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背叛
隔日, 方靜舒發現小雪球精神好了許多, 估摸着就将人送去幼兒園上了學, 她還特意找到李老師叮囑了一番,“我家雪球喜靜,不喜鬧, 還請李老師幫我多照看一些。”
李老師對方靜舒還挺有好感的, 至于情婦什麽的,她也管不了那麽多私人事,“方小姐,放心,班裏的葉小總最近請了病假, 沒來。”
“葉小總?”
“葉總葉總, 這小的, 大家背後都叫他的兒子叫小總。”李老師偷偷說道。
方靜舒聽了哭笑不得,孩子的世界可真單純,什麽小總都來了, 不過葉清名的那個兒子可真夠調皮的,還有仇吉馨那個瘋女人,一想起仇吉馨,她就想到葉清名那張酷似小雪球的照片, 她遲疑了下,又叮囑道,“李老師,千萬不能讓陌生人将雪球接走。”
“這點方小姐你放心, 除非了你和酆小姐本人來接,任何人來接我都不會允許的。”
“那就多謝李老師了。”
方靜舒到了辦公室,辦公室內空曠無人,她簡單的收拾了一番後,就坐下來準備工作,可腦海中徘徊不去的那張葉清名的照片讓她怎麽都定不下心來。
她煩躁的在辦公室內走來走去,約莫一刻鐘後,她站起身來,将辦公室門鎖上,下到了十七樓。
十七層是技術層,整個辦公室大概二三十人,此刻剛過了上班時間,大家都安靜的坐在位置上,噼裏啪啦的打字,左手邊是茶水間,洗手間在另外一頭。方靜舒剛出現,就有人認出來了,主要是她的八卦在整個公司有許多個版本。
比如勾引葉天寧,或者是勾引封澤晗,還有例外帶着孩子來工作等等……
“請問你找誰?”
“金立香。”
方靜舒杵在大門口,目光在衆人一一掃過,目光落在了一個背對她一頭直發的人身上,不用別人喊,她徑直走了過去,最後定定地站在金立香的位置上。
對方正噼裏啪啦的輸入程序,屏幕上的那些字符就像是流星一樣,飛快閃過,她的到來,并未影響到這個認真工作的人。
周圍很吵,還有議論聲,大家顯然還未投入到工作狀态中去,唯獨這一塊小天地,已經開始認真的工作了。
方靜舒在她的桌子上輕扣了兩下,金立香意外的擡起頭來,對上了方靜舒淡淡的目光,她臉頰皮抽動了一下,在衆目睽睽下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
“出來。”
“好。”
在過去的三年中,想要弄死金立香的念頭不下于十次,最後都被七七八八雜亂的事給沖淡了,因為在那些事面前,她竟發現失**身也不是什麽天塌下來的事情。
金立香一直尾随在方靜舒的身後,坐電梯到了一樓。
一樓剛進門右側有一咖啡館,算是她們公司承包下來的,平日裏情侶們也會下來坐坐,喝杯咖啡聊天。方靜舒點了兩杯咖啡,挑選了一個臨近窗子的位置坐下。
金立香其實不喜歡咖啡,對于她這種農村出生,憑着自己努力一步步在S市紮根的人而言,一杯咖啡幾乎算得上是她一天吃飯開銷了,而且喝起來很苦澀,不好喝,還貴。
公司茶水間那些便宜的咖啡,她也僅僅是晚上失眠,第二天怕沒精神工作,可能會來上一杯,這還是顧忌着免費的前提下,才勉為其難的喝下去。
她兩只手相互絞在一起,拘謹地站在方靜舒面前,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正面臨班主任訓斥的樣子。
方靜舒撐着腦袋看着過往急匆匆趕着上班打卡的人群,她今個來得有些早,依稀可以看到很多穿着高跟鞋,短裙奔跑的姑娘們,她們拎着包,不顧形象就這麽沖進了這棟大廈。
曾幾何時,她們也像這些姑娘那樣,急匆匆踩着鈴聲踏足教室,那時候的時光是開心快樂,不用為生活煩惱,也不用為生計東奔西跑。
“小姐,你們的咖啡。”
“擺桌上。”
服務員奇怪的瞅了一眼筆直伫立在一側的金立香,再瞧了一眼方靜舒面無表情的臉,這一幕看上去就像是上司訓下屬的姿态,服務員頓時腦補了一萬字的老板文。
一站一坐,兩人成了華麗的一道風景線。
前臺先注意到的,主要是一大早不幹活偷跑出來喝咖啡的沒有幾個人,三五個女人一臺戲,到了她們這裏就胡天海底的亂揣測一通。
葉天寧走過來看了一眼,很是不滿的敲了敲桌,“都不想幹了,是吧?”
