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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這天倒沒有應酬得很晚,吃完飯謝頤依舊送陳煦回家。

快要到陳家別墅的時候謝頤忽然說:“陳煦,給我一個機會很難嗎?”

“其實我也想跟你說這件事。”

謝頤幹脆把車停在路邊,陳煦轉頭看他,說:“謝哥,我一直很感激你。”

謝頤擡起手打斷他:“我不是要聽你感謝。”

陳煦笑了笑:“就算你不要聽,該謝的總是要謝的。可是如果我因為感謝就跟你在一起,那豈不是很卑鄙?人的感情不應該拿這些來衡量。”

然而這番話在謝頤耳中全是詭辯:“你這話不誠懇,還不如直接說你看不上我。”

他說這話時語氣免不了有些嘲諷,陳煦不為所動,點頭說:“我确實覺得我們不合适。”

謝頤只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口,冷笑說:“不試一下,你怎麽知道不合适?”

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從來就不是什麽紳士,自大自傲咄咄逼人才是謝頤的本色。

陳煦靜靜地看他,終于說:“其實我一直沒對你說,我對你印象最深刻的是在RAINBOW。那天我在隔間掃除,你和金先生在外面吵架。你一直敲隔間門,我在裏頭只覺得害怕,那種感覺到現在我還忘不了。”

謝頤不可置信地看他,完全沒明白他這段話的意義所在。

陳煦自嘲似的挑明了:“……我的身世你應該也知道。我對暴力一直有恐懼,所以當初你問我是不是怕你,我那時說謊了。其實我是很怕你。”

這是陳煦的實話,也是拒絕謝頤的理由。

謝頤還在發怔,陳煦接着說:“不管怎樣,你都一直很關照我,這份情誼我總不會忘記的。”他說完告辭就下了車,獨自向大宅走去。

謝頤看着他的背影,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憋了良久才忍不住罵了一句:“老子才沒有暴力傾向!”

路燈一盞盞飛快的退後,光點在黑亮的車身上迅速地滑過,謝頤板着臉開車。音樂被他狠狠地關上了,秋風從敞開的車窗中貫穿進來,好像發洩似的把他的發型吹得亂成一團。

謝頤無心去理會這些,他根本是咬牙啓齒地在開車。

這種懊喪是他全然陌生的。

即便是之前任何一次戀愛的争吵分手,他謝公子都是習慣于盡情宣洩自己的情緒,他習慣了被人捧着奉承,他高興時可以裝裝紳士派頭,郁悶時則是不羁的浪子,沒人能讓他受委屈。誰讓他難受,他就讓誰不痛快。

可是陳煦他跟誰都不一樣。他既不迎合也不推拒,只是大大方方地告訴他自己怕他。謝頤覺得這簡直是他聽到過的最可笑的答案,但是他卻不得不去回憶,回想那次和陳煦的初遇,然後責問自己為什麽要給他留下這麽糟糕的一個開端。他有點恨陳煦,但是更多的是恨那時的自己。

他有什麽資格去責怪陳煦?

什麽乖順安然都是騙人的假相,他明明是冷硬得像塊石頭一樣,捂都捂不熱。謝頤想。

但是他知道自己這次是栽了,栽在了這麽一個跟自己一樣裝腔作勢的人手裏。

他恐怕是真喜歡上陳煦了。

這天過後,謝頤很久沒來約過陳家兄弟。陳暄心裏猜想多半是他哥給謝頤碰了釘子,雖然他心裏八卦得要死,但又不能明着跟陳煦打聽,簡直心癢難耐。

到了十月下旬,陳煦的生日也快到了,周芩便跟陳靖鵬商量要給陳煦開個生日派對。陳靖鵬對這想法也贊成,總要找個時機給大兒子正名,生日宴會便這樣敲定了。

陳煦自己對這事非常違和,他從前身份證上的生日是甘有富随便編造的,況且甘家也不興給孩子過生日,如今被家裏人這樣鄭重對待反而讓他惴惴不安。

不過這些事都用不着他操心,一切都有公關公司去打理,他只要把自己喜好告訴對方就好。

策劃拿來的意向單上包括色彩、主題、風格、糕點酒水、伴手禮、品牌等等方方面面,陳煦光是和人确定這份單子就花了一下午時間,所幸有周芩來給他參謀,否則簡直讓他難以應對。

這種宴會耗費人力財力是毋容置疑的,形式頗是隆重。但這也是社交的一部分,陳煦只得順從家裏的意思。

陸蕭、何湛還有陸尋的請柬是他親自送去的,幾人還跟從前一樣有空就到陸蕭家聚會,看到他拿出來的燙金請帖很有幾分感慨。

尤其是陸蕭,高興得簡直抓耳撓腮。

“欸?這是要穿正裝去的吧?我連西裝都沒诶!”

何湛看他一眼,無語道:“你總也得準備一件了,等你實習面試難道穿背心人字拖去找工作啊?”

陸蕭這陣子沒了陳煦幫襯,家裏又變成了狗窩一樣,他往沙發上一倒,抱怨道:“可是我沒錢啊!西裝好貴!”

陳煦笑笑說:“沒關系。到時我給你拿一套過來。”

他立刻得到了陸蕭的飛撲,抱住他的腰直喊:“土豪!陳大大求包養!”

這賤樣實在太惹人嫌,被陸尋一腳踹回了沙發上,陸尋一邊叼着煙,一邊對陳煦說:“你是不是畢業了就跟你爸幹了?于澤還一直跟我說你什麽時候身體好了過去他們公司呢!”

陳煦也還沒計劃,他學的是自動化,不過陳靖鵬公司現在做的是人工智能板塊,跟他的專業還是有很大差異的。他只得對陸尋說:“替我謝謝他。不過暫時我還沒打算,可能還要學點東西再說。”

何湛為他高興,說:“對啊,學點你自己喜歡的東西,又不着急。”他說着看向手中的請柬,有點猶豫地對陳煦說:“你的事,我還沒跟池臨說。”其實他們幾個現在跟池臨也玩得少了,然而老朋友的缺席總會讓人生出缺憾來。

陸尋打斷他的話:“別提了,既然已經玩不到一起,也沒必要再硬湊。”

他一點不想再看到陳煦和池臨有什麽牽扯了,兩個人既然已經分道揚镳,那就索性分個幹淨,彼此的生活都有了新的起點不需要再互相糾纏了,這是作為朋友最好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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