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顏又蘅考完後, 站在小花園兒等郜廷。
她考試的時候也想着郜廷, 生怕她不會做打擊了她這段時間的積極性。不過還好, 題目都是顏又蘅給她講過的類型。
郜廷雖然做題的時候傻頭傻腦的, 但記憶不錯。顏又蘅也算松了一口氣，做完自己那份就開始無所事事的胡思亂想起來。
今天早上奶奶提到了她的母親, 顏又蘅不是沒有觸動，只是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
那個在她活着的時候無盡的壓榨她, 在她死了後連給她收屍都不肯的女人。
若說顏又蘅對她還有什麽情誼那是不可能的, 她只巴不得這一世都遠遠的躲着她, 永不相見才好。
郜廷很快也考完出來了，看見顏又蘅, 微笑着迎上去。
“考得怎麽樣？”顏又蘅望着她, 帶了些緊張。
“還不錯。”郜廷小小的笑了一下。
“還不錯是怎麽樣？”
得不到個準确的回答，顏又蘅心裏越發沒底，忍不住追問道。
“唔, 我只把我會做的題都寫完了。”郜廷撓撓頭，不确定的回答道。
顏又蘅一聽這話, 心底一涼。
這個傻子只做了自己會的？那豈不是還有空着的題？
顏又蘅一時心痛得無法呼吸, 只怪自己沒把考試的技巧詳細的傳授給她。
“哪怕不會也要寫滿呀！”
郜廷卻不管那麽多, 她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樣子。顏又蘅懊惱的想要罵她，郜廷卻拉起顏又蘅的手就往校門口跑去。
“都放假了，就別想那麽多啦！”
...
考完後，兩人痛痛快快的玩了三天，終于等到了學校寄來的成績單。
兩個人的成績單是同時送到大院兒的, 顏又蘅跟郜廷一起去門口拿的。
夏日的陽光晃得人眼睛發花，郜廷盯着顏又蘅手裏雪白的信封，莫名的就有些慌張。
這段時間來，不只是她學得刻苦，連帶着幫她輔導的顏又蘅也整日提心吊膽。
想着這些事兒，郜廷就覺得心裏又沉重了幾分。
顏又蘅不用看她就知道她是個什麽表情，多半板着臉，昂着腦袋一臉傲嬌的神情。
“要不要猜猜看？”顏又蘅晃了一下手裏的信封，眼裏含着笑，戲谑道：“要是這一次還倒數的話，怎麽辦？”
“不可能！”郜廷把頭一偏，斬釘截鐵的道。
倒是對自己很有信心嘛！顏又蘅也不逗她了，拿上東西就跟郜廷回了屋。
顏又蘅把房間門關上又把自己那份扔到一邊，先拿起了郜廷那份。
顏又蘅神色嚴肅，仿佛拿的不是什麽成績單，而是決定生死的重要機密。郜廷此刻坐在椅子上，沒個形象的癱坐着，似乎毫不在意，但她搭在膝蓋上緊緊攥起來的拳頭出賣了她。
顏又蘅眼角餘光瞥見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不是挺自信的嘛？”顏又蘅這下又慢條斯理起來，她慣常喜歡吊人胃口，尤其郜廷這樣仰着臉看她拆信封。
乖巧極了！
郜廷被她磨得不耐煩，只想一把搶過來自己拆。
顏又蘅哈哈一笑，果斷的拆了開來。
成績單上的字印得超級大，算術：95、語文：89、綜合排名：11
顏又蘅差點以為自己眼瞎了，趕緊再确認了一遍。
“郜廷！”她大叫了一聲，終于放下了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頭。
“你太棒了！”
...
郜廷考了個顏又蘅想都不敢想的成績，由班上倒數第二考到了第十。
這是多麽大的進步呀！
顏又蘅只覺得現在她眼中的郜廷簡直是個金光閃閃的人兒，讓人恨不得把她摁在牆上親！
她自己考了第一還激動，當即就哆哆嗦嗦的從存錢罐兒裏拿出張百元大鈔對郜廷道：“走！請你吃冰淇淋去！”
鵝子取得這麽可喜可賀的成績，自然是要好好獎勵一番才行。
郜廷看見顏又蘅神色松動的那一刻，一直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了下來。
她笑嘻嘻的往顏又蘅身邊湊，一臉臭屁的道：“怎麽樣？我就說我沒問題吧！”
“是是是！”不管郜廷現在說什麽，顏又蘅都只會覺得她萬分可愛。
兩個人喜滋滋的出了門，顏奶奶聽說郜廷考了個好成績，笑得嘴都合不攏，當即就要郜廷給郜老爺子那邊打電話去。
郜廷握着電話有些忐忑，雖然她每個月都會去見爺爺，但這一次是懷着報喜的心思。讓她不免就有些緊張。
電話那頭很快被接通，郜老爺子聲如洪鐘的喂了聲，問道：“誰啊！”
“爺爺，是我，郜廷。”那邊氣勢如虹的聲音，就越發顯得郜廷這邊弱了不少。
郜廷雖然一直考班上倒數，但她也明白這次的成績其實也沒那麽了不起。
這樣想着，她自己就先慫了三分。
“郜廷啊，你打電話來做什麽？”郜老爺子像是忙着什麽軍國大事，不耐煩的問道。
“我...我期末考試...考了第十一名。”
“多少？”老爺子耳背，沒聽清，追問道。
“十一名。”郜廷清了下嗓子，大聲道。
“是一名啊？”
“對。”
“不錯不錯！不愧是我的孫子。”
...