衆人呈鳥獸狀,稀裏嘩啦全跑開來了。
“大三那年,你生病了,半夜三更給我打電話,我二話不說就跑去醫院照顧了你一周。”方靜舒平淡的敘事道,“你闌尾炎開刀,不想讓伯母知道,我就幫你一道騙人,還把你接回到家裏去養。”
“還有——”
“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金立香就噗通一聲跪坐在地上,滿眼淚痕,臉上的淡妝都被她給哭花了。
方靜舒輕笑了兩聲,端着咖啡杯的手卻在抖,她以為自己再次見到這人的時候,會拿一把刀架在對方脖子上逼問,為什麽要對她這麽殘忍,她輕抿了一口咖啡,苦澀的咖啡到了嘴裏卻是什麽味兒都沒能夠品嘗出來,“露薇總抱怨我對你太好了,對她太忽視,我說你獨身一人在S市不容易,別的姑娘該有的都有,你幾乎什麽都沒有,凡事需要自己去拼,去争。”
連每年的學費都得自己想辦法。
當時方靜舒就在想,這個從不知道哪個偏僻的小村莊跑來S市的小姑娘真堅強,她從來就沒見過這麽努力上進,性格又堅韌的人,那個時候方靜舒很欣賞金立香身上的閃光點,那是她自己身上所不具備的東西。
“對不起,靜舒,真的對不起啊!”金立香已哭得快要暈厥過去。
“你還記得嗎?你找的第一份工作不理想,是我到我爸爸那說了,才讓你進的公司,那個時候我還和媽媽吵了一架。”方靜舒就是不明白,一個人怎麽會毫無預兆說壞就壞了呢。
方靜舒當時對這人有多麽掏心掏肺,事後就有多後悔。想起這人,真的就想拿把刀剖開對方的心,看看是不是紅的。
一旁的服務員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猶猶豫豫的,到最後還是店長出馬,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兩位小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方靜舒遞了一點小費過去,“不需要,處理一點私事罷了,希望不被打擾。”
店長遲疑了下,還是接了過來,“好。”
很快,店內的服務員就派人挪了一屏風過來,完好的擋住了方靜舒和跪坐在地上完全不注意形象的金立香。
方靜舒被這一打斷,竟也不想再繼續說下去了,她輕抿了一口咖啡,苦澀入味,讓她的那點理智似乎也一并回籠了,她冷聲地說道,“你是想用這種行為告訴她們,是我在欺負你嗎?”
金立香哭得一抽一抽的,看上去楚楚可憐,讓人心生憐憫。
方靜舒冷然應對,她已過了那個被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年紀了,對這種事可以做到視而不見,她輕聲細語道,“那就起來,好好說話。”
金立香腿有些麻木,之前在公司聽見‘方靜舒’三個字,她一度祈禱是巧合,但有一次,有一次她提早上班,遠遠就看到了那熟悉的人影,這才确定不是巧合,是方靜舒來找她了。
“靜舒。”
“別這麽叫我,我受不起,還是喊我一聲方小姐吧。”方靜舒的話有些尖銳。
金立香低垂着腦袋,“對不起。”
方靜舒嗤笑了聲,“金立香,我今天找你出來,不想聽你這些廢話,我就想問你,我是有什麽地方做得對不起你嗎?你三年前為什麽要騙我喝下那杯加了料的酒!”
三年前,方靜舒正準備婚禮,剛好金立香約她出去,她順帶着将送人的喜帖也一并帶上。漫天歡喜的想要和這位多年來的好友交換一下即将成為一個新娘的喜訊以及略微忐忑的婚前恐懼症。
然後,這一切的悲劇就開始了。
“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了!我不想聽見你說對不起,對不起有什麽用,你毀了我的婚姻,毀了我的人生,金立香,你有沒有良心啊。”方靜舒憤怒的将手中的咖啡杯就這麽砸了下去,咖啡飛濺,濺了對方一臉都是。
咖啡杯與桌子硬碰硬後,碎片到處亂飛,其中一碎片在方靜舒的手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劃痕。
金立香的臉頰處也多了一塊劃痕,鮮血混合着咖啡一道落在了她的手背上,還有腳下的那一片淨土。
方靜舒看到一旁的服務員又想過來,朝着她們打了一個停下來的手勢,她靜靜地平複了一下心情,兩手撐在桌子邊緣,居高臨下的盯着那位表情呆滞,不哭不鬧,看上去還有些麻木的金立香面前,“我就問你兩件事,當年你處心積慮的灌我喝醉了後,還做過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