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1章 溪流之神

清晨的陽光非常好, 幾個人将早餐擺在了寬大的陽臺。

“等我們回家也應該建一個, 我喜歡曬着太陽吃早飯。”格雷壘着煎蛋,“我覺得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在這兒像是度假。”

“計劃正在實行中。”梵妮說, “下午先由雇傭的冒險者進行游動騷擾, 我們遍布在門口的種子會發芽,捕火網會阻攔住大部分追兵, 我們可以強行突圍。唯一的問題是, 博格必須扛得住塔伯的攻擊。”

“把博格的位置換成我怎麽樣?”加爾幾口吃掉了面包,“我來擋住塔伯, 博格要坐鎮隊伍前端, 保證突圍方向不會被小喽啰幹擾改變。”

“好主意, 我贊同。”格雷說,“實話實說,這樣更有穩定性。”

“我拒絕。”博格叉子輕碰在瓷盤,“塔伯的對手只能是我。”

“這樣也可以, 加爾的變數太大, 我可不想再體驗一次看人跳牆的經歷。”梵妮端起茶杯, “那麽我……”

茶水忽然開始晃動。

不僅是茶水,連桌面上的餐盤也跟着動起來,并且動靜越來越大。

“看來他們要先發制人了。”博格擱下刀叉,擦了手,“計劃失敗,我們陷入被動了。”

街道上迅速靠近的隊伍數量驚人, 馬蹄聲穿過石板,緊密地貼在耳邊,直趨旅館的位置。不僅如此,梵妮在風中聞到了危險的氣息,她果斷地大喊一聲。

“趴下!”

頭頂的傳來“啪”的輕細聲音,沒等人喘氣,緊跟着狠狠撞下破曉之刃!

陽臺龜裂崩塌,下墜的瞬間加爾竟然還在吃。他把面包咬在口中,拎起貝兒就躍身跳下去。人才落地,包圍而來的隊伍已經拔劍沖到了眼前,加爾一個蹲身躲過去,趁着這個空隙把面包咽了下去。

然後他就卡住了。

“咳、咳……捶……捶我一下!”加爾在劍鋒間左右閃避,邊咳邊困難地喊着格雷。

“我沒空!”格雷拖着斧頭跳起來砍倒馬背上的人,“梵妮!捶他一下!”

“我?”梵妮跟在他們後面,捶空了幾下,“你晃得太快!”

幸好貝兒用頭頂了加爾幾下,加爾才順過氣。

“非常感謝寶貝兒!”加爾反手把貝兒抓回兜袋,轉身猛地踹飛一個人,“我感覺好多了!”

背後的火浪再次重現,博格一鞘單擋住塔伯,整個旅館頂部陷入燃燒。

梵妮吹了聲口哨,黑鬥篷們立刻翻身上馬。他們不能再停留,塔伯的突襲準備充分,趁着塔伯被博格擋住,他們必須立刻強突出城市,否則後果難料。

游離的馬匹一鼓作氣奔向南邊的大門,整個城市街道都被馬匹堵塞,向南的位置堵滿紫羅蘭的人。

“怎麽回事!”格雷爬上馬背,“他們堵死了南邊!”

“他們想讓我們退後。”梵妮架起鷹眼,戴上傳聲,“北邊幾乎沒有看守,他們想把我們驅除出境,迫使我們回到原路。”

“然後和神殿前後包抄。”加爾舔了下唇角,“要麽殺過去,要麽就退後。”

“不。”梵妮驕傲地擡起雙手,開了蓋的液體立刻到在風中,她撩了把頭發,風情萬種地回頭看了眼同伴,“智者從不靠蠻力解決問題,我們有得是機會。”

晶瑩的液體在空中舒展,流動般的散開。所有街道立即回應起清新的香味,被埋下的種子争先恐後地冒出空隙,它們迅速生長成各種樣子,探出的藤枝将追兵纏緊卷起來。

“見鬼!”費奇的馬被絆倒,他咒罵道,“他們什麽時候埋下的東西!”

“每天啊。”加爾說,“奶爸的散步日常。”

游離像展開了雙翼,順着大道飛奔向大門。街道因為膨脹的植物們變得擁擠,他們奔馳過的地面全部被根莖撐裂。

“這就是我的顧慮。”彌森扶着劍對身後的軍隊說,“在城中開戰破壞力驚人,希望我們能從游離身上拿回賠償金。”然後他對直奔而來的游離傭兵團彬彬有禮地打招呼,“諸位早上好,別太着急,你們的方向似乎跑錯了。就讓我來帶你們回頭,不用客氣。”

“這家夥是誰?”梵妮鼻尖微動,“他帶着溪流的味道。”

“退到我身後去。”格雷用斧頭擋住梵妮,在馬背上看着立在軍隊前端的彌森,“這家夥是狐貍彌森,騙走精靈溪流之神印記的男人,一個狡詐又無恥的敗類。”

“老朋友。”彌森抽出佩劍,“你的個頭可一點也沒長。”

溪流潺潺的聲音仿佛突然出現,随着他拔出佩劍,水流一般的波光閃爍在他的铠甲。等到游離諸位回神,馬蹄已經被不知何時彌漫而出的水漫過。植物們的動作開始變得異常緩慢,溪流之神曾經賜予精靈精神治愈的能力,它常常能讓一切陷入沉睡。

困倦感席卷而來,就連貝兒這一次都打了哈欠,貼着加爾的胸口,蓋着耳朵睡了過去。

格雷滾下馬背,水打濕了他的胡子。他重重砸下斧頭,水飛濺的同時泥土飛快堆積。

“我發誓我再見到你,一定要用斧頭砍下你的腦袋,割掉你的舌頭,剝走你的印記!”

