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心裏煩悶這些事情的顏又蘅連看書都覺得累, 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她心裏記挂着郜廷, 連連出神。
直到快要放學, 郜廷才從班主任辦公室回到教室來了。
她一進來, 滿教室響起了唏噓起哄的聲音，都是些被學習壓力壓得無趣的少年, 得見這麽一出大戲自然個個摩拳擦掌的興奮。
衆人的眼睛在剛進門的郜廷，跟坐在第二排的顏又蘅身上轉了個來回, 連講臺上坐着的老師都忍不住擡起眼來瞅一瞅這兩個當事人。身為當事人之一的郜廷懶懶散散的背着書包, 舉步生風的走進教室。
16歲的郜廷已經生得分外英氣, 一雙眉像是天生就規整修理過一樣，直直的飛入鬓角。眼睛也長得好, 又亮又黑白分明, 就是這樣一雙眼睛在見到顏又蘅的那一刻，竟然心虛的移開了視線。
顏又蘅望着她的鵝子，心裏嘆了口氣。
招搖晃蕩着進了門的郜廷卻沒走幾步, 刷的一下坐在了顏又蘅前面第一排的位置。
“哈哈哈哈！”
這下引來滿教室的哄堂大笑，連顏又蘅都忍不住勾着嘴角笑了笑。
顏又蘅前世是有178身高的超模身材, 所以當她開始發育後, 身高簡直一天一個樣, 半年就長過了郜廷一個頭的高度。
而郜廷，這麽多年來一直是不急不緩的長着，前幾年和顏又蘅一樣高的時候大家還不覺得有什麽，等到老跟郜廷坐第一排的顏又蘅都長高了，大家才發覺郜廷似乎矮的過分了。
平日裏又拽又狂的“小子”卻生的小小巧巧的, 極大的反差，幾乎沒人不喜歡她，老師都對她多幾分寬容。
班上有愛鬧騰的人起哄似的大聲嚷了句：“郜廷！班主任怎麽說？”
郜廷坐在椅子上，把頭往後一仰，恰好能瞧見她後排的顏又蘅，那雙極漂亮的眼睛一眨，回道：“當然是誇我做得好呗！那小子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也敢勾搭我們班的第一名？”
她說的狂妄，好像考第一名的人是她一樣。
班上同學又是一陣哄堂大笑，郜廷卻滿不在乎的把腿一打開，蹬在桌腿上，搖頭晃腦的擡眼問老師，“李老師，什麽時候放學啊！”
講臺上的李老師也不生氣，目光戲谑的打量了這個坐在第一排的小矮子道：“着急什麽，我布置的作業你做完了麽？”
他這話問完，郜廷癟癟嘴，她今天一天都在班主任辦公室裏聆聽教誨了，哪裏知道作業是什麽？
她也不慌，靠在椅背上，頭也不回的揚起手沖後面招了招，像是做過千百遍似的理所應當。
顏又蘅就坐在她後面，雖然惱她這幅吊兒郎當的樣子，但還是不自覺的就把手邊記了作業的便簽紙，塞到了她伸到後面來的掌心裏。
郜廷拿了便簽紙，還是頭也不回，徑直翻開作業就開寫。
班上的同學仰着腦袋瞅了半天，就瞅見兩個當事人這樣一副不冷不熱的慣常畫面，都失望的低下頭去。
已經是最後一節課，李老師也沒有再繼續講課了，任由一幫學生們做作業。
郜廷坐在顏又蘅前面埋頭苦寫，連頭也不擡，坐在她身後的顏又蘅心裏卻老大不舒服了。
她別扭擔心了一整天，郜廷倒好，沒事兒人一樣回來。
...
