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人丢了 王爺對顧公子的喜歡,只是這種程度麽?
今夜無月, 星光暗淡,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張牙舞爪, 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危險, 似乎随時随地都在。
霍琰把張奪甩在牆上, 目光鋒利, 渾身蠢蠢欲動的殺氣幾乎控制不住:“你幹的?”
“這王爺可是冤枉我了!我只是不小心經過, 瞧見了一些事,想要賣個好而已——”張奪高高舉着雙手, “王爺現在可以殺了我,我死沒什麽,有個人……可是會跟我一起死喲。 ”
他沒有抵抗,所有肢體語言都在表達自己沒有惡意, 很無辜是好心, 可他慢條斯理的說話語氣,眼底克制不住的恨意, 已然顯露了太多東西。
恐怕不只不小心看到那麽簡單,敢到這裏來截鎮北王的路,一點都不緊張,姿态高高在上, 明顯是有備而來!顧停是不是就在他手裏?是不是有那麽一種信號約定, 只要他一動, 顧停就會遇到危險?
霍琰掐着張奪的脖子:“你想怎麽樣?”
張奪呼吸有些不暢,卻不閃不避, 直直看着霍琰的眼睛:“我想要什麽,王爺會不明白?都是賣命當兵的, 不過想博一個前程,王爺允我點東西,親筆寫下手書,蓋上你的私印……哦,還有,好好珍惜我的性命,我保證你的人沒事。”
“是麽?”回答他的,只是霍琰越發捏緊的手指,和十分不友好的冷笑。
這裏地點稍稍有些微妙,離姑藏王府很近,早在被張奪攔住的瞬間,霍琰就發了信號……
可惜眼下的姑藏王府,安靜無聲,空無一人。
因為小王爺丢了!
孟桢不想添亂拖後腿,京城生亂的這一整天都沒有跟着哥哥,賴着哥哥抱去抱來,他哪裏都沒去,就乖乖窩在府裏頭,大門關的死死,誰都不招待!但凡起異心者,想要過來抓他,他就招呼着護衛打架制服,膽敢跑到他身邊,就果然投毒!
他的毒粉是特制的,根本都不用沾到,聞到味道就會暈倒,當時是死不了,後續幾天都會很難受,手腳無力起不來床,他當年就是靠着這一手本事,才能獨自在外生存遠走,半點傷都不受。
孟策關心弟弟,留下的人手也是足夠的,可萬事總有意外,一整天過去,京城危難已解,哪哪都沒出一點錯,偏偏風平浪靜,四處安平了,出了意外。
孟策放心不下弟弟,一天裏回來看了好幾回,霍琰率援兵進城,确定再無巨大危險後,他還回來找到弟弟,抱了抱,拍了拍,說了好些安慰的話,氣氛很好,偏偏出門收個尾,順便給弟弟買點好吃的的工夫,弟弟就不見了。
那時天色剛暗,從現場看沒什麽痕跡,只有一點毒粉殘留,是弟弟慣用的。
孟策當時紅了眼眶,指節捏的咔嚓咔嚓響:“找、死!”
和平日裏的沉默寡言不一樣,平時再沉默,他的眼神都是溫柔的,因為孟桢在。弟弟就是他的光,可以驅散一切黑暗,壓制一切負面情緒,可現在弟弟失蹤了,所有壓抑的一切爆發出來,整個人氣勢兇的不行,眼底滿滿都是暴戾,仿佛要撕碎一切!
親衛鄭十一不敢大聲:“王爺……咱們怎麽辦?”
“怎麽辦?”
當然是他弟弟找回來,将敢伸的人殺了!
孟策捏着腕骨,冷笑森寒:“小桢平安無事,本王不牽連他人,只懲治罪魁禍首,但凡有一點意外,本王要整個京城的人陪葬!”
誰敢傷他弟弟一根毫毛,就是他的仇人!
