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君山的溫泉度假村是謝頤的朋友關雄開的,從S市開車過去不過就三個多小時。
陳煦現在基本已經掌握了開車的要領打算過些時候就去考駕照,于是謝頤說:“要不你來試試,正好上手。我跟你說,開車就靠多練,手熟了感覺就來了。”
陳煦一驚:“我都還沒拿駕照呢!怎麽能上路?這也太危險了。”
看他死活不肯,謝頤只得自己來。陳煦坐上副駕駛,照例系好安全帶,謝頤看他這樣一板一眼的舉動,說:“你也太拘謹了。做人圖個自在,犯不着什麽都拘着自己。”
陳煦卻不認同:“我不是局限自己,這是安全問題。就算不為別人想,也該為家裏人想,我不想再看到媽媽哭了。”
這倒也是,謝頤想,畢竟陳煦前段時間才遇着車禍,兩個人沒必要為這麽屁大點的事争執,于是謝大少也從善如流地扣上安全帶。
《Paganini for Two》輕快躍動的旋律響起,在秋風中的早晨讓人格外暢快。
大概是謝大少這段時間的黏人戰術起到了作用,陳煦已經不像先前那樣排斥他。即便兩人的想法天差地別,相處倒也和諧的。
相對于謝頤的享樂主義,陳煦則是典型的知足守拙,他當然偶爾也會跟謝頤出去玩,不過從來都是置身事外的姿态。S市的娛樂場所數不勝數,謝頤又是個玩家,這段時間許多人都知道了謝大少有了新歡。這位和謝公子之前所有的伴都不一樣,低調得很。人家有身家沒架子,說話也客氣上道,不過玩是不玩的,頂多就是湊個熱鬧。許多人大跌眼鏡,沒料到謝公子居然會喜歡這種良家款的,又有知道內情的說這位是陳靖鵬的兒子,搞不好是陳謝兩家玩的一手聯姻,未必就是謝頤自己選的。
然而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謝頤竟覺得這樣也不錯,知趣會來事的伴兒固然熱鬧,但就跟個逗悶子的金絲雀似的,玩的時候可樂,一轉身誰知道這鳥兒又飛到哪家去了?這比喻多半也不太恰當,但謝頤看見陳煦就覺得一顆心落到了實處,人不能總是熱鬧,還得安心不是麽?
途中由于導航不靠譜把謝頤引到了別的去處,繞了不少冤枉路,謝頤覺得挺沒面子,不免有點心浮氣躁。他想這算起來是和陳煦的第一次旅途,結果還給開迷路了,這可有點丢人。
“上回我還是跟着老關來的,具體路怎麽開我都有點忘了。”謝頤解釋着,一邊抱怨,“這破導航也是,不知道搞什麽鬼,路都指不清楚。”
陳煦對此毫不在意:“沒事兒。出來玩兜風也挺好的,這一帶風景挺不錯。”
這是實話,沿路青山綠水農戶梯田,确實是有幾分鄉村野趣,然而難得的是陳煦這不緊不慢的好脾氣。被他這麽一說,謝頤也不急了,心緒漸漸緩下來,他心裏甚至還有點得意,覺得自己帶陳煦出來玩的主意簡直好極了。
他免不了飄飄然誇道:“欸,我說,你怎麽脾氣這麽好啊?”
陳煦啞然失笑:“可能因為我是個慢性子吧。”
“慢性子好!正好跟我互補。”
謝頤一點都不覺得這是牽強的歪理,所謂情人眼裏出西施大約不過就是如此了。
臨近兩點他們才到,謝頤餓壞了,把鑰匙扔給車童後就帶着陳煦進了大廳。陳煦沉默地打量着這兒的裝修風格,哪裏像什麽度假村,俨然是一處東方古典大宅院。
謝頤跟他解釋:“老關呢好玩古董瓷瓶這類玩意兒,跟個老頭子似的就喜歡這種風格。不過這地方還是不錯的,屋子修得也講究,當初還特地請了大師來看過風水。是那個叫什麽?姓胡的還是姓吳的?”
他這話是問的經理,董經理見他們來了,早已迎上來,這時見謝頤發文,堆起笑一疊聲說:“謝大少好記性!當時老板特地請的胡西陵大師來相看的,也是花了大功夫才選定了宅院的位置朝向……”
“對,就是這麽回事。”謝頤接過話頭,“這風水的事等會再說。還是先吃飯去。”
尋常餐廳此時午市早已結束了,但是謝頤是什麽人,經理哪裏會得罪他,當下将人引至餐廳。謝頤也不耐煩點菜了,對陳煦說:“他家菜式還不錯,你最近有什麽忌口的麽?”
陳煦搖了搖頭,謝頤想了想,對經理說:“那就讓廚房做幾個拿手菜過來。最近秋燥,就不吃辣了,內髒一類的也別上。另外來一份米釀。”
等人走了,謝頤對陳煦說:“下午咱們到附近山上逛逛,山上有個山泉,還有茶院子。”小君山雖然不高,不過爬山也不是什麽輕松的事,陳煦說:“你開了一上午車,要不明天再去吧。”
這是關心自己,謝頤頓時樂了,說:“也好,那明天再去吧。下午我們釣魚去,老關的魚塘裏還讓人養了大閘蟹,天涼了蟹肥正好去捉。”
吃完飯,房間早就準備好了。兩人先去看了住所,是個兩層高的鄰水小樓,一樓是會客室,二樓則是卧室,裝修家具都別具一格,要不是還有現代的電器設備,還以為回到了古時候。陳煦看到謝頤打開雕花門後露出的冰箱,不由笑起來:“我還以為真是複古建築。”謝頤笑着說:“複古也不能耽誤享受。他這度假村确實挺有意思的,全是仿的江南明清建築,先前還有劇組想跟老關借這地方拍電影,不過他沒答應。”
“為什麽不答應?”陳煦好奇。
“你不知道。拍電影也好電視也好,多半地上要鋪電子滑軌,跟鐵軌似的玩意兒,有時還要架高攝影機,補燈光什麽的,一場拍完,地板肯定要劃花了,牆面啊家具啊誰知道什麽時候就磕着碰着了。這地方他可稀罕着呢,哪兒會答應。”
這還是他以前給金閑秋探班時知道的,這會科普給陳煦,說完就有點後悔了,唯恐陳煦想起他那個天王前男友來,于是又補了一句:“前些日子,不是給你介紹過梁冠才麽?他就喜歡投錢拍電影,下回也帶你去片場玩玩。不過這東西跟賭錢似的,賠得多掙得少,也就梁冠才死心眼投十個撲十個還不信邪。”
陳煦果然被他帶了節奏,回答說:“投資我的不懂的。阿暄好像和汪麓他們一塊弄網絡公司,說是要做游戲APP圈錢,我朋友也湊了一份。這個會賠錢麽?”
“這個可說不好。”謝頤說,“現在做這個的太多了,一般都是直接找游戲開發商拿運營,還得看玩家買不買賬。不過現在的人喜新厭舊也快,玩什麽都沒長性,他們做這個也不過就是圈一波錢就跑。”
謝頤喝着飲料一邊跟他聊天,一邊看着陳煦把行禮中的衣服拿出來一件件放進衣櫥裏挂好。他這行李箱收拾得極其整齊利落,就跟他這個人似的,做什麽都有條不紊。謝頤就坐在圍子床上看着他的身影,心裏想什麽見鬼的釣魚捉蝦,該把他現在就拉到床上來才對。
不過這樣做未免太招人厭了,謝頤盯着陳煦的腰可惜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