等到放學，郜廷剛好把作業寫完，班上的同學已經稀稀拉拉的走得只剩下幾個了。
郜廷把作業交給李老師，回到座位上收拾書包。
她後排的顏又蘅抱着手臂，目光平淡無波的直視着她，郜廷故意不去看顏又蘅的眼睛，但還是有些不自在，慢條斯理的磨蹭着。
兩個人就這樣你也不說話，我也不說話，杠了半天，最終還是郜廷敗下陣來。
她收拾好書包，就花了10分鐘，最後實在磨蹭不過，苦着張臉來瞧顏又蘅。
“阿蘅~”
顏又蘅鼻子裏哼出一聲，并不答應。
“阿蘅，咱們回去吧！”郜廷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胳膊搭在她課桌上望着顏又蘅。
顏又蘅垂眼看着她，短發不過耳，簡簡單單又清爽的發型卻把英氣俊俏的五官勾勒得淋漓盡致，此時她抿着嘴望着她，眼睛裏似乎有什麽在閃閃發亮。
唉，顏又蘅雖然生氣，但這麽多年來面對郜廷她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軟，都成了習慣了。
她拉起自己的書包，正要往肩上甩，一把被郜廷搶了過去。
“我來！我來！”郜廷狗腿的接過顏又蘅的書包，左邊挎着自己的右邊搭着顏又蘅的。
她這樣殷勤的動作，越發讓顏又蘅心軟。
郜廷咧嘴笑着，雪白的一排上牙明晃晃的耀眼，她蹦達着兩步跨到顏又蘅面前，伸出一只手遞到顏又蘅面前。
顏又蘅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忍不住的往上揚了揚。
她把手搭在郜廷掌心，對方一使力她就站了起來。
如今的顏又蘅再不是當年那個小胖妹，她一站起來比郜廷高出一個頭去，郜廷才剛剛與她肩膀齊平。
也因為這樣的原因，所以郜廷從來不願意跟顏又蘅并排走，老是遠遠的走在顏又蘅前面。
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門，背了兩個書包的郜廷活像顏又蘅雇傭的什麽小書童一般。
顏又蘅快跑了兩步上前追上郜廷，拉過她的肩膀開始興師問罪。
“來說給我聽聽，班主任說你什麽了？”
...
顏又蘅問話一向是旁敲側擊的，她這句問話表面上看着像是在關懷郜廷，其實話中話是：你能耐了啊！能被班主任逮去訓話！還不快給我認錯！
果然，郜廷一聽了她這問話，愁得眉毛都要打結了。
“其實吧，也沒啥。”郜廷撓撓頭，左顧而言他的道：“他就是批評我不該打架。”
“呵。”顏又蘅冷笑一聲，居高臨下的望着她的眼睛又問道：“那你怎麽說的？”
郜廷不自在的後退半步，她有些煩悶的皺起眉，“你別離我那麽近的好不啦！”
她說這話時還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聽了去。
顏又蘅本來要興師問罪的，被她這一打岔，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郜廷要她離遠點兒，她就偏不！
兩個人一起長大，對方一個動作都能默契的知道她要做什麽，郜廷瞅見顏又蘅歪着頭一笑，瞬間撒丫子就跑。
顏又蘅空着手，腿又比郜廷長，跑起來也輕快許多，她疾跑兩步把郜廷的衣領逮着，像拎一只小雞仔兒似的把她提過來。
順勢就往她肩上一靠，湊在她耳邊道：“你跑什麽？你還沒跟我說，你為啥打人呢！”
那個在播音室給顏又蘅念情書的小子，還沒等他把最後表達深情厚誼的話念完，就被沖進廣播室的郜廷一拳打翻在地。
郜廷人長得不高，力氣可是不小，尤其是揍人的時候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
她打完那小子，還惡狠狠的丢下一句話：呸！顏又蘅也是你能觊觎的？趁早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她講這話的時候，廣播室的話筒還沒關，一系列拳打腳踢的聲音，伴随着最後那句威脅都通過廣播被廣而告之。
這個階段的少年少女們正好是春心萌動的季節，平日裏看誰跟誰走得近一些都要臉紅心跳的讨論八卦許久，更不要提這樣宛如電視劇一般轟轟烈烈的情節了。
那個告白念情書的男孩子沒被大家記住，倒是郜廷，一時間全校都知道了這個長得矮小，打起架來卻氣勢十足的“小子”。
本來她就長得好，平日裏做男孩子打扮，大把大把的女孩子暗戀，再加上身高小巧玲珑的，活生生就是漫畫裏走出來的小正太！
如今的女孩子最吃這一款了，她平日裏跟顏又蘅就走得近，聽說兩個人還是青梅竹馬長大的，這樣一來幾乎沒有女孩子不羨慕顏又蘅的。
不管外面傳的是怎樣的緋聞，顏又蘅和郜廷彼此之間最清楚，她們可是清清白白啥也沒幹。