很快,由姑藏王本人帶頭,阖府出去找人,根本就沒留下幾個守衛,收到霍琰信號後也來不及反應,輾轉一番才到了孟策手上。
和當年的情況何等相似。
好友身陷險局,需要幫忙,他這裏正好也形勢緊張。七年前是北狄謀局甚大,來勢洶洶阻擋不及,可他這邊弟弟病危,外面還有人追着纏鬥,他根本分不開心,也分不開人手,這次仍然一樣,霍琰需要幫助,可弟弟失蹤,命在旦夕,他都要瘋了……
怎麽辦?
縱使心中有愧,縱使重來多少回,他的選擇都不會變。
回頭看向霍琰方向,他心中默默說了聲抱歉。什麽利益,什麽大局,什麽未來,他通通不在乎,他生命裏永遠有最重要的人,其它都要排在後面!
七年前,他無法馳援,也沒想到後果那麽嚴重,鎮北軍三萬英魂命喪,今夜他仍然沒辦法幫霍琰,不知道是否會……
不,一定不會!
霍琰早已不是當日還未及冠的少年,不管能力還是氣運都不一樣,這一次一定不會再像上次一樣!上天不會看着他陷入瘋狂,就此消彌!
幾息內沒得到回應,霍琰就明白了。他懂孟策,不可能收到不管,也不可能反應速度這麽慢,沒有回應,只能證明一件事——他被一些事絆住了。
在京城無親無朋也沒有仇家,甚至連自身都是換了身份隐藏的,什麽事能絆住他?怎麽想,都只有一種可能。
孟桢出事了!
顧停和孟桢同時遭遇危險,讓他們彼此不能馳援,這就是對方的全部計劃?
霍琰眸底冰霜覆蓋,滿滿都是危險,大手捏的對方頸骨支撐不住,發出即将崩塌的聲音:“孟桢在哪裏?說! ”
張奪已經不能保持之前的從容,雙手抓着霍琰手臂,怎麽用力都不能讓那只手力度輕下半分,臉膛發青,幾乎喘不過氣來:“我……我怎麽知道!我就看到了顧停一個!”
反應不似做僞,霍琰心裏瞬間有了判斷。
從樂觀的角度想,不抓孟桢涉險,也就是說,這個局只為了他霍琰,背後之人只是調開孟桢,防止姑藏鎮北兩府守望相助,壞了今夜的局;若事實更糟糕一點……孟策真正身份或許暴露了,別人知道他是姑藏王,并且對此非常不滿,想要教訓他,當然沖他最重要的人下手,就如同自己現在面對的局面一樣。
“你們竟然敢——”
霍琰目眦欲裂,心間暴怒,好大的膽子,好深的心思!故意一夜設兩局,讓他和孟策彼此分開,互相不能幫忙,以為這樣就能困得住他們麽!
張奪無法呼吸,聲音都成了氣音:“容我……提醒王爺,您不高興,現在殺了我也可以,但永遠……也別再想見到你那心肝寶貝了!”
霍琰加力:“豎子敢爾!”
張奪眼眶充血,嘴角卻在笑:“ 一封手書而已,這都不肯,王爺對顧公子的喜歡,只是這種程度麽?”
時間在彼此糾纏中流淌,霍琰懶得再跟這個人廢話,随手一甩把他扔到地上,腳尖點地幾個縱躍,直直朝着火的小樓沖去。
看樣子,竟是想憑一己之力救人。
兩個小時扶起跌摔在地,咳的不行,意識根本無法站起的張奪:“公子,怎麽辦?”
怎麽辦?
張奪啐出嘴裏的血,陰戾目光直直盯着霍琰背影:“當然是跟上!”
沒殺老子,就是你不敢,你怕老子死了顧停也得死!有顧慮好啊,今晚你們一個兩個都跑不了,全部死在這裏吧!
