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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證據

一樓的房間,其實就像個是醫院的病房, 除了醫療設備外, 就是一張可能要比醫院還大上許多, 舒适許多的大床,即使如此,方靜舒整晚上都睡得很不安穩,一閉上眼就是滿世界的紅色,好像整個人都沉在泥漿中不能自拔。

“靜舒, 你怎麽了?”

方靜舒滿頭大汗, 被人從噩夢中搖醒,一睜開眼就看到葉涵曦那張擔憂的臉。她下意識的摸了摸懷中的雪球, 就覺得雪球身上滾燙的, 再摸額頭,“發熱了。”

“什麽!”

“雪球肯定被吓到了,發熱。涵曦,幫我送雪球去醫院。”方靜舒想動,卻發現整個身體都軟綿綿的,腳踝被綁了繃帶, 手上也沒好到哪去。

葉涵曦摸了摸雪球的額頭, 又用自己的去碰了碰, 立即從床上抱了起來,“宋醫生,宋醫生。”

屋外,燈火通明。

這一整夜, 誰都沒睡得好,尤其是聽着雪球又哭又鬧,巫維尼都下來了好幾趟,本以為小家夥靠着媽媽睡覺會好一點,結果淩晨四點不到,又一陣兵荒馬亂。

宋醫生更是全程二十四小時待命,哪個不舒服,哪個不好了,立即就會到。

趙小花就給在場的人做宵夜,宵夜完了,早餐,只要在場的人需要,就能吃到家裏燒的熱騰騰的飯菜。

方靜舒聽着外面的動靜,這才想起自己在什麽地方,鼻尖上還有輕微藥水的味道,她以為自己還在醫院,聽着聽着,眼皮居然又沉重了下來,不消片刻,就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過來時,外面強烈的太陽光直射進玻璃窗內,讓室內的溫度都随之上升了不少,她測過頭就可以從窗外看到外面的一切。看了片刻,就覺得有些眼花。

這時,門把被悄然的打開了些,有一個小腦袋随之探了進來。

“雪球。”

雪球颠颠的跑到床邊上,撅着個小屁股就想往上爬。

葉涵曦無奈的将門推開一些,也跟着進來,“她三分鐘就來看你一次。”攔都攔不住。

方靜舒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雪球的小腦袋,“好了?”

小家夥親昵的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癢癢的,方靜舒拍了拍床空出來的位置,“雪球,來,陪媽媽一會。”

葉涵曦只能任勞任怨的将小家夥抱放到她懷中去,盡量避開了傷口,“靜舒,餓不餓?”

方靜舒搖搖頭,她一點食欲都沒有,雪球乖的很,躺在床上就翻了個身,窩在她的懷裏,小手拽住她的衣服,緊緊的,她撸了撸雪球腦袋上的卷毛,一根一根的數着,突然道,“涵曦,金立香她怎麽樣了。”

葉涵曦倒水的手一頓,緊抿了下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方靜舒長久聽不到回應,揚起頭看了對方一眼,眼中期盼的光一點點散去,“她死了,是嗎?”

葉涵曦輕點了點頭,“在你做手術的時候,就不治身亡。”

方靜舒怔愣的看着門口的方向,好像整個人都傻了,她昨日一直拒絕去想這突然而來的禍事,怕,也擔心,她不想欠別人什麽,但到底還是欠了金立香一條人命啊。

“如果她不推開我——”

“靜舒。”葉涵曦急切的打斷她,“網上已經發布了追查令,肇事者很快就會被抓到了,我一定會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肇事者?

方靜舒突然沉默了下來,那輛車子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撞了人之後不逃逸,反而又重新碾壓了過去,不像是普通的車禍,倒像人為,當時那車子明顯是奔着她和金立香來的。

葉涵曦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蠕動了一下嘴皮子,到底什麽都沒說的出來。

就在這時,屋外卻是咋呼的吵鬧了起來。

葉涵曦出去一看,就看到了幾個熟悉的人,昨日才剛見過一面,“葉總,這位是我們分局的局長,因為這起事故實在是太惡劣,已經引起了廣大市民的關注,而且受害者和幸存者都是你們葉氏集團的人,所以還希望你可以配合我們做一份筆錄。”

“我?”

“當然,還有那位方小姐。”

趙小花攔不住,只能求救的看向巫維尼,巫維尼還認識他們這位分局的局長,當下笑道,“配合,當然會配合,不過昨日兩個孩子都受到了不少的驚吓。恐怕一時半會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不如等兩個孩子緩過神來了,再麻煩你們跑一趟?”

