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教訓
最近幾日, 方靜舒一想起那晚酆露薇愣神的表情,就相當的後悔,不止一次想要收回那句已經說出去的話。不過說出去的話就猶如潑出去的水, 覆水難收。
只是沒料到, 時隔三日後, 她就接到了酆露薇約下午茶的電話, 再次看到好友時,發現對方整個憔悴了一圈,臉色也相當不好。
她是額外請了假出來的,還和葉涵曦報備過。
“露薇,你怎麽了?”
“沒什麽, 我媽咪最近安排了許多次的相親, 對方是剛回過的海龜,家庭背景,經濟條件都很不錯。”酆露薇也不知道為什麽,自藍芝那知曉她和藍芝的那些事都被靜舒撞見過,除了氣惱外,更多的是心煩, 她不知道和方靜舒如何說她和藍芝的事, 所以将人叫來喝茶,一股腦就說道, “但,我一個都看不上,我覺得這群人表面和善, 背地裏指不定會作出什麽惡心人的勾搭。”
方靜舒從未見過這種狀态的酆露薇,有些消極,還有些讨厭男人,她遲疑了片刻,小聲說道,“露薇,也不是每一個男人都像之前的那樣,也有很不錯的人。”
酆露薇猛的擡起頭來,“靜舒,有些事我也不知道該不該提,這些年來,你有想過給雪球找一個爸爸嗎?”
方靜舒微楞,這話不是第一次有人在她耳邊提及了,上次,巫夫人,上上次,再上上次,幾乎每一個看到她這個單親媽媽帶着孩子的人都會試探性的問上一兩句。
其實呢,她真的想過。
她在醫院生下雪球的時候,就一個人,醒來後看不到孩子,以為因為沒人照看,孩子被偷了。她這個剛生完孩子的虛弱媽媽就下了床滿醫院的找,最後被護士安撫了一通才知道孩子被送到嬰兒室去了。
別人坐月子,有人恨不能全天二十四小時照看着,好吃好喝的只要需要就送上來了,她坐月子什麽都自己來,那些個忌諱什麽,她因為從未有人和她提及過,所以她什麽都不知道。
之後照看雪球,也是一步步摸索出來的,可以說生活過得相當艱難,和她前面二十幾年的生活一點也不一樣,都說孕婦的情緒很微妙,想發火時就發火,想責難時就責難。
她那個時候就覺得生活怎麽會是這樣子的,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處處不順人心,處處不如意,她當時就想哭,但她卻哭不出來,因為有一個比她還虛弱的小家夥等着她照顧。
等到雪球睡着的時候她才有片刻的休息時間,夜深人靜時她就想着,不如就在這個小城市帶着雪球過一輩子,随便找一個男人就這麽嫁了,至少有人可以幫忙分擔一點她的痛苦,那怕這個人什麽都不做,沒什麽本事賺錢,就喜歡她家雪球,細心照顧她家小雪球也是好的。
所以再有人提及到這個話題時,她就會和那些熱心的大媽順勢說道——當然想,我想給雪球一個完美的家庭。
“露薇,我相過親,有些人介意我帶了一個孩子,還會問我以前的事,我答不上來。”方靜舒覺得自己挺失敗,就三年前那件事自己還稀裏糊塗的,完全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占了她的便宜。
“對不起,我不該這麽問。”酆露薇恨不能抽自己一耳光。
“但和那些相親的人接觸後,我就發現自己還是挺介意,挺排斥。”方靜舒覺得自己已經降低了要求,堕落到随意一個男人就好,不要長相,不要匹配的上方家的家庭背景,前提是只要對她家雪球好,疼愛孩子,她就無所謂。
但現實和想法背道而馳,那些人不喜歡雪球,即使小家夥長得像個小天使,平日裏也不吵不鬧,她依舊能從很多小細節中看出那些人的嫌棄,是啊,到底不是自己的親生閨女,确是礙眼。她能感覺出來那些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還有一些甚至喜歡動手動腳,想占便宜,這些男人和她之前所認識的那些紳士風度的男士都不一樣,很粗俗。
其中有一人還闖入她的家裏對她用強,若非那日隔壁人聽到動靜,方靜舒簡直不敢想象自己會遭遇到什麽,打那以後,她就拒絕了所有人的好意。
至今想起來,方靜舒依舊覺得胃裏面有什麽東西在倒騰,想吐。
方靜舒猛喝了一口水,壓下心中那種惡心感,“所以,你若是真的不喜歡就別強求,勉強來的東西始終不得人心,酆阿姨和酆叔叔也是擔心你,你若是和她們坦白一些,她們會支持你的。”
“坦白?”酆露薇知道她說的事什麽,“我和藍芝的确上過幾次床。”
“咳——”方靜舒也沒料到對方如此坦誠,猛嗆了一口水,幹咳了好久才平複下來,“露薇,你喜歡藍芝嗎?”