霍琰平生最讨厭這樣的威脅局,也并不信任張奪,他們這樣的地位關系,但凡遭遇劫擄事件,若真的立刻照對方要求幹脆給了,很大可能結果就是撕票,最佳方法就是謹慎拖延,現在給出自己的手書,才是真的輸了,不給,就還有餘地!而且……張奪若只是這個局中的一小角,并不能起決定性作用,現在就慌張遞上自己底牌,豈不是虧得更慘?
七年前那場戰事之後,他不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
着火的是一棟小樓,火勢從中間一層開始,同時往上往下蔓延,火舌吞吐,風助火勢,短短時間已經看不出本來面貌是何模樣。
霍琰眸底劇痛,往前一跳就要沖進火場,被一堆沉默的不知道哪串出來的黑衣人攔住了。
“留下手書,人定無礙,不給,就和裏面的人一起死在這裏吧!”
竟然連沖進樓救人的機會都不給他!
霍琰怎會怕,解下自己的護腕扔在地上,單手執刀:“膽敢阻攔本王者,死!”
今夜月黑風高,無星無月,除了小樓熊熊燃燒的火焰,四處周圍沒半點光亮,有黑暗殺意在人心底漸漸蔓延。
安靜夜色裏,孟策速度很快。他飛掠牆頭,越過樹枝,視線尋找着弟弟身影,鼻間感受着弟弟氣息,身形在每一條暗藏巷,每一個街角停留。
所有弟弟熟悉的地方,可能會去的地方,所有偏僻陰暗角落,藏人最方便最适宜的場所,他都仔細查看,任何細微痕跡都不放過。
與此同時,他也在認真思考,這件事是誰幹的,誰會做這樣的事,為了什麽?聯想到霍琰的求助信號,難免會覺得太巧了,對方那裏遇到麻煩,自己剛好丢了弟弟必須尋找……難道,這是有心人的局,只是為了調開?
如果這局是沖着鎮北王去的,他的弟弟會安全很多,可如果不是這樣,結果就更要命了,或許是有人發現了他在京城,心生不滿,故意整治,那弟弟就很危險了。
孟策眯眼,目光相當不善的看了一眼紫禁城的方向,皇家……
最好別讓我知道跟你們有關,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派出去的手下一一過來回報。
“東城各熱鬧商鋪街道沒有發現異常!沒有人見過小王爺!”
“西城各暫時收容所,傷兵營,都沒有小王爺痕跡!”
“南城……積屍處置地點也不見異常!”
“府裏至今沒有收到任何勒索信件或暗中示意!”
……
到處都沒有線索,人會在哪裏?
随着戰事平定,城門已關,任何人都不可能出的去,店鋪關張,因這一日事變,百姓們家裏也不敢收留生人,孟桢一個人不會亂走,別人帶着他這麽個大活人目标也太大,能去的地方有限,京城就這麽點大,他能跑到哪裏去?
孟策眉頭越皺越緊,眸底赤色越積越多,再找不到,他怕真的是要瘋!
“嗯……”
孟桢感覺自己做了個長長的夢,一點都不美好,好像在拼命趕路,撞的頭破血流,身後還一直有大怪獸在追,醒來時渾身累得很,腦子還很不清楚,想要晃一晃,伸手打一打吧,又疼的不行。
“嘶——我這是怎麽了?”
疼的撕心裂肺,他不敢再碰後腦勺,慢吞吞左右看了看,哪哪都不熟,他這是在哪裏?不是上一刻還在府裏等着哥哥回來吃飯麽?怎麽跑到這種地方來了?哥哥呢?
等等,天怎麽這麽黑?他這是睡了多久了?
四周黑漆漆的,看不到半個人影,連牆頭痕跡都很模糊,孟桢吓得不行,趕緊手扶住牆壁,摸着往外走,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轉出牆角,終于到得寬闊街道,有小富人家門口挑着燈籠,好歹有些光亮……
就更怕了。
巷道身長陰森,鬼影幢幢,仿佛有無限危險,怎麽看都害怕,到了大街上,到處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仿佛天大地大只有自己,更讓人受不了!
