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照片
“要死了, 要死了。”
方靜舒一打開門,就聽到客廳內傳來了稚嫩的叫喊,有點像是孩子的叫聲, 她先驚吓了一下, 随後才想起來家裏還有一只‘小紫’的鹦鹉, 這只鹦鹉很是是個話唠, 平日裏沒有人搭理它,它還能自顧自的說上一天的話,活潑,小嘴還甜,每次她喂食的時候, 那鹦鹉總是喊着美人美人。
不過一遇到葉涵曦喂食, 不知道為什麽,那鹦鹉就反其道而行,一直罵髒話。
想到這,方靜舒微微皺了下眉。
“涵曦,雪球,你們在做什麽?”
“美人, 美人。”
“禿了, 禿了。”
方靜舒将手中的包裹随手丢在了玄關處,換了拖鞋, 還順道和鹦鹉對話,“什麽禿了?”
“禿了,禿了。”
她朝着陽臺一望, 視野中那只色彩斑斓的鹦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如同白斬雞一樣的鳥禽,全身的毛發都消失,一身肉色,有幾處還有黑點,看上去是自皮膚中生長出來的。本有些豐滿的小身板瞬間變成了瘦弱樣,但可以從精致的肌理中看出這只鹦鹉的活躍程度。原先被毛發遮擋住的小眼瞪得圓不溜秋的,方靜舒竟從那雙小豆眼中看出了一絲……生無可戀。
“禿了,禿了。”鹦鹉不像之前每次看到她,還在籠子裏上蹿下跳的歡快樣,這回整個恹了吧唧的,把自己縮成了一團不說,像個小可憐,哪還有平日裏那威武的不得了的樣子。
方靜舒楞了一下,一時間沒能認出來,若不是那熟悉的嗓音一直囔囔着——禿了,禿了,她懷疑家裏來了一只假的鹦鹉。
“這是——”
“天熱,給它剃毛。”葉涵曦本還在教小雪球畫畫,聽到聲音,立即就從房間內走了出來,正一本正經的解釋。
“禿了,禿了。”那鹦鹉一反常态,竟是沒有反駁葉涵曦的話,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禿毛的悲痛中。
方靜舒瞅了一眼垃圾桶裏丢掉的那些碎毛,再看葉涵曦那一臉沉着嚴肅的面容,能夠想象出在她沒回家這段時間內,一人一鳥發生了多麽壯烈的争吵,當下有些哭笑不得到,“這樣也好,光禿禿的,清理起來也比較方便。”
葉涵曦一邊點頭,還一邊提議道,“名字不好。”
雪球聽到外間媽媽的聲音,立即穿着拖鞋突突突的跑了出來,目光在方靜舒的手中掃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吃飯的桌子,最後落在了玄關處的包裹上,注意力立即就被轉移到了包裹中去。
方靜舒一臉的莫名,“雪球,那個包裹不是你的東西。”
她一邊去抱雪球,一邊又拿起包裹來掂量了一番,包裹很輕,好像沒什麽重量,她疑惑道,“奇怪,我沒在網上訂東西啊。”
還有更奇怪的,她之前在門衛那邊拿到的時候發現沒有寄送人的名字和聯系方式。
雪球卻不管,兩只手努力想要将包裹抱在懷裏,大有一副這東西就是她的霸道氣勢,到最後還是葉涵曦一把将小家夥給抱了過來,讓方靜舒有時間去拆包裹。
方靜舒将之前那把‘罪魁禍首’地大剪子拿在手中,三下兩除二的将包裹給拆開來了。
包裹中就靜靜的躺着一個信封。
雪球急切地朝着包裹一看,一雙明亮的眼當即就黯然了,掙紮了一下,從葉涵曦懷中溜了下去,突突突的跑回到房間去,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靜舒,什麽?”
