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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你是我永世無法割舍的執念 1.13

似乎在方寶絢的記憶中,這張臉上的淺笑重未變過分毫, 它似乎永遠都笑的這麽溫柔。

方寶絢不是方雲漠的親生兒子, 這是凰市很多人都知曉的事實, 按正常輩份來說,方寶絢應喚方雲漠為五叔, 而非現在的爸爸。

方家上代的故事很俗套, 無非就是兄弟争權, 輸者一敗塗地, 勝者趕盡殺絕,在這場戰争中, 惟一的勝者就是方雲漠。

在四五年前, 現在金奢玉徹的生活對方寶絢來說, 就像是一場不現實, 只會存在于虛幻中的夢。

那個時候的方寶絢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比如菜什麽時候是最便宜的, 哪裏的兼職是輕松收入還不錯的,過兩天的考試如果沒有及格補考費又該哪裏來……

一般小老百姓的日子,充滿着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繁瑣,樸素的平凡。

按理來說, 那樣的他是不會與蔣鴻生那樣的人有交集,但命運這東西總是來的讓人錯手不及。

因方家基因好的關系,方寶絢從小就長相精致,需要為三餐飲食憂愁的他,經常會去到些來錢快的地方兼職。

來錢快的地方無非就是KTV、酒吧、夜總會之類的場所, 這些地方魚龍混雜,什麽樣的人都有,方寶絢自诩能應付的了這些人,但總是有應付不到的時候。

再一次他被客人攔住遞給他酒,方寶絢笑着接過喝了下去,卻不料酒中被人摻了其它東西,渾身燥熱的他癱倒在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包廂內。

在全身衣服被人件件扒下,在那人終于準備動手時,方寶絢趁人不備操起茶幾上的酒瓶直接砸向了對方的頭,男人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臉。

終于将自己救下來的方寶絢,想離開這個肮髒的地方,卻未料腿軟的他根本就走不動步,沒有辦法正常離開包廂,最後他看向了男人身邊混合着鮮血的玻璃。

身為方家之人,方寶絢的骨子裏同樣也遺傳到了方家人的狠辣,對別人狠,同樣也對自己狠。

就着碎裂的玻璃,他狠狠的紮向了自己的手臂。

在劇烈的痛楚中他拖着疲軟無力的身體,從後門逃了出來,夜晚漫天的雨幕中他踉踉跄跄的行走着,整個世界于他的視線中都在360度的旋轉,所有的景象都是模糊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不真實的。

那人除了給他下藥外,裏面還摻了毒品。

不知道過了多久,再也走不動的他,癱軟在漫天的雨水中。

鮮血順着雨水染紅他的周身,四周行人匆匆無數而過,卻沒有任何一個人駐足停留,哪怕是拿出手機幫他撥打一個簡單的急救電話。

就在方寶絢以為自己終會死在這個并不算太寒冷的雨夜時,他感受到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雙鞋子,緊接着那人蹲了下來,一雙溫熱的手觸上了他冰冷的頸動脈。

“還有氣,救人要緊,宴會的車道改去醫院。”

緊接着他被人從地上抱了起來,那是一個男性溫柔的嗓音,那是一個男性結實的手臂,也是一個男性寬厚的胸膛。

他一直偎在那人懷中,聽着雨聲在耳邊被玻璃隔離,然後萦繞着清淡的外套被披在了他濕漉漉的身上,一路上他就聽着那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邊響起。

“暖氣開大點。”

“抄近路走會快點。”

“宴會趕不急就不去了吧。”

……

終的醫院到了,在被送進急救室前,方寶絢用盡全身的力氣張開了重若千均的眼皮,入目就是那人蹙眉的俊顏,然後輕蹙的眉在見他張眼後,緩緩舒展開,化作一個輕淺的微笑。

“別擔心,你會沒事的。”