郜廷跟爺爺通完話後明顯更沉穩了些，雖然還是高興的，但也并不外露，偷偷抿着嘴笑。
顏又蘅跟她一起買完冰淇淋後出來，兩個人正人手一個的舔着，還沒吃完就瞧見對街正好遇上溫天瑞。
自那天顏又蘅囑咐完溫天瑞後，就沒怎麽見過面，聽說是少年班的教授來就溫天瑞進少年班與他父母洽談了一番。
具體結果，誰也不知道。此刻見到了，顏又蘅和郜廷都趕緊跑了過去。
“天瑞，怎麽樣了？”顏又蘅急急問道。
“教授說了什麽？”郜廷也兩步跨到他面前，着急的詢問。
兩個人都比溫天瑞矮了不少，問話都得仰着頭問。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問道，溫天瑞雖然比她倆都要高上許多，埋着頭一副受氣包的樣子卻像是一個需要人關愛的小弟弟。
溫天瑞穿了件白綢褂子，顯得整個人乖巧文雅了不少。
任憑顏又蘅和郜廷兩人怎麽追問，他都默不作聲。
氣得郜廷擡手就朝着他肩頭擂了一拳，急道：“你倒是說話呀！做什麽這樣婆婆媽媽的樣子？”
溫天瑞被郜廷一拳打得後退了半步，這才擡起眼來看着兩人嗫嚅道：“教授說，下學期...就...到少年班去。”
顏又蘅和郜廷一怔，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但真的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難以言說的不舍情緒還是湧上心頭。
畢竟是一起玩了這麽久的朋友啊，顏又蘅一直覺得自己比他們都大，也覺得自己有一份責任要好好照顧郜廷和溫天瑞。
因為他們都是因她的重生，而改變了原有的人生軌跡。
顏又蘅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發現根本笑不出來。
她嘆了口氣，還是提起精神道：“是嗎？那恭喜你了，以後就可以當一個真正的天才了，再也沒有人敢嘲笑你了。”
溫天瑞垂着頭讷讷的不說話，眼眶卻慢慢紅了。
他本來就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又不善言辯，這幾年早已習慣跟在顏又蘅和郜廷身後。
驀然要他離開，溫天瑞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想逃避。
三個小夥伴好不容易遇到了一起，自然是要一起玩玩兒的。
雖然有些不高興的事兒，但三人都閉口不談。顏又蘅給溫天瑞也買了個冰淇淋，三個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吃。
“啊，對了，忘記問了，天瑞你這次期末考了多少？”顏又蘅一拍腦袋想了起來，問道。
“唔，第二名。”
溫天瑞的話剛落，郜廷卻跟受了什麽刺激一樣，手裏握着的甜筒也拿不穩了，哐一下掉到了地上。
“哇！你小子也太...太...”郜廷哪裏還顧得上掉地上的甜筒，張大了嘴，太太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太聰明了！”顏又蘅接過話頭，誇道。
...
顏又蘅跟郜廷在路口跟溫天瑞告別，又叮囑他，去了少年班也要好好學習，不要忘了時常來電。
“唉，天瑞走了，再也沒有人跟我一塊兒踢球了。”郜廷垂頭喪氣的道。
顏又蘅也嘆了口氣，跟着郜廷一前一後的往大院兒走去。
還沒等進門，顏又蘅就瞅見了一輛黑色的跑車停在院門口。
這個時間的華國，并不是沒有跑車，但卻是非常少見的。按理說，帝都作為華國最繁榮的城市，自然是不缺有錢人的，但此時的帝都人還遠遠沒有顏又蘅所熟知的後世那麽開放。
老一輩更是如此，總覺得傳統的更好。
尤其顏又蘅所在的軍政大院兒，一向是以端正嚴肅著稱的。跑車在大院兒人的眼中是破皮纨绔才會開的車，因此院兒裏的人大多是開國産的汽車。
國産車嚴謹倒也嚴謹，不過外觀上卻是極為笨重的。像跑車這樣漂亮流暢的線條，一下子就吸引了郜廷的視線。
“哇，這是哪家的車，好漂亮啊！”郜廷圍着跑車轉了兩圈，稀罕得不行。
顏又蘅卻呆愣愣的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她認得這輛車，是她的母親，司麗娜的車。
顏又蘅一下子就想起了，考試的那天早上，奶奶跟她說的話。
顏又蘅立在那兒，瞬間背上的細汗就滾滾往下流。
那個女人，終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