“這位夫人,想要找到肇事者,還需要你們的極力配合,也許你們的一句話就可以給我們很多線索。”

葉涵曦目光一轉,就挪到了此刻安靜如雞的白想容身上。

白想容無奈投降,低聲道,“我也是有什麽說什麽。”

“算了,媽咪。”葉涵曦又重新走回到病房,将筆錄的事說了一遍,方靜舒僅僅是猶豫了一下,就欣然同意。

之後,便是一長串的詢問。

方靜舒簡單的将她和金立香的關系說成了普通的同事關系,至于那肇事者為何開車撞她們,她卻是不得而知了。她一向覺得自己寬以待人,除了方家——

待人走了後,方靜舒看着葉涵曦道,“涵曦,你說那肇事者是沖着我來的嗎?”

葉涵曦一時語塞,依照她的判斷,那車的确是沖着雪球和靜舒去的,那車從背後沖撞過來,當時靜舒抱着雪球,正背對着那輛車子,如果不是對面站着的金立香及時将靜舒和雪球推出去的話,她就要失去她們了。

“涵曦,我沒有得罪過人,除了方家。”

“我知道。”

葉涵曦當天晚上就調查了方家所有人,除了一個正在國外的許玉香,還有目前尚且算是本分的方學勤,方新月倒是和方煥然碰了一個頭,這對姐弟兩個對靜舒都不安好心,“靜舒,金小姐,我在三年前的時候看見過她。”

方靜舒震驚的看着葉涵曦,一時半會都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就是那次遇到你時。”

“恩。”

方靜舒知道她說的是哪次,她垂下眼睑,半響才道,“當年金立香是我的好朋友,因為她媽咪被車撞傷,急需要一大筆錢救命,有人花三十萬買她做一件事。”

葉涵曦緊握住對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又親,“沒關系,以後我會在你身邊。”

方靜舒慘笑着,“我面試的時候看到她,所以才選擇待在葉氏,我想知道當年她為什麽那麽害我。只是我沒想到,她對這件事也不清楚,拿錢辦事而已。”

“她昨日找我只是想告訴我她去找過方新月,她找到了很多證據,證明當年打電話給她的是方新月,然後——”方靜舒都不知道自己說着說着,臉上布滿了眼淚,說到最後,哽咽的說不出話來,“我從沒想過要讓她去死。”

就算她知道對方是為了錢,為了三十萬把她賣掉,也沒想過要讓這個人就從世界上消失,以這麽決絕的方式,在她眼前離開。她是恨對方恨得牙癢癢,怪對方當年為什麽禁不起誘惑,可卻也能感受到同樣的無奈。

她也曾因為雪球高昂的治療費而頭疼,那種不知道該不該向方家妥協的無奈感讓她明白,現實生活就是如此這樣的殘酷無情。

但,明白是一件事,想要去原諒或者放下卻又是另外一件事,她只是想離金立香遠遠的,直到哪天可以做到真正的釋然,也許——

可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葉涵曦半跪在地上,捧着她的臉,幫她擦掉那些眼淚,等她說完後,才道,“你說金小姐找到證據了?”

“她的确是這麽告訴我。”方靜舒想要記起對方當時的話,可怎麽都想不起來,“涵曦,金立香的媽媽她來了嗎?”

“靜舒,金小姐的事我會處理好的。”葉涵曦保證道,“你剛動過手術,不應該大悲大喜,你該好好休息。”

“阿姨什麽時候到,你記得告訴我一聲,我想見一見她。”方靜舒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金立香的母親,但,有些人或者事,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葉涵曦幫她關好門後,就坐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她想起今早葉天寧的電話,對方很明确的告訴她——金小姐沒有家人,只有一個遠方的表親,還不是很熟的那種。

趙小花看她一副疲憊的樣子,不由擔心道,“老板。”

“金立香的媽媽——”

“據她的同鄉說,她媽媽在一年前就突然去世了,因癌症去世的。”趙小花昨日跟着去了醫院,醫生下了死亡證後,就提醒她讓人來收屍,結果她打到行政部才發現金立香沒有填寫聯系人,後來輾轉問了許多人,才知道這位金小姐的具體情況。

葉涵曦擺擺手,“你去金小姐住的地方收拾她所有的東西,一個東西都別落下。”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你們留言,有些小争議,就我覺得人活一輩子,最好別做缺德的事情,要不然指不定要良心被折磨一輩子。

也有人說靜舒冷血,其實換位思考一下,或者這本小說沒有安排的那麽美好,剛好三年前是葉涵曦救了方靜舒,若是當天晚上換了個人,或者是換了一群人,再拍個照片什麽的,一個人就要被毀了。試問一下,你內心能不能這麽快接受,或者這麽快就選擇原諒當年的人和事。

而且,越是親密的人背叛,越是痛心。

金小姐既然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的,她如果不去多管閑事,她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然而她去挽救了,說明人性中還存在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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