在被推入急救室的大門後,在徹底跌入黑暗前,方寶絢想,或許這就是天使吧。

後面的一切都像是夢,方家忽的來人将他接了回去,回到方家他見到了方雲漠,然後他成了方家的小少爺。

周圍所有的一切都變了,富麗堂皇的別墅,名貴的叫不出品牌的衣服,餐桌上的豐富的菜肴,于所有人面前不茍言笑卻對他百依百順的爸爸……

他也在變,從卑微到傲慢,從小心翼翼到嚣張跋扈,從單純的如白紙,到為了守住目前榮華一切,可以手刃所有障礙……

在方寶絢的眼中,好像整個世界都在變,惟一沒有變的是那抹微笑,那個名為蔣鴻生的男人。

還有,那次已淪陷在醫院淺笑中的那顆真心。

月下倆人交談許久,最後因吉時即将到來,侍者才匆匆來尋方寶絢,雖心中萬般不願,方寶絢還是依依不舍的與蔣鴻生暫別與侍者一同離去。

不遠人工湖邊,方子舟面無聊賴的趴坐在大理石凳上,有一下沒一下的用手指戳着石桌桌面順便發呆。

【主人,你不好好待房間裏,不怕過會方雲漠找你找不到麽?】

【今天可是方寶絢的生日,他哪有時間管我,再說了,我現在可是在為方寶絢準備着生日禮物呢。】

【嗯?】麒麟不解。

方子舟面上漾開個淺笑,整整兩輩子,方寶絢就為這一個人動過心,若他知道他守在心尖上的初戀‘喜歡’上了別人,那臉上定是會比調色盤還精彩,這禮物定也是永世難忘。

正在麒麟還在為他的這句話滿目不解準備再次發問時,忽的身後傳來一句略帶疑惑的聲音。

“是你。”

方子舟微坐直身子轉頭,一眼就瞧到了身後的蔣鴻生,随即似想到了什麽般,清麗的面上綻開一抹笑容,閃着星光的眸兒好似在跟對方打招呼。

蔣鴻生淡笑着走近,望了望四周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方子舟反射性的垂頭去拿手機,卻發現方才出房間忘記帶了,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四周,皺起了秀長的眉,仿佛苦惱着怎麽才能告知對方信息。

蔣鴻生面上忍不住漾開個淺笑道:“寫這裏。”話畢,掌心攤開,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方子舟眼睛一亮,這才擡起如玉的食指在對方手心中寫起了字。

少年的手指涼涼的,與當晚他接下的那枚硬幣一般無二,但小巧的指頭卻格外的柔軟,粉嫩的指甲像是枚枚漂亮的小貝殼,精致又可愛。

蔣鴻生幾乎不會對旁人發自內心的笑,因為沒必要,更是覺得不配。

但對面的少年卻打破了他近二十年來的堅持,許就像旁人說的,對于生命中的第一個人,你總是會下意識的将他牢牢記在腦間,無法忘記。

所以,自那晚過後,他的腦海中就時常不受控制的浮現出少年的身影。

還有那雙清冷如冰,卻意外明亮璀璨的雙眸。

原以為是生命之中匆匆過客,卻不料今晚有幸再見,他才會忍不住上前打招呼。

察覺到對方的字寫完了,解讀出掌中之字的蔣鴻生先是微愣,随之頭腦中又有什麽信息一晃而過。

“你是方先生的那個兒子方子舟?”

方子舟點頭。

蔣鴻生蹙眉,在他所知之中方子舟雖不得方雲漠喜愛但卻未聽說過有什麽隐疾,就算再不喜這個兒子,方雲漠也不會任由着親生兒子如此,怎麽說也得幫人治療,可他卻未得到這方面的丁點信息。

再者方子舟不能言語竟連最基本的手語也不會,不僅如此,出門還得自己坐公交,萬一迷個路什麽的,連求助都成困難,看樣子這方雲漠确是真的如外界傳言,很厭惡自己這個親子。

頭腦間一番思慮,蔣鴻生面上卻不顯露分毫,溫聲道:“子舟怎麽坐在這裏發呆不去大廳?”

方子舟目光灼灼的望着他的手,蔣鴻生內心輕笑的同時将手伸了過去,他這才寫了第二句話。

人都不認識,爸爸也要陪他。

蔣鴻生自是明白方子舟口中的他指的就是方寶絢,想到對方的身份與當下獨只單影的坐于後院之景,再想到方寶絢的身份被前廳衆人恭維的畫面,一時間蔣鴻生倒是難得的對對面之人升起了幾分憐惜之情。

“今晚月色正好,子舟定不會介意多一個人一起賞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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