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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邊紹動作坦蕩, 說掀就掀, 反倒是墨被他的動作驚了一下,張了張嘴剛想要說什麽, 卻又被他小腹上畫着的那個紋樣吸引了注意力。

“……”

墨的眸色一下子便轉深了。

“……你說的符, 就是這個?”他道。

邊紹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 又道:“有什麽問題嗎?”

瑟爾德也只說這是個平安符, 可他該受傷的還是受傷了,也不能變出個盾來擋傷害,除此之外, 就是他琢磨出來,這符應該是對身體內部有別的作用。

墨伸手,指尖輕觸着那個紋樣, 他的手有點冰,這麽碰上來又有些癢,邊紹不自覺的就瑟縮了一下, 又想到自己先前才覺得他倆之間的關系也就比陌生人好一點,墨會幫他的原因尚且不明, 說要幫他畫符保平安什麽的也只能說是墨好心, 自己這麽“自來熟”又是怎麽回事?

是墨周身的氛圍影響到了他,導致他下意識的就覺得兩人之間沒有隔閡了?

邊紹這才後知後覺的覺出, 自己這麽爽快的對一個才見了沒兩面的男人掀裙子, 也有點……幹脆利落過頭了。

而沒等他再想些別的什麽, 便又聽見墨道:“給你畫這個符的人說, 這是保你平安的?”

邊紹點點頭,遲疑了一下,又問了一次:“有……什麽不妥嗎?”

墨:“問題有點大啊。”

嗯??

邊紹有些楞:“什、什麽?”

“是誰給你畫的?”墨沒有回答他,而是又問了這麽個問題。

“一個路上認識的朋友。”邊紹答道。

他也不可能将瑟爾德名字說出來。

墨笑了一聲,明明語氣沒有改變,可邊紹卻感覺他的心情貌似是一下子就變差了許多。

“那你這個朋友,可是對你藏着些心思啊。”

為什麽?因為看見了他身上的這個符咒?所以說這個符咒到底哪不對勁?

邊紹很是疑惑。

還是這個所謂的“心思”……瑟爾德還用藏?

他剛想開口詢問,墨又道:“或者,我再問得更直白一點吧。”

此時他聲音壓低,竟是透露出幾分陰森跟殺意。

“——你跟誰做過了?”

邊紹:……

這、不是,這什麽東西?

還真是有夠直白的,他都完全懵了。

腦子也變得混亂了起來,不知道墨是從哪裏得出這個結論,是怎麽知道的。

邊紹也并不是那種超級開放的人,他覺得這種事情被他人直接指出來,貌似是有一絲絲尴尬?不過重點是,他怎麽聽墨這樣說,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什麽對不起對方的事情一樣的,仿佛是丈夫找到了妻子出軌的證據。

……這麽個比喻就很魔幻,之前也說了他們這才見了沒兩面。

邊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答話,墨則像是知曉他心中的疑惑,開口解釋自己知曉的原因。

“顏色變深了一點。”

他道,手全部都貼合在了那片紋路之上。

男人的手本來還有些微涼,而且這個動作帶着莫名的侵略性,讓邊紹下意識的就想要往後躲,可又被扣住了腰,讓他動彈不得。

他一時僵在原地,兩只手還提着裙擺,只覺得這個姿勢實在是有些糟糕。

也不知是兩人的體溫互相傳遞還是怎麽的,邊紹感覺那小腹那一片像是有暗火燃起了一樣,變得越來越熱。

他也不蠢,結合一下墨先前說的那些話,也得出了一個讓他覺得有些……匪夷所思的結論。

對方會得知他有搞事情,是因為這紋路顏色加深了,然後他也記得菲爾德的确是有跟他說過,這紋路會在特殊時期變色。

察覺到邊紹的表情微變,還有之前那副茫然的樣子,墨也意識到他應當是真的完全不知曉此事。

他道:“這個符,的确是能保護你沒有錯,不過針對的是你個人本身,并不能完全抵消外界的直接傷害。”

“但還有另外一個作用,我想你也應該猜到了。”

邊紹:“……”

他現在應該做什麽反應比較好?

這符文貌似也弄不掉的樣子,難不成要表示他被瑟爾德騙了的憤慨嗎?可嚴格來說瑟爾德也沒騙他啊,只是沒有将全部都告訴他而已。

他想了想,覺得這說到底受益的還是他,雖然開頭是有些訝異,但其實也并不是太激動,就一點點小的情緒起伏,現在已經平靜下來了。

“你的那個‘朋友’,”墨道,“我去幫你殺了吧?”

他用着開玩笑一樣的語氣,眸底的殺意卻是真實的。

邊紹:雖然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但是面對作為精靈王的瑟爾德,這應該是挺冒險的。

邊紹不肯說自己到底是跟誰厮混在了一起,墨也知曉以自己現在的身份,若是去追問這麽多的話也說不過去,而他還有別的要做的事情,無論怎麽感覺到抓心撓肺妒火中燒,現在也不能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天知道他有多想把這人……

“……算了。”

只能是深吸一口氣,将手從對方的身上拿開,然後又将他的那身小禮服整理好,對他露出一個笑容,苦口婆心的道:“你就聽我的,最近不要再往外跑了,也不要再來參加類似這種宴會的活動。”

還……穿成這樣。

邊紹覺得墨的态度轉變得也太快了,不過對方一直都沒有要逼迫的意思,倒是讓他松了口氣,然後又想起自己找墨本來是別的目的,不知為何說着說着重點就轉移到了這個符上。

他在繼續追問還是就這麽放棄之間糾結,墨都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壓迫感,他這樣子會不會造成人家的困擾?