“你的怨氣真長久,作為曾經的情敵,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喜歡的女人已經是別人三個孩子的媽媽了。”彌森輕擦了響指,背後的水猛地泛濫而出,“萬物皆為水流讓道,大地也不例外。”

陡然洶湧的水沖垮格雷的泥土,游離幾乎是被瞬間沖翻,大水如同無缰野馬,咆哮着覆蓋大道。梵妮被浪頭撲打向後,摔進水中,将沖走的瞬間被人猛提出水面。一側的石頭碑被加爾一拳砸斷,轟然倒地,擋住了被沖走的衆人。格雷的泥土緊跟着加固阻礙,迅速在水中建立高大的阻擋。

“這招你怎麽從來沒有告訴我?”加爾拽過格雷的衣領,“上次我被女武神的冰棱追擊的時候!兄弟!你看着我差點連褲子都被戳破!”

“我只能從我老爹那裏借用一點力量。”格雷喘息着攤開手掌,掌心只有一半殘缺的印記,“我沒有大地之神的印記。”

“讓我砸暈他。”加爾松開手,撩起袖子,“水都打濕了我的袍子,我不想感冒。看好了朋友,只需要一拳……”

水中倏地竄出熟悉的身形,加爾幾乎是憑本能将格雷一把掼進水中,他側頸瞬間淌下鮮血。指甲擦過的傷口泛開皮肉,傀儡輕輕舔舐着指甲,看着加爾,歪頭說道。

“……要割斷你的脖子才能死掉嗎?”

“不一定。”加爾偏頭擦了把血,“也許我可以先捏斷你的脖子試試效果。”

傀儡猛地從原地消失,它的速度更快了,眨眼就出現在加爾背部,在加爾反劃匕首的瞬間就消失不見。

它變得更加具有作戰意識。

加爾指間翻轉的匕首擦空,背上一重,身體不自主地前傾,腹間被擊中,加爾竟然被擊打向後摔倒。

力氣!

“尤金是個天才。”尤金手指跳躍流暢,“尤金喜歡你的力氣哦,于是尤金把它賜給了蘇珊。”

人類身軀在這一擊之下讓加爾喉間翻動,他嘗到了腥味。加爾撐着泥土翻身而起,傀儡已經近到面前,它俯看着加爾的眼睛。

“別盯着我的眼睛。”加爾拽住了它的腳踝,“它能喚回迷失者的靈魂。”

然後猛力将傀儡摔進水中,可是預料中的水花沒有驚動,它用極其古怪的姿勢扭過上身,雙手扒住了加爾的肩膀,緊緊纏在了加爾身上。

柔韌度也非常驚人!

加爾被巨大的力氣扳倒進水中,傀儡卡住了他的咽喉,将他奔跑着拖離同伴。加爾在鉗制中呼吸困難,背部撞擊在參差不齊的地面,擦出火辣辣的痛感。他随手扒住了一處臺階,可是傀儡仿佛瘋了一般只顧着前奔,加爾在這過程中抓斷了自己的指甲。

加爾後擊的肘部用力撞在傀儡頰邊,可是它并沒有撒手。加爾不斷地加重力道,傀儡的肌膚竟然毫無傷痕,它已經堅韌到無懼打擊。

呼吸越來越艱難,加爾肘擊的同時抱住了傀儡的半肩,将它猛然翻砸在地,立刻大口喘氣。

傀儡漂亮的裙擺已經被蹭髒,它擡手擋住加爾的攻擊,握住了加爾的拳頭,仿佛要捏碎加爾的骨頭。

“來唱一支歌慶祝吧。”尤金小步跳上臺階,這裏已經沒有別人,他一邊跳一邊說,“尤金可以殺掉你,尤金知道辦法了……只要捏斷你的脖子,你就沒辦法再醒來了,除非用線把脖子縫回去哦。”

加爾與傀儡相互抗衡,後頸卻被透明的拉線抵住。

尤金稚嫩的手指做出拉開斷掉的模樣,他發出“啪”的聲音,“脖子要斷了呦。”

血染濕了加爾的後領,線已經抵進皮肉。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用盡力氣将傀儡直接擡了起來,拽扯向拉線。尤金果然舍不得傀儡,他的拉線立即消失抽回,留下被割傷的紅色。

傀儡幹淨的小臉懵懂地看着加爾,反力捏住加爾的手臂,輕輕哼唱起歌來。

加爾覺得自己的骨頭要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加爾不是無敵的,否則就太bug了,但他身體特殊,在被抓住弱點的時候,他肯定也會真正死亡。就是這個弱點,暗示過一些細節和臺詞,不造有沒有注意到w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