遠處還有一座小樓着了火,不見人敲鑼警醒警示走水,也沒上水車施救,好像那就只是個幻象而已。可孟桢清楚的知道,那不是幻想,他看得到火焰,聽得到木頭哔燃燒的聲音,聞得到燒焦的味道,最重要的是,他掐了下自己胳膊,很疼。
怎麽回事?這京城人都怎麽回事?這麽冷漠,連火都不幫忙救一下的麽!
陷在黑暗之中太久,孟桢失去了方向,不知道往哪裏走才是家,幹脆捏好毒粉,一不做二不休,去往最亮的地方,光線那麽好,左右看一看,總能認得出路吧?
因為身體很不舒服,頭很疼,他走的慢吞吞,燃燒的小樓看起來很近,很醒目,走起來卻很遠,怎麽都走不到,他中途甚至休息了幾次,喘的不行。
就這麽一點點磨蹭向前,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迷迷糊糊間,突然被一個人抱住。
孟桢吓得差點尖叫出聲,手中毒粉一個沒捏緊,差點掉在地上。
“找到你了……”
這人抱的太緊,兩只胳膊鐵鉗一般,勒的他骨頭都疼了,聲音也太啞,好像難過傷心到一種程度,再得不到撫慰就瘋了。
感覺太熟悉太熟悉,孟桢小手收起毒粉,哪怕有些不舒服,也沒有推開這雙手,只是小聲問:“哥哥?你怎麽了?”
還敢問他怎麽了?
孟策嘴唇抿緊,聲音仍然有些顫抖:“你去哪裏了?”
孟桢搖了搖頭:“不知道……”他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我也不知道怎麽搞的,好像是暈過去了?醒來就在一個黑黑的巷子裏,四周沒人,只有我一個……”
孟策感覺這動作有點不對勁,大手輕輕落到弟弟後腦,果不其然,那裏有一個大大的腫包。
“疼麽?”他心疼的不行。
孟桢卻心大的很,嘶了一聲後,搖了搖頭:“還行,不碰就不疼……哥哥怎麽不說話?”
說着,他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哥哥的神情變了,眼神很兇很兇,難過的感覺甚至比剛剛更多。
他有點害怕:“怎,怎麽了?”
孟策大手落在他臉龐,拇指輕動,抹向他鼻間——
孟桢有些不自在,偏了偏頭想躲開,又被哥哥給按住了。
“別動。自己流血了不知道?”
孟桢看到哥哥指間那抹血跡,才恍然大悟,趕緊拿了帕子擦鼻子:“近來少有流血,我差點都忘了……”見哥哥眼神不對,又立刻綻開笑臉,語氣輕松的安慰,“沒事的哥哥,別怕,以前不經常這樣麽?自打認識停停,常吃他給我煲的湯,我身體已經好多啦,偶爾犯一次算得什麽事!”
以前的确經常如此,他小時候中了毒,身體不好,請了神醫開藥也只能把身體調整到這種地步,不是時不時吐血,就是流鼻血,于性命無礙,平時注意多食生血之物便好,不說他自己,姑藏王府上下都知道,值不得大驚小怪。
可孟策眼神很可怕,甚至把沾了血的拇指放到鼻間聞了聞。
剛剛找到活生生的弟弟,确認只後腦一點小傷,性命無礙,還來不及感動,就發現不對,細嗅血漬辨認出味道,更是瞳孔一震,滿滿暴戾之氣幾乎壓不住。
血裏有毒!
說明弟弟身體裏也有毒,有人擄走了弟弟并下了毒,目的很明确,就是想殺了他!沒有更多動作,只是抛在暗巷,并不是有恻隐之心不想傷害,而是因為下了毒,确定弟弟一定會死,不想自己暴露更多,就像扔垃圾一樣把弟弟給扔了!
如果只是針對鎮北王,把他調開,用不着這樣,非要弟弟死,就是想用這種方法警告他——
別藏着了,我都知道!