酆露薇有些迷茫,她喜歡藍芝嗎?“三年前,我在國外被那王八蛋設計了一次,是藍芝救了我,那一段時間我失戀心情不好,借住在她家,她就誘惑我,我喝了酒就——”
喝酒誤事。
方靜舒幾乎可以想象出第二天露薇醒過來後要崩潰的樣子,“那你們現在是什麽情況?”
“一夜情。”
“咳。”方靜舒又忍不住嗆了水,“露薇,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酆露薇煩躁的抓了一下自己的長發,“我想要和過去告別,重新組建一個小家庭,就像你一樣,生個漂亮的女娃娃。”
方靜舒沉默不語,有些失神,她也不知道現在的生活對不對,但露薇這個情況應該是想安定下來過日子了,“那你有喜歡的對象嗎?”
“沒,我打算接受我爹地和媽咪的安排,先相親看看。”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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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靜舒沒敢和酆露薇說葉涵曦的事,她怕一提到葉涵曦對方脾氣就炸了,而且她和葉涵曦正處于一個交往期,應該算是一個試用期。一般公司裏的試用期都是三到六個月,她希望自己這三到六個月中能夠好好的看清楚自己身上的問題。
她不讨厭葉涵曦,相反,葉涵曦除了年紀比較小,其餘都符合了她對家庭另外一半的要求——喜歡雪球,會哄雪球玩,幫她分擔一點痛苦。
葉涵曦完全不知道方靜舒心中的想法,若是知道了,大概會高興的從三十三樓直接沖到一樓去。
她此刻正迎着下午三點多鐘毒辣的太陽,蹲守在晨曦幼兒園門口接雪球。
趙小花撐着一把傘,盡心盡責的為她遮擋太陽,“老板,我們來接雪球小盆友,關鍵是她會不會跟你走?”
她對上次雪球攻擊人的事還記憶猶新,尤其是手臂上還隐隐作痛,傷口雖已消失,心理陰影還在。她覺得小雪球肯定不會跟着老板走的,就依照雪球對方靜舒的依賴性。
等到小班的小盆友們排着隊伍出來,李老師倒是先看到了葉涵曦和趙小花,主要是這位葉氏集團的CEO太顯眼了,所有家長要麽蹲坐在汽車內,一邊吹空調一邊等孩子,就唯獨這兩人撐着一把黑色的打傘站在門口。
葉涵曦還特別坦然的接受趙小花這個個兒沒她高的生活助理,艱難的撐着一把傘,大半都是遮擋在她身上。
“葉總。”
“李老師,靜舒應該提前和你打過招呼,今天由我們來接雪球。”趙小花和李老師交涉。
小雪球背着她的小書包揚起腦袋來瞅了葉涵曦一眼,小眼神特別的靈活。随後側過身,往她們身後又瞅了好幾眼,沒看到媽媽,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間就黯然下來。
葉涵曦看連忙半蹲下身體,将早已準備好的畫本拿出來,湊到小雪球身旁去,一頁一頁的翻。
趙小花為了避免這群小孩子們在沖出學校時撞到她們,還半攔着,任由老板和雪球兩人歪着腦袋,親昵的湊在一塊欣賞畫作,心裏也好奇的緊,整個下午就看到葉涵曦奮筆疾書,刷刷刷的在畫本上寫着什麽。
她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就發現畫本上繪畫的是方靜舒。
葉涵曦的畫工非常的好,她将方靜舒繪畫的十分傳神,至于方靜舒旁邊的酆露薇就差了那麽點,好像還變醜了許多,“媽媽和幹媽去喝下午茶。”
随後又翻了一副,圖畫是方靜舒對着葉涵曦發號施令,要求她來接雪球放學。
“靜舒讓我來接雪球回家。”
最後一副是雪球坐在家裏吃甜品的素描。
雪球看到最後一副畫的時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葉涵曦将畫本合上,遞送給小雪球,雪球很是滿意的将畫本收進了自己的背包裏,很好,這以後就是她的了。
“雪球,走吧。”
葉涵曦伸出手,小家夥瞅了她兩眼,就拽住她的一根手指,慢悠悠的走了。
李老師在一旁看得啧啧稱奇,趙小花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原來,接孩子還能這樣啊。
一大一小剛打開門,就聽到那只作死的鹦鹉,“傻逼,傻逼。”
葉涵曦直接拿了一把剪刀,咔嚓咔嚓開合兩下,一步步逼近陽臺上的鹦鹉。
雪球換了拖鞋,就伸長個脖子往陽臺上看,看到葉涵曦将剪刀對準了那鹦鹉身上五彩斑斓的毛,她連忙錯愕的瞪大了眼,兩只肥嘟嘟的小手捂住了因驚訝而微微張合的小嘴。
作者有話要說: 雪球:昨個我不在家,媽媽和葉總帶我出去玩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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