方靜舒拿起信封來,摸了一下,信封有點厚,裏面有東西。她将裏面的東西倒出來,就發現了一大堆限制級照片,照片中從各個角度拍的,主角的臉拍的很是清楚,很清晰。
這些照片有一個共同點,男主角都是同一個,她父親方學勤。女主角也是同一個人,卻不是許玉香。
“別看。”
葉涵曦皺眉,一把捂住了方靜舒的眼,随後就将那一疊照片又重新塞回了信封中。
方靜舒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将擋住了自己實現的那只手給拿了下來,“沒事,我早就知道我爸爸出軌了。”
那會功夫她剛壞了小雪球,剛發現秦景善和方新月搞到了一起,正從不要這個孩子到要這個孩子的內心掙紮中過度過來,每日許玉香看到她都覺得是一個掃把星,不是謾罵就是吵鬧,她覺得整個人情緒已崩潰到了極點。
加上意外發現她媽和她這個搶了她未婚夫的妹妹正想讓她代替方家聯姻,打掉孩子什麽的,她每時每刻都活的特別煎熬,喝水吃飯,稍有一點風吹草動,她都覺得她們會害她,方靜舒一直以為那段時間自己患有了被害妄想症。
事實證明,她在茶杯中發現了藏紅花,就是在那個瞬間她覺得自己不能再在這個家裏呆下去了。
她想把這一切告訴她爸爸,她去公司候着,等到下班時,她就看到她爸開了車摟着一個看上去比她還小的姑娘去了賓館,她拼命告訴自己肯定是為了逢場作戲什麽的,男人偶爾在外面也要做做戲,所以她就悄然的尾随,一直跟到了賓館,那瞬間,父親如同一座高山的形象在她腦海中崩塌了。
“方家沒有一個人是幹淨的。”
方靜舒是抱着這樣的思想徹底離開了這座養育了她二十年的城市。
思緒回籠,她看着餐桌上一大堆的照片,少了一絲慌亂,仿佛見怪不怪的樣子,她将每一張床照都拿起來仔細看了看,照片中的女人已經不是三年前看到的那張稚嫩的臉龐,這個更加成熟和妖媚,比她媽媽許玉香不知道要年輕多少。
葉涵曦确定她沒有過激的情緒後,才放下一顆心來,想起之前在資料中看到的方學勤,文質彬彬的,雖不是長相特別英俊潇灑的,好歹第一印象給人的感覺還特別舒服,很斯文。
但眼下這人,腦滿肥腸,沉湎酒色,一看就是縱情聲色之徒,和十幾年前的人一點也不一樣。
葉涵曦懷疑這照片中的是一個假的‘岳父’。
“為什麽要寄給我?”
方靜舒很是疑惑,将之前的包裹箱子翻來覆去的查看了一遍,都沒能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葉涵曦仔細的看了一遍,點了點照片中尚未剪裁掉的時間,“發生在一周前。”
一周前?
方靜舒仔細回想了下,一周前也沒發生什麽大事,無非就是她回方家的時候剛好遇到了方煥然,然後還相約要去醫院看方新月,大概是太忙了,這件事就被她一推再推,不了了之。
她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只是看着攤在飯桌上的信封皺眉。
葉涵曦大概知道她的顧慮,伸出手指輕輕在她隆起的眉心處揉了揉,想将那不好看的褶皺給揉平了,誰想被對方給躲了開來。“我幫你查。”
方靜舒還有些不太習慣別人的靠近,“不用。”
兩人正對着一堆照片發愁,雪球卻又突突突的跑回來,抱着她的腿,将畫本遞給方靜舒看。
葉涵曦一看那畫本,眼皮子跳動了一下。
“雪球,這畫本好像不是你的。”方靜舒對雪球有幾本畫本,畫本上還剩下多少張都了然于胸,她随手将困擾她的照片又重新丢回到包裹中,抱着雪球,攤開那畫本,就看到了葉涵曦的最新創作。
總共就三四頁的畫,從清晰圖畫中所反映出來的內容看,畫畫的人筆力夠了。
方靜舒将四張畫都看完後,頗有些哭笑不得,對上葉涵曦那雙期待的小眼神,她點了點頭,誇贊道,“畫得很好。”
她早就看過葉涵曦的畫,無論是在畫雪球,還是畫她都非常傳神。
葉涵曦本還緊繃的臉一下子就紅了,緋紅爬滿了她的臉,連同耳朵根,還有脖頸都紅了一個遍。
像個羞澀的小姑娘,那純情的反應讓方靜舒大為吃驚,她認知中的葉涵曦,可從未有過如此羞澀的一面。
“啪啪。”
雪球不甚滿意的拍了拍桌子,立即兩位媽媽的注意力給拉回到她的身邊來。
方靜舒看了看她肥嘟嘟的小爪,“雪球,怎麽了?”
雪球将畫畫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頁葉涵曦畫的就是家裏的餐桌,上面有幾個甜點擺在雪球的面前,雪球又從方靜舒的身上滑落,坐在如同畫中的那個桌位,在自己的面前又拍了拍桌子。
葉涵曦看着小家夥可憐巴巴的模樣,嘴角微抽搐了下,她當初畫這一副畫就是為了拐小雪球回家來着,告訴對方回家就有甜品吃,結果回到家後她只顧着教訓那只禿了的鹦鹉,忘記微信和靜舒說帶一塊甜點回來。
小家夥這是在提醒她做人要言而有信呢。
方靜舒看了看畫,似乎還不太明白,“雪球,餓了?”
葉涵曦在一旁補充道,“她要吃甜品。”
方靜舒:“……”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點事,拖到現在了,麽麽噠。
明天是約會日,盡量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