑布般傾洩而下。

正待蔣鴻生與旁人交談之際,忽的一位年輕侍者走近于他身邊,低語稱是方家小少爺有請。

想到方寶絢這個名字,蔣鴻生心中霎時就轉了幾個彎,但面上卻未顯露分毫端倪,禮貌的與身邊人致歉後由侍者前面帶路而去。

穿過別墅側門,行至後花園,擡眸的蔣鴻生一眼就看到了正背對站于一片花圃前的少年。

侍者也不多言恭敬彎身後退,蔣鴻生瞥了眼四下無人的周圍喚道:“方小少爺。”

方寶絢聽到身後熟悉的輕喚,眸中先是不受控制的浮露出驚喜,随即立刻轉身,入眼所及就是一張溫和熟悉的俊顏。

沒有往日對待旁人的頤指氣使與嚣張跋扈,似情窦初開的少年,幕落夜色,方寶絢緋着精致的小臉輕喚道:“蔣大哥。”

蔣鴻生一如當初的那次,淺笑如常。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