顏又蘅一直懷着慈母的心思養郜廷，別說什麽情情愛愛的思想了，在她眼裏的郜廷就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屁孩兒！結果今天這個小屁孩兒一不做二不休，居然也插手她的事情了，還把表白她的人揍了。
顏又蘅倒不是心痛被打的那個，只是這個打人的做法讓她有點摸不着頭腦。
關你什麽事兒？關你什麽事兒！
你逞什麽英雄？
最要命的是，顏又蘅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個什麽看法。
郜廷揍人的時候，顏又蘅竟然還覺得有些痛快。
明明她跟那表白的人也毫無糾葛，怎麽會生出一種快意來？
顏又蘅整個人壓在郜廷肩上，勾肩搭背的往校門口走，邊走顏又蘅還邊問郜廷：“下次不準了啊！動不動就打人，搞得跟什麽土匪下山一樣。”
郜廷被她壓着，虛虛的象征意義上的掙紮了兩下，也就随她去了。
“怎麽不該打？他敢大庭廣衆的跟你告白，我...”郜廷聽聞顏又蘅的話，氣鼓鼓的反駁了句，飛快的轉過身來盯着顏又蘅。
“我...看不慣！不行啊？”她頓了下，仰着下巴沖顏又蘅嚷嚷。
顏又蘅才不管她鬧什麽別扭，把人往自己懷裏一拉，繼續壓着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前走。
“你什麽你，你管那麽多做什麽？”
“我怎麽不能管了！”郜廷跳腳，腮幫子鼓得高高的，“顏又蘅！你別嚣張！你敢早戀，我就告訴你爸去！”
她生氣的樣子，活像一只打了氣的河豚，分外滑稽。
顏又蘅撲哧一笑，擡手揉了揉她的短發道：“好啦好啦，誰早戀了？”
“我像是要早戀的人麽？咱不是說好一起考大學麽，傻子才在這個時間戀愛。”
郜廷又飛快的轉過身來，一雙眼像探照燈一樣往顏又蘅臉上掃視。
“你最好給我記着你的話，敢去跟那些小子談戀愛，我就...我就...”她氣勢洶洶的說完前半段話，到了該發誓的時候卻腦子空了一下。
她還真沒有什麽能威脅顏又蘅的。
“你就咋？”顏又蘅秀氣的眉毛一挑，挑釁道。
“我就...我就不考大學了！”郜廷瞪着眼，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句這個話。
說完也不管顏又蘅了，背着兩只書包飛快的跑到校門口的汽車邊，魚一樣的滑進車廂裏還砰的一聲把車門關上了。
顏又蘅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心裏罵了句：這倒黴孩子。
她這句話，實實在在的把顏又蘅給威脅到了。
...
回家的一路上，郜廷都一個人悶悶不樂的坐在一邊，避得顏又蘅遠遠的。
顏又蘅往她那邊移一點，她就退一點。
“你鬧什麽別扭啊！”顏又蘅終于沒了耐心，索性一屁股坐到郜廷跟前，直把她逼到車門邊上。
“我沒說要戀愛啊，你着什麽急啊。”她仗着身高優勢直把郜廷像是摁在了車窗玻璃上一樣，兩個人靠得極近，連呼吸都熱乎乎的灑在皮膚上。
郜廷早就習慣這樣被顏又蘅壓制着了，也不慌亂，她斜着眼睛瞟了顏又蘅一下，聳聳肩骨，陰陽怪氣的道：“你不是不要我管麽？”
顏又蘅頭疼的解釋：“我錯了行吧，我錯了。”
郜廷這才抿嘴露出一個笑容來，得意的抖抖眉毛學着顏又蘅的樣子也抱起上臂，問道：“你錯哪兒了？”
“我錯在不該不識好人心，不該說你多管閑事。”顏又蘅誠誠懇懇的道，碧色的眼睛極其真誠的望着郜廷。
“這還差不多。”郜廷得瑟的晃了晃身子，拿手肘怼了怼顏又蘅的腰間，“你坐過去點兒，你要把我擠到車下去嗎？”
顏又蘅退了回來，心裏感嘆，這個時期的鵝子真的好難哄，一點也不像小時候那個什麽都聽她的郜廷了。
回到家，正好趕上吃晚餐，周阿姐熬了骨頭湯，給顏又蘅和郜廷一人舀了一大碗。
郜廷恹恹的看着湯，嘟囔了句：“怎麽又是骨頭湯？”
旁邊的顏奶奶聞言笑了，伸手往郜廷碗裏夾了一筷子排骨。
“郜廷啊，可不能挑食，尤其是要長高的人。”
郜廷端着碗，委委屈屈的喝完了湯才看向旁邊的顏又蘅道：“阿蘅也沒比我吃得多啊，怎麽她就...”
話不用說完，顏又蘅就知道她要表達什麽。
經由郜廷這樣一提醒，顏又蘅才恍然發覺郜廷她也已經到了該發育的時候了。
顏又蘅邊吃飯邊垂眼往郜廷胸口瞄去，只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嗯，一馬平川。
作者有話要說： 跳到高三太快了嗎？現在的阿蘅和郜廷也還是小小少年呀，關鍵是前面因為改了人設所以有些都删掉了。不過後面會很甜很甜了！感謝大家的建議和一直以來的支持~
今天推薦一首英文歌《Sailboats》，超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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