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過完元旦,謝頤出了一趟國。夫夫倆第一次分別,陳煦并沒有太多的感慨,反倒是謝頤一臉不放心。陳煦起了個大早送他到機場,謝頤磨磨蹭蹭地喝着咖啡,一邊抱怨:“唉,你說你要是不實習該多好,這會正好跟我一塊去,咱們正好到塞納河邊上走走。”
陳煦顯然沒睡醒,也低頭喝了口咖啡。
“你這回是去工作的,我跟着去不好。等以後我們去旅行吧。”他對謝頤笑笑,“再說,哪兒有兩個人成天黏在一起的,又不是連體嬰兒。”
他似乎并沒有不舍,謝頤有些失望,但還是叮囑他:“你別把東西帶回家做。下班就是下班,我讓Tory盯着你天天去健身房,你可別忘了。”
陳煦伸手随手撥開一根掉在他臉頰的頭發,說:“我記得。你到那兒記得給我打個電話,歐洲那兒據說不太平,注意安全。”
這些關懷又讓謝頤從沮喪中明朗起來,他去抓陳煦的手,黏糊道:“你也照顧好自己。”
其實行程不過一星期罷了,但離別總讓人掃興。
就像是既成的習慣,一旦改變就讓人無所适從。原先兩人住在別墅也并不覺得冷情,這幾天陳煦卻覺出些寂寞來。雖然謝頤每天都跟他視頻通話,但感覺總歸兩樣,何況兩邊時差6個小時,是真正的相隔天涯兼日夜。
Tory照例天天打電話來催陳煦健身,他是謝頤在健身會所的相熟的教練,現在則督促陳煦完成每天的訓練。謝頤倒并不指望陳煦能練出什麽倒三角的模特身材,重點在于健身和柔韌。對他這些心思,陳煦也并不反對。但一個人訓練未免無聊,這幾天他倒是喊了陸蕭一起。陸蕭前陣子為了那個游戲APP簡直忙得日夜颠倒,這幾天總算是解脫了。陳煦唯恐他過勞,于是幹脆把陸蕭也喊來一塊鍛煉。
鍛煉有時也講氛圍,看到別人狀态良好,也會激發自己的鬥志,當然也有一些心猿意馬的鍛煉者。譬如陸蕭,他一邊在跑步機上跑着,眼睛卻是四下掃描。Tory早看出來他也是同道中人,不由哈哈笑道:“這裏帥哥不少,有好多明星小鮮肉在我們這裏辦卡。”
陸蕭一聽也來勁了,還問都有誰,Tory倒也并不含糊,一個個人名爆出來個頂個的都是當紅小生。
陳煦看他倆聊得嘻嘻哈哈,也覺得好笑,問陸蕭說:“你這是要找男朋友?”
“就随便問問。”陸蕭笑了笑,“我看你練得也不行,還是你家謝大少身材好。”
“我來得少。他都在練了這好幾年了。怎麽能比?”
Tory附和道:“陳少,您這話說得對。健身貴在堅持,咱們就得持之以恒。”
他是個典型的話痨,謝頤找了他給陳煦當教練純粹是怕陳煦太悶,誰料陳煦又叫上了陸蕭。兩個話痨湊一塊簡直趕得上相聲表演現場,即便是陳煦都有點頭疼了。
他每天的訓練是以跑步開始的,至少半小時,于是他幹脆讓Tory先到一邊休息,自己跟陸蕭聊了起來。
前陣子陳暄跟他提的那事他還有印象,這會正好問陸蕭:“阿暄跟我說前陣子小王爺纏着你。這事解決了麽?”
陸蕭癟癟嘴,翻了個白眼:“我跟你說王野那就是個戲精。前頭沒頭沒腦跟我說看上我了,我就沒當真。他簡直當自個兒在拍電視了,每天變着法地來招我。送一堆東西,我都給他退回去了。後來吧,我想他好歹也是個富二代又挺有誠意的,要不幹脆答應吧,他又慫了。呵呵,前幾天聽說是跟個當紅小花談上戀愛了。陳暄跟我說這事的時候,我還當他胡說八道呢。你說說,既然對老子沒意思,沒事招老子幹嗎?”
他一邊跑着,一邊飛快地吐槽,陳煦聽了也頗為感慨,末了又問他:“要不,我給你介紹介紹?”
陸蕭眼睛發亮地看他:“行啊!我要長得帥的。”
他這人就是這樣,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耐力卻不怎麽樣,跟着陳煦又跑了一會就累得不行了。
“不成!我先去洗個臉擦擦去。這還沒怎麽動呢,我衣服都快濕透了。”
陸蕭前腳剛走,還沒等陳煦從跑步機上下來,又來了個熟人。
那人一頭紅發,看到陳煦直接就走了過來。
“這麽巧?”
陳煦也一愣:“Steven?”
Steven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看來咱們很有緣啊。”
“是挺巧的。”陳煦一邊跑,一邊看他走上陸蕭剛才跑的那臺機器,調好數值開始了奔跑。
“我就住這附近。你呢?”
“我和朋友一塊兒來的。”
“哦。”Steven點點頭,一邊略有深意地又問,“男朋友?”
“不是。”陳煦否認道,他的進程已經結束,速度減緩之下,他一邊漫步,一邊擦着汗,伸手握住胸口被挂在項鏈上的婚戒向Steven示意,“我已經結婚了。”
Steven吹了聲口哨,仿佛遺憾似的說:“真讓人意外,我以為你是GAY。”
“我是。”陳煦坦然說道,“我有丈夫。”
“!”Steven吃驚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國內似乎并沒有開放同性婚姻。”
“我們是在M國登記的。”
Steven揚了揚眉毛:“不過這在國內并沒有什麽效力。”
“這有什麽關系呢?我們已經得到了親友的祝福,對于我們來說婚姻是有效的。”
陳煦并沒有再跟他說什麽,陸蕭已經走過來了。
“Tory讓我們做瑜伽去呢。”
“好。現在就去吧。”
陸蕭有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在跑步機上慢跑的紅發男人。
“剛剛那人誰啊?你認識?該不會是來跟你搭讪的吧?”
陳煦啞然失笑:“別胡說了。那人是我們公司請的外籍專家,趕巧遇上的。”
“你說,我要跟你家謝大少告密你被人搭讪,他會給我打賞不?”陸蕭不知死活地問。
陳煦簡直又好氣又好笑:“你這不是舍近求遠麽?我來給你封口費行了吧。”
“好啊,土豪求包養!”
Steven看着他倆嘻嘻哈哈地跟着健身教練走了,心裏仍在回味着方才的對話。
他覺得陳煦簡直天真得可笑,婚姻不過就是一紙契約,何況不過是一張在此地無效的紙。得到親友的祝福又怎樣?愛情不過就是化學物質的碰撞,又何談天長地久。他對陳煦的興趣像是被點燃了導火索,仿佛賭氣一般迫不及待地想讓對方嘗嘗所謂的愛情的泥沼。那才不是什麽光鮮美好值得祝福的東西,不過就是欲壑難填的空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