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們又玩了三天才回城裏,關系也算是有了很大的進展。
回到家後,剛好陳靖鵬在家,謝頤就進門坐了會,裝模作樣地跟他聊天。他到底出社會這麽多年,說話拿捏分寸,縱使陳靖鵬沒有特別喜歡他,至少也讨厭不起來。
陳煦本就話不多,幹脆就聽得多說得少,甘于當個陪襯。
等謝頤走後,陳靖鵬才把他單獨喊到書房。
這種鄭重其事的談話環境讓陳煦有些茫然,他自發給父親泡了茶,然後等待陳靖鵬發話。
“你坐下吧。爸爸就是跟你随意聊幾句。”
陳靖鵬沒有坐他那個老板椅,如果和兒子說話也要隔着長長的書桌,總有種生意場上談判的錯覺。他在窗邊坐下,陳煦就坐在他身畔。
陳靖鵬看着他,心中仍有種感慨。
“謝頤這個人當朋友确實不算壞。”當父親的先開了口,“但是婚姻畢竟和這個是兩回事,你想清楚了嗎?”
陳煦點了點頭,他說:“爸爸,其實以我現在的情況,謝頤算是個好的選擇了。”
“我是問你喜不喜歡他。”陳靖鵬對他這種說法相當意外,“這又不是做生意,你不用考慮公司利益方面的問題。”
“他挺好的,很容易相處。”陳煦想了想,他對于謝頤其實并不算很了解,但是了解不理解一個人和結婚似乎也沒有很大的關系,他以前也自認為自己了解池臨,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笑話?
陳靖鵬聽他這樣說,總算是放了一半的心,又說:“這就好。結婚是人生大事,爸爸不想看到你輕易決定,以後後悔。”
這幾乎是天下父母的夙願,陳煦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激,可惜他又不是那種善于把感情宣之于口的人,只是回答了一句:“我知道。”
他把要跟謝頤去海外結婚的事也跟父親說了,陳靖鵬也不反對,但又補了一句:“等新法出臺後你們要去登記,這樣才有保障。至于儀式,要再跟謝家商量。”
陳煦對于結婚儀式其實沒什麽想法,他總覺得這些形式上的東西都是表演給人看的,生活才是自己的。然而他們的婚姻無論是對謝家還是陳家來說都是極其重要的一件事,肯定不會讓他們任性胡來,陳煦也無意違抗。
父子倆聊了幾句後,陳煦正要出去,陳靖鵬忽然想想起什麽似的問他說:“阿煦,你和那個姓池的同學還有來往嗎?”
陳煦一怔,随即意識到父親說的是池臨。
這一刻,他猛然覺得自己太過幼稚了,他父親怎麽可能不把自己的事查清楚呢?自己和池臨的往事根本就不是什麽秘密,況且這段時間安通貨運公子池臨的豔照門事件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陳靖鵬怎麽可能不知道?
他意識到這些,于是轉身面對陳靖鵬,态度自然地回答:“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陳靖鵬也看着他,他眼神有些複雜,提點似的對陳煦說:“雖然老人們都說要對朋友以誠相待,不過也有一句‘防人之心不可無’,關系越近越要小心,這樣一來對人對己都好。”
“我記住了。”他對父親微微一欠身,這才走了出去。
回到房間一個人獨處,周圍安靜極了。
陳煦放松地倒在沙發上,他覺得自己大概是有些改變了。以前的甘俊從來都是忙忙碌碌的,每天一睜開眼,日程表就像跑步機上的履帶一刻不停地轉起來。他只能往前趕,那是不容停留分秒必争的生活,渾身都是緊張,沒時間去思考他喜歡什麽,生活逼着他成為了一個堅強忍耐的人。他當時為什麽會喜歡上池臨,現在想想多半還是出于羨慕,羨慕他随心所欲的生活态度,這是他之前可欲不可求的。
手機一陣鈴音,那是謝頤擅自給他改的,一聽就知道是他發來的信息。
“我到家了,日程訂好了就告訴你。”
陳煦看了一眼,點開微信,果然看到微信裏謝頤也給他留了語音留意,他随手回了一句:“好的。”接着順便看了看其他消息,潇潇雨歇消息早爆了,照例又是陸蕭跟何湛聊天後一言不合就鬥圖。鬥到後面基本是一邊倒的戰況,各種歐美日韓帥哥露點照簡直亮瞎人眼,把陸尋也驚着了。陸尋罵陸蕭:“你特麽是想招網警來掃黃是吧?!”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其他幾個群也挺熱鬧,上回陳暄那幾個朋友也加了他,一會聊開公司一會胡吹侃大山的兼而有之。家庭群也有消息,周芩發了一段陳媛上次在學校演出演奏豎琴的視頻,結果妹妹的關注點跟母親大相徑庭,她連着發了好幾個大哭的表情:“我就說這條裙子不好!!看起來好胖!”
偏偏陳暄還添油加醋地回了一句:“200斤。”不免也引發了兄妹鬥圖大戰。
陳煦無語地退了出來,然後意外地看到班長給自己的留意:“本周五系裏請了專家來舉辦前沿知識專題講座,你來嗎?”
自己都多久沒去學校了,他不禁有些懷念起S大的校園來,如果不是考入了這所大學,那他根本不會來S城,更無從找到家人了。
“我來,麻煩幫我報個名。”他立刻回複。
班長不過就是統計人數,看到他的回複,于是問:“你的傷都好了嗎?先前聽說你出車禍了,大家還說想來看看你,就是不知道你住哪兒。”
“謝謝。我已經好了,沒問題的。周五見吧。”
也該去學校看看了,陳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