好在別人并不知道,弟弟體質特殊,的确脆弱的不堪一擊,什麽都怕,卻獨獨不怕毒物。
孟桢常年對抗自己的身體,久病成醫,對各種藥材味道都很熟悉,剛剛看到哥哥各種興奮沒注意,現在看着哥哥表情,聞到血的味道……鼻子微一聳動,也就知道不對了。
“哦,不只是擄我走,還想要殺了我。”
“你看到他是誰了麽?”孟策牙齒磨得咯咯響,“長什麽樣子?身上有何特征?”
孟桢搖了搖頭:“他從背後把我打暈了,我什麽都沒看到……哥哥別怕呀,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他伸手,主動抱住了孟策,緊緊的。
孟策嗅到熟悉的氣息,漸漸平靜下來,最後只攥的很緊的指尖,仍然沒有松開。
孟桢覺得這樣不好,沖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還是得冷靜下來想一想,查一查才好,聰明的轉開話題,指着遠處燃燒的小樓:“那裏是怎麽回事,怎麽着火了?”
孟策嘴唇緊抿:“是有人在對付霍琰。”
孟桢吓着了:“啊?鎮北王,誰敢算計他?”
孟策搖了搖頭:“不知。”
孟桢立刻催他:“哥哥快點去幫忙!”
孟策沒有動。看得出來他有些猶豫,眼神有些微妙。
孟桢想一想就明白了:“是不是因為我?”
孟策沒有說話。
“那我現在好好的,沒關系,出不了事,哥哥趕緊去了,好不好?”孟桢見哥哥不動,緩緩嘆了口氣,“那要不,我同哥哥哥一起過去,就站在一邊乖乖看着,保證自己好好的,絕不拖後腿,也不會走丢,好不好?”
孟策還是有點掙紮,可看那小樓火勢越來越兇,再看看弟弟,最後果斷抱起弟弟,啞着聲音:“那就跟緊我,從現在開始,一步也不準離開半步。”
孟桢當然說好好好,把頭靠在哥哥寬寬肩膀,深深聞了一口哥哥的味道。
現在想想,也是有些後怕。他是為了不拖後腿不做累贅,才自己待在府裏的,萬萬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如果有人真的想對付哥哥,他的落單其實就是拖後腿,就是危機,不管在哪裏。反倒不如兩個人始終一起,就算動作慢了一點,做事緩了一點,效率沒那麽高,可不管遇到什麽樣的麻煩,都可以解決。
以後再也不這樣了。孟桢在心裏做了一個決定。
随着站得更高,視野更寬闊,慢慢的,孟桢也發現了,周圍其實并不是空無一人,黑暗角落裏,百姓牆頭上,有很多探出來的腦袋,蠢蠢欲動的身影,可是他們不能靠前,因為前方聚集着黑衣人,那是危險的信號。
所以不是不想救火,而是形式不允許。
終于趕到小樓最前方時,孟桢看到了沖天火光,以及滿眼通紅的霍琰。像是殺急了眼,霍琰長刀染血,兇性大發,好像都不認得人了,誰敢攔在他面前他就要殺誰,地上一片屍體,十分可怕。
孟策表情很是凝重,把弟弟放在安全僻靜之處,責護衛好看看顧:“你就在此處,不要離開。”
“好,”孟桢答應的幹脆,看向前方的目光也很擔心,“哥哥先看看清楚怎麽回事?不要受傷,你和鎮北王都不要。”
孟策輕輕揉了下弟弟的頭:“嗯。”
所有人都在忙碌,氣氛說不出難挨的時候,某個房間裏,顧停頭重重一垂,磕到桌面,瞬間從夢裏清醒。
這個夢一點都不美好,有沖天的火光,有不知名姓之人的吵鬧,有小猞猁的大叫,似乎還有霍琰的嘶吼……光是夢到,就感覺很難過。
手指撐着頭,揉了揉額角,顧停看向窗外,火光沖天。
好像……也不只是個夢。