關系又不是很親近。

墨如果知道邊紹一直在想他們沒什麽交情不好添麻煩,大概是臉上笑嘻嘻心裏媽賣批。

邊紹沒有再問與格雷沙姆有關的事情,而是道:“你根本不是我的青梅竹馬對吧?”

他直接看向墨的眼睛:“可我又沒有感受到你身上的惡意,你這麽幫我,到底是為了什麽?”

沒錯,這也是一個一直困擾着他的問題。

墨深深的看了邊紹一眼,道:“因為你身上有我一直在追尋的東西。”

“還有一個,我十分想要解開的謎題。”

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在得知了這件事情之後自己的情緒起伏會這麽大,或者換一種說法,是他沒有想到青年在的心裏居然占據了這麽多的份額,沒有想到那妒火的燃勢如此兇猛。

哪怕他們的确是算不上多麽熟悉,起碼是邊紹看來是這樣沒錯。

他埋藏在心底的那個回憶,邊紹根本就不記得,嚴格來說青年是在失憶後才宛如靈魂轉換一般換了個人,變成了他一直都想要找的那個人。

模樣相同,給他的感覺也相同,可是時間線卻對不上,這就是他想要解開的謎題。

就是這麽直接問邊紹的話,他也一定是一頭霧水,不清楚他在講什麽。

墨将所有的心思都藏得很好,完全沒有讓邊紹察覺到,他的臉上是毫無陰霾的笑容,又拉過青年的手,拇指輕微的在上面摩挲了一下,看見有個細小的印記在上頭浮現,之後又迅速的隐退下去,他這才似是戀戀不舍的将手松開。

……結果還是等于什麽都沒有解答。

邊紹搞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在這邊是幹什麽來的了。

不過他沒有機會了,因為他耳尖的聽見了一聲貓叫,頓時便是一驚。

是諾厄!可能是諾厄在外面等太久了,直接就過來找他了,他可沒有在洗手間裏!

如果諾厄發現他不見了,那可能會産生的後果可不太妙。

邊紹立刻就跟墨告辭表示要離開,而男人顯然也聽見了那聲貓叫,他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見到了那道小小的,雪白的身影。

白貓在向另外一邊張望,可他卻将白貓看得清清楚楚。

他眼睛微眯,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獸族的恩卡納伽,居然出現在這裏,而且看樣子還跟邊紹關系匪淺的樣子,難不成就是他将邊紹帶來這宴會的?

以對方的身份,居然肯變成這幅模樣待在青年的身邊,難不成讓那個符文顏色加深的就是……

殺氣控制不住的暴漲了一瞬,盡管很快就被控制住,白貓卻動作一頓,之後像是感受到了什麽一樣猛的扭頭望向這邊,見到邊紹之後又敏捷的跑了過來,再次叫了一聲,聽起來乖巧極了。

邊紹本來還以為諾厄跟墨碰面之後會發生一些什麽,腦中浮現出各種各樣的可能性,結果墨倒是一點也不慌,站在原地好以整暇的看着白貓跑過來。

“這貓真漂亮啊。”

他這麽說着,邊紹聽着,總感覺他話語裏帶上了別的意味。

“之後還會再見的。”

墨笑了一聲,對着邊紹揮了揮手,然後轉身離開。

……再見個啥啊,整半天這進度也沒點推進,他将白貓抱了起來,還要低頭哄貓,說自己只是看見這邊有另外一個出口,走過來之後看見有這麽個地方,因為好奇所以才出來看看而已。

“剛才那個人,”邊紹想了想,然後道:“就是個過路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主動的解釋,就跟想要澄清,解開誤會一樣的,諾厄還什麽都沒有問。

白貓再次“喵”了一聲算是回答,蹭了蹭他的手,一雙眸子卻将周圍的景色全都掃過。

這裏有別人的氣息。

他的尾巴晃了晃。

剛才那個男人,并不是過路,而是在這裏留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諾厄又看了邊紹一眼,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表示。

雖然那個男人最後的話讓他有些在意,但是這也不能說明什麽,也許那個男人只是之前一直站在這裏,然後邊紹走過來的時候跟他聊了兩句而已呢?

可除此之外……

諾厄看向墨離開的方向。

他總覺得,有種莫名的,奇怪的感覺。

朦朦胧胧的像是被什麽東西罩住了感受得不真切,又沒有辦法形容。

他不由得眉頭微皺,而這體現在貓的身上也不明顯,邊紹根本就沒有發現,直接就抱着他返回宴會廳了。

接着又詫異的發現,才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宴會廳裏的人居然已經散得幹幹淨淨,只剩下個空蕩的場地。

不,準确來說也不是所有人都離開了,他看見哈珀跟菲茲站在不遠處,還有一個看不清臉的人趴在地上,像是被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壓制着一般動彈不得。

邊紹:“怎、這是發生什麽了?”

不是,等等,為什麽你們全部都把衣服換回去了,這樣剩下穿女裝的不就只有他一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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